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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墟眼余波

    “墟眼”湮灭引发的惊天爆炸,其影响远超碎星带范围。恐怖的空间震荡与能量余波,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无垠海掀起了层层“涟漪”。

    距离碎星带最近的悬空山,第一时间便监测到了这场异常。护山大阵自发预警,宗主与数位太上长老被惊动,齐聚观星台,以无上法力与宗门至宝“周天星镜”,遥望碎星带方向。镜中虽因空间紊乱与墟力干扰,景象模糊扭曲,但那毁灭性的能量爆发与随后形成的、令人心悸的巨大“空洞”,依旧让这些活了无数岁月的大能,面色凝重,眼中充满了惊疑。

    “如此威能……已非寻常化神所能为。是碎星带深处,有上古遗迹崩溃?还是有恐怖存在交手?”一位太上长老沉声道。

    “能量属性……混杂星辰寂灭、归墟湮灭、以及一种……奇异的、仿佛蕴含‘轮回’与‘涅盘’意味的波动……”宗主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镜中那片缓慢被墟力回填的“空洞”,“此事,恐与黑沙岛之变,与那‘江辰’引发的古阵、裂缝之事,有所关联。传令下去,加强无垠海边境巡查,密切监测碎星带异动,任何相关消息,即刻上报!”

    悬空山上下,因这突如其来的、源自绝地的恐怖变故,再次绷紧了神经。一些知晓内情的长老,不禁联想到了“陨落”数年的江辰,心中喟叹,若此子还在,以其对归墟之力的特殊感应与剑道天赋,或许能提供更多线索。可惜……

    无垠海中,其他一些强大的势力、散修老怪、乃至深海大妖,也或多或少感应到了这次爆炸的余波,纷纷将惊疑不定的目光投向碎星带方向,但慑于其凶名与那残留的恐怖气息,敢于深入探查者,寥寥无几。

    暗星楼,这个隐藏于阴影中的组织,反应则更加剧烈与隐秘。数处秘密据点中,供奉的、与“墟眼”有着微弱联系的感应法器,在同一时间齐齐炸裂。高层震动,惊恐万分。他们比悬空山更清楚“墟眼”的存在与意义,那是他们“道统”起源与力量源泉的象征之一!如今“墟眼”气息彻底消失,只留下那恐怖的爆炸痕迹,意味着什么?是封印彻底崩溃,墟眼毁灭?还是……有外力强行将其抹除?

    无论哪种,对暗星楼都是沉重打击。他们一边疯狂派出死士,试图冒险靠近探查,一边紧急收缩势力,蛰伏更深,同时开始不惜代价,探查爆炸的真相与“暗星·枢”令的下落。

    而作为这场惊天爆炸的“始作俑者”与“核心祭品”,我——江辰,或者说,我那残存的、微弱到极致的“存在”,正以那粒尘埃般的暗金光点形态,静静悬浮于“空洞”最中心、那片连墟力都暂时被排空的绝对“虚无”之中。

    没有时间感,没有空间感,甚至没有“我”的概念。只有一点微弱的、本能的、对“生”的执着,以及对“剑”的烙印,如同风中之烛,在虚无中摇曳、沉浮。

    暗金光点内部,那柄虚幻到近乎透明的剑形影子,正是我最后时刻凝聚的“道剑”虚影残存。它并非实体,甚至不是能量体,而是一种“道”的印记,是我毕生剑道、涅盘感悟、向死决心的终极凝结,是“江辰”这个存在,于世间留下的、最后的、也是最本质的“烙印”。

    爆炸的毁灭洪流,几乎将我的一切物质与能量存在彻底磨灭。但这枚“道剑”烙印,却因其蕴含的“寂灭”、“归墟”、“轮回”、“涅盘”等触及大道本源的意境,在毁灭的尽头,奇迹般地保存了下来,并与我肉身、神魂、剑魄崩解后,最精纯的一丝本源灵性,结合爆炸中残留的、最为精粹的星辰寂灭之力与归墟造化之力,形成了这粒奇异的“新生之种”。

    只是,这“种子”太微弱了。它缺乏足够的力量、物质与神魂滋养,无法立刻“破壳”重生,只能在这片虚无中,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自发地吸收着周围“空洞”中,那稀薄到近乎于无的、游离的、经过爆炸“提纯”后的特殊能量——那是“星辰寂灭”后散逸的、最本源的星力尘埃,是“归墟湮灭”后残留的、最中性的墟力余韵,以及爆炸本身释放的、混乱但纯粹的毁灭与新生交织的法则碎片。

    吸收的过程,缓慢到以百年、甚至千年计。而且,这“空洞”并非绝对安全。周围碎星带的墟力正在缓慢回流,其中夹杂着混乱的空间乱流,以及可能被爆炸吸引而来的、危险的虚空生物或墟兽。这粒微弱的“种子”,若被卷入墟力乱流,或被什么东西吞噬,便会彻底消散。

    但或许是天意,或许是“道剑”烙印本身具备的一丝神异。这粒暗金光点所处的位置,恰好是爆炸后能量最为平衡、也最为“空无”的奇点遗留之处。周围的墟力回流至此,仿佛遇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会自发绕开。混乱的空间乱流,也因这里极致的“空”,而难以形成稳定的撕扯力。使得这里,竟成了一片暂时的、绝对的“避风港”。

