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题一开，众人的态度便渐渐有了分化，铁莲道长第一个开口，语气平淡却态度坚决。“山水观乃是道门修行之地，而且贫道门下皆是女弟子，不便参与此事。”沈寒舟闻言只是微微点头，并未强求，因为从一...颜旭坐在床沿，指尖捻着一枚青灰色灵石，石面温润微凉，内里似有云絮流转——这是白白刚送来的第一批货款，不过五十枚下品灵石，连筑基修士闭一次关都不够，可此刻却像烧红的炭块烫着他的掌心。他盯着那点微光，忽然笑出声来。不是因为赚到了钱，而是他终于摸清了这具身体真正的底牌。不是什么至尊骨，也不是墨孤道人虚无缥缈的师徒名分，更不是系统面板上那一串花里胡哨的建筑栏位……是购物栏的搜索功能。它能锁定刷新范围，却无法指定品类；能延展刷新概率，却不能跳过冷却。可刚才那一瞬，当白白踮脚凑近，鼻尖几乎蹭到他手腕时，他心头毫无征兆地浮起一行字：【检测到高频需求场景·女性修士私密服饰类·触发定向权重加成+37%】——原来这玩意儿还带行为分析。颜旭垂眸，拇指缓缓摩挲灵石边缘，眼神沉静下来。合欢楼不是销金窟，是数据矿。每一双缠上来的手臂、每一次欲拒还迎的耳语、每一声刻意压低的轻喘，都在喂养这个沉默的系统。而白白，不过是第一只被他驯服的探针。门外忽有细碎铃音响起，三长两短，接着是极轻的叩门声。白白探进半个身子，耳朵抖得飞快，尾巴尖绷得笔直：“公子，‘红绡阁’的姐姐来了。”颜旭抬眼。红绡阁，合欢楼第三层东侧禁地，专供元婴期以上贵客休憩。能从那里亲自登门的侍女，至少是金丹圆满，且必通一门幻术——不是用来迷人心智，而是用以隔绝神识窥探。她们从不接客，只传话、送物、递信，身份比寻常花魁还要隐秘三分。白白缩在门框后，爪子无意识抠着朱漆门板，声音压得极低：“她……没走正门，是从通风管爬进来的。”颜旭怔了一瞬，随即失笑。通风管？鼠妖们日夜疏通扩建的暗道网，早已织成合欢楼最隐秘的血脉。连红绡阁都未能幸免——不是防御松懈，是根本没人想到，有人会把整座青楼当成蜂巢来经营。门开一线，红衣女子立于昏影里。素面无妆，乌发高束，腰悬一柄无鞘短剑，剑身黯淡无光，却让颜旭后颈汗毛微微竖起。她未踏进半步，只将一枚铜钱大小的黑玉片搁在门沿，指尖轻推，玉片无声滑入房中，在羊脂白玉地上旋了三圈，停住。玉片背面阴刻一只衔尾蛇，蛇瞳嵌着两点血砂。“红绡阁主命我传话。”女子嗓音平直如尺，“阁主观君气运驳杂，似有龙蛇潜渊之象，又带三分市井烟火气，不似修真之流，倒像……走商贩货的。”颜旭没动那玉片，只抬眼打量她：“你们阁主，也做算命生意？”女子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抽：“阁主说，若君肯以三件‘新货’换一问，她便答。”“哪三件？”“黑丝、渔网袜、高跟鞋。”颜旭挑眉。果然，白白没捂住嘴。可更让他心头发紧的是——对方连“高跟鞋”这词都能准确复述，说明早有人试穿过，且反馈极佳。合欢楼的姑娘们，比他想象中更敢。他忽然想起一事，不动声色道：“高跟鞋，需配裙装方显风致。若我另供一套‘旗袍’，能否折算一件？”女子眸光一闪，竟破天荒露出半分讶异：“旗袍？何形制？”颜旭起身，踱至窗边。窗外是层层叠叠的飞檐，七彩鲛绡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晃荡，琉璃光晕如水波般漫过青瓦。他背对着女子，语气随意得像在讨价还价：“斜襟右衽，盘扣至颈，下摆开衩及 thigh，收腰翘臀，布料要透而不露，垂感要坠而不塌——你告诉你们阁主，此物若成，合欢楼三年内，无人再穿襦裙。”身后寂静三息。女子喉间滚过一丝极轻的吞咽声，随即转身离去，红袖掠过门框，未留片语。