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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豫王代天巡狩记》

    《大唐日报》贞观九年六月初一,头版增刊。

    政务院总理大臣、豫王殿下李越,自领代天巡狩之职,离京两月有余。

    其行经关中,巡查河南,沿途惩奸除恶,安抚万民,圣威所至,四海清明。

    随行起居郎、莱国公次子杜荷,以笔录其所闻,成《豫王代天巡狩记》一文。

    此文半为纪实,半为行记,文风朴实,情感真挚,政务院特令刊发,以彰圣君贤臣之德,以告天下万民之心。

    《豫王代天巡狩记》

    起居郎杜荷记

    贞观九年,春四月,帝于明德门,亲赐豫王节,命代天巡狩,抚慰万民。

    王以总理大臣之身,领太子、吴王及百官子弟,浩荡出京。

    车马百乘,旌旗蔽日,长安万民,夹道相送,呼“豫王千岁”之声,不绝于耳。此行之重,非亲见不能知也。

    是日,行至灞桥。王忽传令,分队而行。

    以吴王恪,领玄甲锐士千人,为中军,护卫核心,以卢国公之子处默,领府兵千骑,为外围游弋,声势依壮。

    又以马周、张怀等青年才俊,散入民间,微服探访。

    王则自领太子、温公及我等十数人,尽去华服,换作商贾衣冠,自称“李员外”,汇入西行商队之中,悄然前行。

    吾初不解,问王曰:“殿下,圣上命我等巡狩,当以雷霆之势,彰显天威。何以自掩锋芒,混迹于商贾之间?”

    王笑而不答,只指着官道旁的田垄与远处的村庄。

    吾顺其手指望去,见农人荷锄而作,炊烟袅袅升起。

    “此等景象,与长安何异?”

    吾答:“无异。”

    王曰:“然。正因无异,方需细看。天威在庙堂,而民生在田埂。”

    “我等此行,非为游山玩水,乃为陛下查缺补漏,为万民请命而来。”

    “若乘高车,着锦衣,前有官吏开道,后有甲士护卫,则所见皆为粉饰,所闻皆为谀词,与坐于长安殿中,看地方上奏之文书,又有何异?”

    闻此言,太子与温公皆默然点头,吾亦心有所悟,遂提笔记之。

    此为“豫王第一课:巡狩之要,在于躬身入局”。

    车队行至渭南渡口。时值午后,渡船往来,商旅不绝。

    忽有数名身着吏服者,拦住我等车队,言必验货,以缴商税。

    为首者,一小吏也,尖嘴猴腮,眼露贪光,其绕车而行,手于车壁轻敲,言辞间多有暗示。

    随行护卫尉迟宝林性如烈火,欲上前理论,王以眼神止之。

    王亲下马车,笑脸相迎,自取二十贯铜钱,塞于小吏。

    那小吏露满意之色,我等车队遂得放行。

    过得渡口,宝林不忿,问曰:“殿下,此等贪墨小人,何不当场拿下,明正典刑?”

    王摇头曰:“若只杀此一人,不过泄一时之愤。然渭南一地,盘剥商旅,恐非此一人,亦非今日之事。”

    “我等今日杀之,明日或有他人继任,此如割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太子亦有所思:“王兄是欲引蛇出洞?”

    王赞许道:“然也。我等佯作不知,予其钱财,便是令其放松警惕。”

    “彼辈贪得无厌,或暗中窥伺,或通报上官,其背后之网,方能慢慢显露,待其罪证确凿,一网打尽,方可还渭南一片清明。”

    言罢,王密令都察院两名随行官员,留于渭南,彻查此事。

    吾于笔记中再录:此为“豫王第二课:惩奸之道,在顺藤摸瓜”。

    行过华州,至潼关,潼关乃帝都门户,天下雄关。

    守将常威,乃军中宿将,闻豫王至,代官出关三十里相迎,然王并未入关,只于关外扎营,言说车马劳顿,需整修一日。

    此举令潼关官场大为震动,常威与关中士绅商贾,皆惶恐不安。

    次日,王于迎客楼设宴,广邀潼关士绅。

    宴席之上,王一反常态,绝口不提政事,只与众人推杯换盏,言笑晏晏。

    酒过三巡,王忽做悲戚之色,言说圣上勤俭,国库空虚,此行连犒赏三军之资都捉襟见肘,言语间满是为君分忧之愁。

    在座一听便明。此乃暗示众人“捐输报国”也。

    本地首富王阶率先起身,愿捐万贯,以助军资,余者见状,恐落人后,纷纷解囊,一夜之间,竟得钱款二十万贯。

    吾初以为王亦好财,后方知其深意。此二十万贯,皆取之于不义富商,用之于后续赈济百姓,一进一出,取富济贫,实乃妙计。

    然宴至酣处,风云突变。吴王恪领兵而归,押来渭南县令韦康及其党羽十数人。

    温公当众宣读其罪,言其勾结胥吏,盘剥商旅,强占民田,草菅人命,罪状凡三十余款,皆铁证如山。

    王面色一寒,问罪于韦康。韦康初尚狡辩,后见罪证确凿,竟搬出其京兆韦氏之背景,言语间多有威胁。

    太子承乾拍案而起,怒斥曰:“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区区韦氏旁支,安敢在代天巡狩之使面前,咆哮公堂!”

    王亦起身,声若寒冰:“本王此行,上为陛下分忧,下为万民除害。莫说京兆韦氏,便是天王老子,但凡触犯大唐律法,残害百姓,本王亦斩之不误!”

    言罢,王掷下令牌,将韦康等十一人,于楼下当众斩首。

    鲜血浸染青石,百姓欢呼雷动,而楼上百余名士绅商贾,则噤若寒蝉,面如死灰。

    王端起酒杯,敬在座众人。

    无人敢饮。

    是夜,王出示一册,其上竟密录在座诸人平日不法之事,小到言语轻贱百姓,大到强占民田,无一疏漏。

    王令众人自览其罪,自报其罚。众人惊惧,纷纷倾家荡产以求自保。

    王则以“诛心之罚”为要,凡平日里轻贱百姓、为富不仁者,罚金十倍,以儆效尤。

    守将常威,亦在其列,其罪为“任人唯亲”。

    常威自辩其忠,王出示其军中犬只血统谱系,竟也了如指掌。

    常威大骇,遂心悦诚服,领罪认罚。

    吾于笔记中三录:此为“豫王第三课:霹雳手段,方显菩萨心肠”。

    越数日,巡狩行至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