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师残念消散,传承入脑。庞大的信息流中,最核心的,便是那套名为“星墟俱灭”的终极引爆法门。此法并非简单的自爆,而是以施法者自身为引,以封印阵法为基,逆炼、引爆封印核心积蓄的、以及与“墟眼”相连的恐怖墟力与星辰之力,形成一场涉及法则层面的、足以暂时湮灭空间通道的毁灭风暴。其原理,竟与我在黑沙岛引爆“赤阳涅盘丹”与“湮灭”法则碎片,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更加系统、更加宏大,也……更加凶险。
施法者,需身怀能同时沟通星辰与墟力的特殊体质或功法,需对封印阵法了如指掌,更需拥有向死而生的决绝意志与一丝“不朽”契机。而这些条件,我似乎……恰好具备。涅盘之躯与剑魄,兼具星辰、归墟、造化之力。祖师传承,让我洞悉封印与“墟眼”的奥秘。至于“不朽”契机……我的“寂灭涅盘”之道,或许就是那一线生机。
“没有时间犹豫了。”我感受到脚下封印的震动越发剧烈,墟魔“吞星墟兽”的咆哮与冲击,透过“墟眼”的裂隙不断传来,充满了暴怒与急切。水晶人像正在碎裂,这最后的屏障即将消失。
我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倒映着脚下明灭不定的暗金暗蓝法阵,以及祭坛顶端那越来越盛的幽光。双手,开始以一种玄奥、复杂、带着悲壮韵律的轨迹,急速结印。每一个印诀,都引动体内涅盘真元、剑魄之力、以及识海中刚刚消化吸收的祖师感悟,化作一道道闪烁着星芒与混沌气流的奇异符文,打入脚下封印的特定节点。
“以我身为引,接续先贤遗志!”
“以我剑为枢,勾连星墟之力!”
“以我魂为誓,湮灭邪眼通路!”
“星墟俱灭阵——启!”
随着最后一道印诀打出,我喷出一口蕴含剑魄本源的精血,洒在身前地面,与那些打入的符文瞬间融合。整座封印法阵,连同中央祭坛,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欲盲的、混杂着暗金、暗蓝、混沌、乃至一丝血色的璀璨光芒!
“嗡——轰隆隆——!”
大地,不,是整个悬浮的星辰残骸,开始疯狂震颤、哀鸣!以祭坛为中心,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内部充斥着毁灭性能量乱流的巨大能量漩涡,凭空生成,并急速旋转、扩张!漩涡边缘,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寸寸碎裂,露出后面混乱的虚空与狂暴的墟力乱流。
祭坛顶端,那道暗蓝光柱被强行扭曲、吸纳,融入漩涡之中。祭坛本身,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崩裂声,表面的符文成片炸碎。
“蝼蚁!你疯了?!竟敢引爆封印?!你会死!形神俱灭!”墟兽的意念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与一丝……本能的恐惧?它显然没料到,我不但没被诱惑或吓退,反而选择了如此极端的方式。引爆封印,固然能重创甚至暂时封闭“墟眼”,但施法者处于爆炸核心,生还几率,微乎其微。
“那就一起……湮灭吧!”我嘴角溢血,脸上却露出决绝而平静的笑容。疯狂吗?或许是。但与其苟且,沦为墟兽傀儡或坐视灾劫降临,不如以这涅盘之身,行此向死一击,为这方天地,搏一个未来,也为自己,证一次大道!
漩涡的吸力与撕扯力,已达到了恐怖的程度。我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痕,涅盘真元疯狂流逝,剑魄也在嗡鸣震颤。但我不管不顾,将全部心神,沉入对“星墟俱灭阵”的操控,以及对自身“寂灭涅盘”道果的终极运转之中。
“寂灭为始,归墟为途,涅盘为终,轮回为续……此身此魂,皆为薪柴,焚尽邪祟,照见前路!”
我低声吟诵,仿佛在与大道立约。丹田中,那柄暗金剑魄,骤然脱离金丹,化作一道流光,冲入我识海,与那枚剑意种子合二为一。紧接着,识海中,一柄更加凝实、更加宏大、散发着寂灭、归墟、轮回、涅盘、湮灭多重真意的、仿佛能开天辟地的“道剑”虚影,缓缓凝聚、浮现。
这是我一生剑道、涅盘感悟、以及此刻向死决心的终极显化!虽只是雏形虚影,却已具备了一丝斩灭万法、开辟轮回的无上威严。
我将这“道剑”虚影,连同即将崩溃的肉身、沸腾的真元、燃烧的神魂,尽数投入脚下那急速扩张、即将达到爆炸临界点的“星墟俱灭”能量漩涡核心!
“斩——!”
一声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的道音,自漩涡核心炸响!并非我的声音,而是大道共鸣!
