夜色渐深。
地下据点内，萧无尽情绪依旧低落。
收藏家如同最忠实的冰雕，镇在入口阴影处。
苏夜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据点。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身影在月光下几个闪烁，便融入了魔都北区更为密集的废墟中。
目标明确。
熊天霸的“天霸山庄”。
山庄外围，依旧有守卫巡逻。
但比起之前的森严，似乎多了几分松懈与酒气。
隐约还能听到主建筑方向传来的喧嚣音乐和模糊笑闹。
守卫们三三两两，有的抱着能量步枪打哈欠，有的靠着断墙分享着劣质酒水。
“这鬼世道，老大还有心思开派对……”
一个守卫嘟囔着，灌了口酒。
“少废话，让你守就守着，说不定待会还能分点残羹剩……嗯？”
另一个守卫忽然揉了揉眼睛，看向前方某处阴影。
“刚才……是不是有个女的走过去？长得……贼拉好看！冰蓝色头发！”
“放屁！喝多了吧你？这大半夜的，哪来的……”
同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里空空如也，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看花眼了！继续喝！”
第一个守卫挠挠头，嘟囔着“明明看见了……”。
终究还是被酒意和同伴的嘲笑淹没，重新靠了回去。
苏夜早已如幽灵般穿过外围防线。
主建筑是一座改造过的豪华酒店，此刻灯火通明，窗户映出晃动人影。
苏夜没有走正门，而是身形一闪，落在一处视野极佳的的露台阴影中。
下方正是宴会主厅。
长桌上摆着末世罕见的精致食物和酒水，数十人正在其中觥筹交错。
大多是熊天霸手下的骨干，还有不少被他网罗的，容貌姣好的女子作陪。
气氛热烈，甚至有些糜烂。
熊天霸本人，披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大衣，坐在主位的高背椅上。
一手搂着一个容貌艳丽，眼神却有些空洞的女子。
一手端着酒杯，正听着手下奉承大笑，气势豪迈。
SS级的生命威压即便收敛着，也如同无形的磁场笼罩全场。
苏夜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除了——熊天霸。
他正举杯欲饮，动作却微微顿了一下，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苏夜的露台阴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喝酒谈笑。
宴会持续到后半夜，宾客渐散，不少人都已酩酊大醉或被搀扶离开。
熊天霸挥退了身边女子和最后几个心腹，独自一人留在了渐渐安静下来的大厅里。
灯光调暗，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望着外面废墟的轮廓，点燃了一支粗大的雪茄。
“来都来了，不进来坐坐？苏小姐。”
他头也不回，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阴影微动，苏夜的身影浮现，轻盈落在铺着厚地毯的大厅中央，与熊天霸隔着十几米距离。
她周身气息清冷。
“熊首领真是好雅兴，好气派。”
苏夜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
“末世之中，还能搞出这么一场嘉年华。”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嘛！”
熊天霸转过身，上下打量着苏夜，眼中的炽热与征服欲毫不掩饰，却又比之前多了几分审视。
“怎么，苏小姐想通了？愿意来陪我喝一杯？”
他晃了晃手中还剩小半杯液体的酒杯。
“我不是为这个来的。”
苏夜直接打断他的调笑，冰蓝色的眸子直视着他。
“最近我这边有些动静，想必熊首领也知道了。”
“哦？是指你整合了血狼团那帮杂鱼？还是指……你身边多了几个奇奇怪怪的人？”
熊天霸吸了口雪茄，吐出浓重的烟雾，笑容不变。
“苏小姐走到哪里，哪里就不太平啊。不过我喜欢，有活力！”
“我既然敢来，就不怕走不掉。”
苏夜语气转冷，周身寒意微升。
熊天霸眼神微微一凝。
他确实有点发怵这个女人的空间能力，上次就是被她轻易溜走。
这次在他自己的地盘，但是也没有完全把握能够留下。
这女人身上的秘密，和那种令他感知都有些不适的“滞涩感”，让他有所忌惮。
“直说吧，找我什么事？”
熊天霸掐灭雪茄，走到一旁的酒柜。
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姿态放松，却暗藏戒备。
“叶昊然。一个喜欢穿太极服的老头，带着一个女弟子。”
苏夜盯着他的眼睛。
“大概一个多月前，你们有过接触。你知道他的下落吗？”
熊天霸脸上露出几分疑惑。
“叶昊然？谁啊？没印象。我接触的老头多了，末世前那些达官显贵，变成老头的也不少。”
他装傻。
苏夜不信。
“以熊首领的性格，对一个你看上眼的女孩子身边的阻碍，会不留点记号？你的生命标记，应该不止用在我身上吧？”
熊天霸举杯的动作顿住了。
他慢慢转过身，看向苏夜，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苏小姐，你好像对我的能力……很了解？”
“猜的。”
苏夜面不改色。
熊天霸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哈哈一笑，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有趣！真有趣！”
他挥了挥手，示意侍立在不远处的两名侍女退下。
大厅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熊天霸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腿，好整以暇地看着苏夜。
“给我一个理由。或者说……你能给我什么？”
苏夜早有准备，平静开口。
“我可以帮你……对付夏如画。至少，提供一些有用的情报，或者创造一些机会。”
熊天霸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
“哈哈哈！苏小姐，你真是……太有趣了！你把夏如画那个假清高的女人卖了？就为了换一个老头和他徒弟的下落？”
他笑了一会儿，慢慢止住。
“我越来越好奇了，那个叶昊然，跟你什么关系？值得你这么做？”
“这与你无关。”
苏夜声音冰冷，“交易，做不做？”
大厅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和远处怪物的嘶吼。
熊天霸摩挲着下巴，目光在苏夜绝美清冷的脸庞和玲珑有致的身躯上逡巡。
毫不掩饰其中的占有欲。
“苏小姐，说实话，我看不透你。你很强，很特别，但也……很麻烦。”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低。
“跟着我，怎么样？我们联手，魔都迟早是我们的。我的生命洗礼，对你这样的强者都有莫大好处，能让你更上一层楼。何必为了些不相干的人东奔西跑？”
苏夜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抱歉，熊首领，我不需要。”
被直接拒绝，熊天霸也不恼。
反而靠回沙发背，又点燃了一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隔着烟雾看着苏夜，仿佛在权衡什么。
半晌，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宁城。”
苏夜眼神一凝。
宁城？
魔都附近的一个中型城市，末世后情况不明。
“不是宁城全境。”
熊天霸补充道。
“是宁城西边，一个老步行街。大概，我留在他身上的生命印记，最后就是从那里……消散的。”
他顿了顿，看着苏夜。
不过后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那件事很古怪。
他留下的印记不止一道。
消散的……主要是附着在那个小姑娘身上的。
至于那个老头叶昊然身上的……有几道确实也变弱、消失了。
但还有几道印记反而变强了，而且位置飘忽不定，最后也断掉了联系。
他熊天霸不想蹚这趟浑水，有那功夫，多收集几个美女，享受末世，提升实力不香吗？
苏夜消化着这个信息。
宁城老步行街？
叶昊然果然不简单。
“多谢。”
她对着熊天霸微微颔首，身影便开始变得模糊。
“这就走了？”
熊天霸看着她在月光下逐渐消散的窈窕身影。
心中的烦躁交织。
“哼。”
他摆摆手，对着空荡荡的大厅说道：
“散了吧。”
大厅灯光彻底熄灭，只剩下窗外清冷的月光。
苏夜的身影在魔都的夜色中几次闪现，迅速远离了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