白白却猛地窜进来，爪子死死扒住颜旭袖口，红眼睛瞪得溜圆：“公子！她刚才……她刚才耳朵尖红了！”颜旭没应声，只弯腰拾起那枚黑玉片。指尖拂过衔尾蛇纹，一股阴寒锐气顺着皮肤钻入经脉，竟与他体内那缕微弱的冥道教真气隐隐相斥——这不是普通法宝，是活物炼制的信符，内蕴一缕尸国本源气息。墨孤道人潜入尸国，究竟想寻什么？答案或许就藏在红绡阁主那未出口的一问里。他忽然转身，对白白道：“去，把所有鼠妖召集起来。我要见它们的‘总管事’。”白白愣住：“总管事？咱们鼠族……没有总管事啊。”“那就选一个。”颜旭将玉片抛起又接住，声音平淡，“告诉它们，今夜子时，谁最先啃穿红绡阁外墙第三根鎏金蟠龙柱的基座，谁就是下一任总管事。赢的人，赏百枚上品灵石，外加——”他顿了顿，从购物栏中调出一张图纸，指尖一点，金光一闪，图纸悬浮于半空：【改良版·磁吸式钢架高跟鞋·附带反重力缓冲阵纹·限量十双】白白倒抽一口冷气，尾巴炸成蒲扇：“这……这能卖多少灵石？！”“不卖。”颜旭收起图纸，目光扫过白白颤抖的胡须，“只送。送给今晚最拼命的那只老鼠。”消息散出去不过半盏茶工夫，整座合欢楼地下三层的鼠道便沸腾了。窸窣声如潮水涨落，无数细小爪影在砖缝间疾掠而过。鼠妖们向来散漫，可当灵石与神兵同时悬于头顶，连最懒的仓鼠精都叼着铁凿子冲向红绡阁方向。颜旭却独自登上顶楼露台。这里没有灯笼，只有一轮惨白月轮悬于尸国特有的灰紫色天幕之下。风带着铁锈与陈年香灰的味道，吹得他衣袍猎猎。远处，尸国皇宫轮廓如巨兽脊背般伏在地平线上，九座青铜巨鼎虚影浮于宫阙之上，鼎口吞吐着缕缕青黑色雾气——那是尸国龙脉的呼吸。他摊开手掌，购物栏无声展开：【当前可刷新品类：基础建材/战斗单位/功能性道具/特殊装备】【历史最高权重品类：女性向服饰（当前权重92%）】【隐藏提示：检测到‘龙脉共鸣’状态，是否启动‘龙吟模式’？】颜旭指尖悬停。龙吟模式？这还是头一回出现的选项。他心念微动，系统立刻弹出注释：【龙吟模式：以龙脉气息为引，强制刷新‘古代机关术’相关物品。消耗：1000枚上品灵石。成功率：37%。失败惩罚：龙脉反噬，随机剥夺一项身体机能（例：味觉/平衡感/括约肌控制力）。】颜旭嗤笑一声，直接关闭面板。太贵，太险，太蠢。他真正需要的，从来不是什么龙吟机关兽，而是——“师父，您老到底在找什么？”他望着皇宫方向，喃喃自语。话音未落，脚下青砖忽地一震。不是地震，是某种沉重之物自地底深处缓缓升腾。整座合欢楼灯火齐摇，七彩鲛绡灯笼的琉璃光晕骤然转为幽绿，连空气都凝滞半息。露台栏杆上，几只栖息的夜枭傀儡齐刷刷转过脖颈，空洞眼眶直勾勾盯向皇宫方位。紧接着，一声悠长呜咽自地底传来。非人非兽，似埙似磬，裹着千年寒冰与腐土腥气，直钻颅骨。颜旭眼前一黑，竟在识海中看见一幕幻象：断壁残垣间，一尊千丈高的青铜巨人单膝跪地，胸甲裂开一道深渊般的缝隙，缝隙中伸出一只苍白巨手，五指箕张，掌心悬浮着一颗跳动的心脏——那心脏通体墨黑，表面却游走着金线般的符文，每搏动一次，便有一道微光射向天穹，撕开浓云，露出其后旋转不休的星辰图谱。幻象倏忽消散。颜旭扶住栏杆，额角沁出冷汗。他忽然明白墨孤道人为何宁可偷渡也不走传送阵——那颗心脏，才是尸国真正的核心。而合欢宗百年驻地，恐怕就是建在巨人左眼瞳孔的投影之上。“所以……红绡阁主真正想问的，是那个吧？”他抹去冷汗，低声自语。此时，楼下突然爆发出一阵骚动。先是凄厉鼠啸，继而金铁交鸣，最后竟混入一声压抑的闷哼——那声音分明属于方才那位红衣女子。颜旭疾步冲下楼梯。三楼走廊已乱作一团。十余只鼠妖瘫在地上抽搐，口鼻溢出黑血；七八名合欢宗弟子手持银针，正往它们头顶百会穴急刺；而那红衣女子单膝跪在蟠龙柱前，左手按着右肩伤口，指缝间渗出的血竟是幽蓝色的，正一滴一滴砸在青砖上，蚀出袅袅青烟。