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美术馆出来,夕阳给城市镀上了一层金边。他们沿着珠江边慢慢散步,看游船驶过,看对岸的广州塔渐渐亮起灯光。
“明天就要走了。”林小雨有些不舍。
“下周,”沐晨握紧她的手,“我看看日程,尽量中间抽时间去一趟北京,哪怕只待一晚。”
“别太赶,身体要紧。”
“想见你。”他直白地说,目光落在她脸上,“时间挤一挤,总是有的。”
江风带着湿气吹来,林小雨往他身边靠了靠。沐晨手臂收紧,将她揽入怀中。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气息。林小雨将脸轻轻贴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拥抱。没有激动难抑,只有水到渠成的依偎和温暖。
“沐晨。”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还在这里。”林小雨轻声说,“谢谢我们还有机会。”
沐晨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手臂收得更紧。“是我该谢谢你,”他的声音从胸腔传来,低沉而清晰,“谢谢你还愿意走向我。”
夜色渐浓,珠江两岸灯火璀璨。他们相拥的身影,融入这温暖而充满希望的夜色里,像两盏终于找到彼此的灯,互相照亮,也照亮了前行的路。
未来还长,挑战犹在。但携手同行的决心,已在这穗城的晨光与暮色中,悄然生根。
此后,林小雨和赵沐晨的关系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明确的承诺像一枚定心丸,让跨越千里的思念有了清晰的落点。
他们开始了规律的“周末情侣”生活,有时是沐晨飞来北京,有时是林小雨飞去深圳。频率保持在一到两周一次,时间或长或短,视工作安排而定。
起初,这种模式带着新鲜感和久别重逢的甜蜜。机场的拥抱,深夜抵达后的一碗热汤,共度的短暂周末里争分夺秒的陪伴,都让距离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浪漫。
但现实很快露出了它琐碎的一面。频繁的飞行耗费金钱和精力,尤其是赶上航班延误或取消,疲惫和焦虑会轻易冲淡见面的喜悦。
各自城市的工作压力并不会因为恋爱而减少,有时一方加班或应酬,计划好的视频通话不得不取消。
偶尔也会因为小事产生摩擦,比如林小雨觉得沐晨回信息太慢,沐晨觉得林小雨对某次见面行程的安排不够体谅他的时间。
第一次比较严重的摩擦,发生在三月初。沐晨原本答应那个周末来北京,林小雨推掉了一个艺术圈的活动,特意空出时间。
周四晚上,沐晨却临时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歉意:“小雨,项目出了点紧急状况,周末可能要加班处理,过不去了。”
电话这头,林小雨正在超市选购他喜欢的食材,闻言,心里一沉,失望混杂着连日来积攒的期待落空的委屈。
“不能协调一下吗?我这边时间都空出来了。”她的语气不自觉带上了情绪。
“协调了,但这次问题比较棘手,客户那边催得很紧,团队都在盯着。”沐晨解释,背景音里还能听到隐约的键盘敲击声,“对不起,下次一定补上。”
“下次下次,总是下次。”林小雨脱口而出,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但话已出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沐晨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工作压力和被她指责的双重疲惫:“小雨,我也不想。但这是我的工作,我需要对项目负责。”
“那我呢?我的时间和安排就不需要被尊重吗?”话赶话,情绪上来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沐晨试图解释,但显然也被她的态度刺到了,语气有些生硬,“我们先冷静一下,好吗?我现在脑子很乱。”
通话不欢而散。林小雨看着购物车里那些用不上的食材,心里又堵又涩。接下来的两天,两人只发了几条必要的信息,气氛僵持。
周六晚上,林小雨独自在家,对着画布却毫无灵感,心里空落落的。
手机响了,是沐晨发来的视频请求。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屏幕里的沐晨看起来很憔悴,眼下一片青黑,背景是熟悉的办公室。“刚弄完一个阶段性报告,喘口气。”他的声音沙哑,“小雨,对不起,那天我态度不好。工作压力大,没控制好情绪。”
看着他疲惫的样子,林小雨心里的气早就消了大半,更多的是心疼。“我也对不起,不该那样说你。我知道你工作忙。”她顿了顿,轻声问,“吃饭了吗?”
“叫了外卖,还没到。”沐晨揉了揉眉心,“你吃了吗?”
“吃了点。”林小雨看着他,“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嗯。”沐晨应着,目光透过屏幕凝视她,“想你了。”
简单三个字,瞬间击溃了林小雨心里最后一点别扭。“我也是。”她鼻尖微酸,“下次……下次你什么时候能来?”
“下周三晚上,我飞过去,能待两晚。”沐晨立刻说,“已经订好票了。”
峰回路转,林小雨心里一暖,又有些担心:“这么赶?不累吗?”
“想早点见你。”沐晨直言,“而且,我们得谈谈,不能总这样。”
这次小摩擦,反而成了他们关系的催化剂。
周三晚上,沐晨如约而至。这次见面,他们没有安排任何外出活动,只是窝在林小雨租住的公寓里。
沐晨带来了她提过想吃的深圳一家老字号糕点,林小雨煲了他喜欢的玉米排骨汤。
他们进行了一次深入而坦诚的交谈。关于彼此的边界、需求、对未来的具体规划,以及如何更好地处理因距离和压力产生的情绪。
林小雨坦诚了自己有时会因为缺乏安全感而过度敏感,沐晨也承认自己习惯了独立解决问题,有时会忽略及时沟通和情感表达。
“以后如果有临时变动,我一定尽早告诉你,并且提出明确的备选方案。”沐晨握着她的手保证。
“我也会更体谅你的工作节奏,有事直接说,不憋着乱想。”林小雨靠在他肩头。
这次沟通后,他们的相处模式更加成熟。学会了更有效地利用碎片时间联系,比如沐晨会在通勤路上给她打电话,林小雨会在午休时分享看到的趣事。
见面时也更加注重质量而非数量,不一定非要打卡景点,有时就是一起逛超市做饭,或者各自处理工作,只是抬头能看到对方,就觉得很安心。
四月,林小雨的生日到了。沐晨原本计划来北京,却临时被派去美国出差一周,归期就在她生日后两天。
生日当天,林小雨收到了从美国寄来的国际快递,里面是一个定制的小型雕塑,造型是两个抽象的、相互依偎的人形,线条流畅简约,底座刻着细小的字:“my Anchor.”
随附的卡片上,沐晨的字迹刚劲有力:“抱歉不能陪你吹蜡烛。但无论我在世界哪个角落,你始终是我回归的方向。生日快乐,小雨。很快回来。”
林小雨抚摸着冰凉的金属雕塑,心里却滚烫。这份礼物,不仅昂贵,更重要的是其中的心思和寓意。
他懂她作为艺术家的审美,也给了她最渴望的情感确定。
沐晨回国后,第一时间补上了生日晚餐。饭间,他看似随意地提起:“我最近在看北京的房子。”
林小雨夹菜的手一顿:“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