下一刻。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万一的恐怖爆炸,发生了。
那不是普通的能量爆炸,而是星辰寂灭、归墟倒卷、空间崩塌、法则紊乱的终极景象!一个直径超过千丈的、纯粹由毁灭性光与热构成的、内部不断有微型星辰生灭、归墟漩涡开合的、色彩混沌到无法描述的能量光球,以超越思维的速度,轰然膨胀,瞬间吞噬了整座祭坛广场、大半个宫殿废墟、以及周围方圆数十里的一切!
光芒所至,坚硬的星辰残骸如同蜡像般融化、汽化。浓郁的墟力被撕碎、湮灭。空间被彻底搅烂,化为一片混沌的虚无。连那碎星带中永恒流淌的墟力雾气与空间乱流,都被这爆炸的余波,狠狠推开,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绝对的“真空”地带。
爆炸的光芒,即便在亿万里之外,恐怕都能隐约看见。恐怖的震动与空间涟漪,以超越光速的方式,向着无垠海四面八方疯狂扩散、蔓延!
处于爆炸最最核心的我,在“道剑”虚影斩出、意识融入爆炸洪流的刹那,便感觉自身的一切——肉身、真元、剑魄、神魂、乃至意识,都仿佛被投入了宇宙诞生之初的奇点,被无法想象的高温、高压、以及混乱到极致的法则乱流,瞬间撕碎、分解、同化……
痛苦?不,那已经超越了痛苦的范畴。那是存在的“消亡”,是“我”这个概念的“稀释”与“弥散”。
我要死了吗?形神俱灭,归于虚无?
不!我的道,是寂灭涅盘!是向死而生!消亡,不是终点,而是……新生的开始!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那永恒黑暗与虚无的最后一瞬,那柄由我毕生道果所化的“道剑”虚影,在爆炸的毁灭洪流中,竟顽强地闪烁了一下,剑身之上,“轮回”、“涅盘”、“造化”的真意符文,骤然亮起!
紧接着,我融入爆炸洪流、已被分解的“存在”碎片中,那些源自“涅盘星髓”的、与墟兽同源却又被我的“道”转化后的奇异气息,那些源自祖师传承的、守护与牺牲的纯粹意念,那些我自身对“星辰”、“归墟”、“轮回”的领悟烙印……仿佛受到了“道剑”虚影的召唤,开始以一种玄奥莫测的方式,在毁灭的浪潮中,艰难地汇聚、共鸣、重组……
不是恢复原状,而是在这极致的“寂灭”与“归墟”环境中,以“道剑”虚影为核心,以爆炸中残留的、最精纯的星辰寂灭之力与归墟造化之力为养分,孕育着某种全新的、更高级的“存在”形态……
这个过程,仿佛经历了亿万年,又仿佛只在一瞬。
外界,那毁灭性的混沌光球,在膨胀到极致后,开始向内急速坍缩。坍缩的中心,形成了一个微小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绝对黑暗奇点。奇点一闪,连同周围残存的狂暴能量与空间碎片,一同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一个直径超过百里、边缘光滑如镜、深不见底、内部残留着恐怖空间乱流与法则余波的、巨大无比的球形“空洞”。空洞之内,原有的星辰残骸、宫殿废墟、祭坛封印、乃至浓郁的墟力,尽数消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凭空抹去。
“空洞”边缘,空间结构极度不稳,不断有细小的空间裂缝生成、湮灭,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的墟力从周围碎星带中缓缓回流,试图填补这片“真空”,但速度极慢。
一场足以惊动整个无垠海,乃至更远地域的恐怖大爆炸,缓缓平息。只留下这片死寂的、危险的、仿佛连时间都停滞了的巨大“空洞”,诉说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向死而生的终极对决。
遥远的归墟海眼深处,隐约传来一声充满暴怒、痛楚与不甘的、撼动星河的嘶吼,但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反噬与空间紊乱的阻隔,无法立刻将力量再次投放过来。
碎星带,暂时恢复了那死寂而缓慢的旋转。只是中心多了一个巨大的、仿佛伤疤般的“空洞”。
而在那“空洞”最中心、那绝对黑暗与虚无的奇点消失之处,一点比尘埃还要微小、几乎无法被任何神识与手段探测到的、微弱到极致的暗金色光点,正以缓慢到令人发指的速度,闪烁着。光点内部,隐约有一柄更加微小、更加虚幻的剑形影子,在缓缓沉浮,吞吐着周围虚无中残留的、稀薄到近乎不存在的、奇异能量。
向死而生,涅盘轮回。毁灭的尽头,是否真有新生?那微弱的暗金光点,究竟是彻底寂灭后残留的灰烬,还是……于寂灭墟眼中,重新孕育的、更加璀璨的剑道之种?
答案,或许只有时间,与那冥冥中的大道,才能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