    时间,在这片虚无的“空洞”中心,失去了意义。一年,十年,百年……或许更久。

    碎星带依旧缓缓旋转,墟力逐渐填充着“空洞”,但其中心那片绝对虚无的区域,依旧保持着诡异的稳定。悬空山的监测渐渐放松,将此次事件列为“未知上古遗迹自然崩解”或“归墟海眼周期性异动”归档。暗星楼的探查一无所获,最终也只能接受“墟眼”被毁的事实,将复仇与探寻的目标,转向了可能与此有关的悬空山,以及其他可疑对象。

    无垠海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岳擎、刘雪、王猛已成长为宗门中坚,偶尔会想起那位神秘救命的“前辈”,以及早已“陨落”的江辰师弟,唏嘘不已。离月与石磊母子,杳无音讯,不知漂泊何方。

    而那粒暗金光点,依旧在虚无中沉浮,闪烁着微不可查的光芒,如同沉睡的胎儿,在母体中汲取着养分,等待着苏醒的那一天。

    直到……某一天。

    “空洞”边缘,一片因空间不稳而偶然生成的、微小的、不稳定的临时空间裂隙,在缓缓弥合的过程中,意外地“吐”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通体焦黑、布满裂痕、似乎随时会散架的、不规则的金属碎片。碎片似乎原本属于某件大型法宝或建筑,在爆炸发生时,恰好位于边缘,被狂暴的空间乱流卷走,抛入了未知的虚空夹层,如今又被随机“吐”了回来。

    碎片划过虚无,带着微弱的惯性,向着“空洞”中心飘来。最终,不偏不倚,轻轻撞在了那粒悬浮的暗金光点之上。

    “叮……”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错觉般的、如同玉磬相击的脆响,在这片绝对的虚无中,诡异地“响起”。

    焦黑碎片在接触光点的刹那,便彻底化为齑粉,消散无踪。但它内部残留的、极其微弱的、一丝属于爆炸本身的、混乱的毁灭与新生交织的法则气息,却被暗金光点,准确地捕捉、吸收了进去。

    就是这一丝外来的、同源的、却又带着“变故”的法则气息,如同投入平静深潭的一颗石子,打破了光点内部那持续了不知多久的、近乎停滞的缓慢吸收与孕育过程。

    暗金光点,猛地一震!其内部,那柄虚幻的剑形烙印,骤然明亮了一丝!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无比坚定的、属于“我”——江辰的独立意识,如同沉睡万古的火山,自那“道剑”烙印深处,猛地苏醒、凝聚、爆发!

    “我是……江辰!”

    “我没死……不,是死了,但于寂灭墟眼中……再度涅盘!”

    无数记忆碎片、感悟、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入这新生的意识之中。黑沙岛涅盘,悬空山入门,古阵危机,星辰秘境,暗星楼追杀,墟眼引爆……最终,定格在最后那向死而生的“道剑”一斩,与随后漫长无尽的虚无沉眠。

    “这里……是爆炸后的‘空洞’中心……我的意识,竟然依托‘道剑’烙印与新生之种,保存了下来……并且,似乎因为刚才那块碎片的撞击,吸收了一丝关键的外界法则扰动,提前苏醒了?”

    新生意识迅速理清现状,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与明悟。他(我)感知着自身此刻的状态——一粒微弱的光点,一枚蕴含“道剑”烙印与本源灵性的“种子”。力量几乎于无,但本质极高,蕴含着寂灭、归墟、轮回、涅盘、湮灭、造化等多重大道真意。

    “我需要能量……大量的、精纯的能量,来滋养这颗‘种子’,让‘道剑’烙印重新壮大,重塑身躯与神魂,真正完成这次……‘二次涅盘’!”

    意识扫向周围。这片虚无中,能量稀薄,虽然精纯,但远远不够。墟力正在回流,但其中蕴含的混乱与恶意,对现在的“种子”而言,是毒药。

    必须离开这里,寻找合适的能量源,或者……回到“物质”世界。

    就在这时,意识中那枚“道剑”烙印,似乎感应到了“我”苏醒的意志与迫切需求,微微颤动,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指向“空洞”之外某个遥远方向的微弱波动。

    那个方向……似乎并非碎星带深处,也不是悬空山所在的方位。而是……无垠海中,另一个截然不同的、能量反应更加“温和”与“磅礴”的区域?

    是哪里?难道“道剑”烙印在沉眠中,吸收周围能量时,也捕捉到了从那个方向传来的、极其遥远的、特殊波动?

    没有时间细究。随着意识苏醒,“种子”对能量的渴求越来越强,而这片虚无,已无法满足。必须移动。

    我尝试着,以新生意识,沟通、驱动这粒暗金光点。起初极为生涩、艰难,光点几乎纹丝不动。但随着意识与“道剑”烙印的契合加深,对自身这奇异“存在”状态的逐渐适应,光点开始缓缓地、极其勉强地,向着“道剑”烙印指引的那个方向,“飘”去。

    速度慢如蜗牛,且每“移动”一丝,都消耗着“种子”内部本就微弱的能量。但终究,是动了起来,向着那片未知的、可能蕴含生机与新机的远方,开始了漫长而艰难的“迁徙”。

    墟眼湮灭,余波未平。而于寂灭墟眼中重聚的新生之种,承载着不灭的剑道烙印与向死而生的意志,即将……破虚而出,再临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