她抬头望来，脸色惨白如纸：“柱子里……有活的‘守墓虫’。”颜旭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粒青黑色甲壳碎片。碎片边缘锋利如刀，内里尚存一丝微弱蠕动——这不是机关，是活体傀儡，以尸国特有矿脉喂养千年而成。“它们认得我。”女子喘息着，从怀中取出一枚龟甲，龟甲上刻满血纹，“红绡阁主令我护你周全，因你身上……有‘归墟引’的气息。”颜旭瞳孔骤缩。归墟引？那是冥道教镇派秘术《归墟引魂录》的入门印记，唯有真传弟子才被种下。墨孤道人明明说过，此术需师徒面对面施法三日三夜，可他分明从未被施过术……除非——他低头看向自己左手腕内侧。那里本该有一道淡金色符痕，此刻却空空如也。可当他凝神内视，竟在丹田深处，瞥见一抹微不可察的墨色漩涡，正随着他心跳缓缓旋转。原来不是没种下。是墨孤道人把他当成了容器，提前埋下了饵。“你们阁主，”颜旭声音嘶哑，“是不是也姓墨？”女子肩头一颤，未置可否，只将龟甲塞入他手中：“拿着。子时之前，红绡阁地下密道开启。若你愿赴约，便持此物入内。若不愿……”她咳出一口蓝血，抬眼，眸中竟有三分悲悯：“三日后，尸国龙脉将启‘归墟潮’，届时所有外来者，皆为祭品。”颜旭握紧龟甲，触手冰凉。甲面血纹忽然灼热起来，化作一行细小篆字：【墨氏余脉，待君归墟】他忽然笑了。原来所谓青楼，不过是墨孤道人布下的局中局。合欢宗百年驻地是饵，红绡阁是钓台，而他这个徒弟，才是那根即将沉入归墟的钓线。“白白！”他扬声喝道。那只小白鼠从梁上倒吊而下，尾巴卷着个锦囊，鼓鼓囊囊全是灵石。“去，把所有丝袜、高跟鞋、旗袍图纸，全部刻进黑玉简。”颜旭将龟甲拍在桌上，“再告诉鼠族——今夜开始，合欢楼所有通风管道，改名为‘归墟甬道’。”白白眨眨眼：“那……还卖吗？”颜旭望向皇宫方向，那里，青铜巨人的幻象再次浮现，只是这次，巨人胸口的裂隙中，隐约可见一袭玄色道袍的剪影，正伸手，轻轻抚过那颗跳动的墨色心脏。“卖。”他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但从此刻起，每卖出一件，就往归墟甬道里，多埋一枚引路符。”白白似懂非懂，却用力点头，尾巴一甩，锦囊里的灵石哗啦倾泻而出，在月光下堆成一座微小金山。颜旭俯身，拾起一枚灵石，指尖用力一碾。石粉簌簌落下，露出内里一枚米粒大小的金色符印——那是冥道教独有的‘引路印’，凡沾此印者，魂魄必循其指引，坠入归墟。他将符印含入口中，舌尖尝到一丝腥甜。原来墨孤道人给他的，从来不是什么传承。是催命符。也是通行证。远处，尸国皇宫上空，九鼎虚影骤然齐震，鼎口喷涌的黑雾凝成一行血字，横贯天幕：【归墟将启，诸君请入席】颜旭吐出符印残渣，抬脚踩碎那堆灵石。粉末飞扬中，他掏出购物栏，指尖划过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最终停在最底部一行小字上：【终极刷新：归墟级·英雄无敌·终焉之塔（需献祭：一名真传弟子+整座青楼的欲望值）】他笑了笑，点下确认。系统弹出提示：【献祭启动中……欲望值采集进度：12%……37%……65%……】走廊尽头，一只鼠妖正拖着半截断尾狂奔，尾巴末端赫然套着崭新的渔网袜，在幽绿灯光下泛着诡异光泽。颜旭负手而立，衣袂翻飞。今夜，他不卖货。他开盘口。赌这尸国三千年的积怨，赌墨孤道人埋下的所有伏笔，赌合欢楼里每一双颤抖的手、每一句喘息、每一次背叛与臣服……能否喂饱那座，正在他识海中缓缓拔地而起的黑色高塔。塔尖尚未成型，却已投下阴影，覆盖整座青楼。阴影里，无数鼠妖正排队领取新式装备，而红绡阁方向，那声悠长呜咽，再度响起。这一次，带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