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军的箭雨如黑色潮水般扑向城墙。赵刚举盾护身,厉声下令:“放滚石!倒热油!”
守军虽然许多人生病,但依然顽强抵抗。巨大的石块从城头滚落,砸向攀城的叛军;烧沸的热油倾泻而下,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叛军人数太多,至少有五千人,而铁门关内能战斗的士兵不到三千,还有一半在生病。
更糟的是,关内瘟疫在蔓延。赵刚已经下令隔离病患,但恐慌像野火一样在士兵和百姓中蔓延。谣言越传越凶,甚至有人说这是“女帝不祥”带来的天谴。
“将军!东城墙快守不住了!”一名校尉浑身是血冲过来,“叛军架起了云梯,弟兄们快撑不住了!”
赵刚看向东面,果然看到几架云梯已经搭上城墙,叛军正蚁附而上。他拔刀:“亲卫队跟我来!”
二十名亲卫跟着他冲向城墙。赵刚身先士卒,一刀劈翻第一个爬上来的叛军。但更多的叛军涌上来,城墙上陷入惨烈的肉搏战。
血光飞溅,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赵刚接连砍倒三人,但左臂也被划了一刀,鲜血直流。他顾不上包扎,继续拼杀。
就在这时,城下传来巨大的撞击声——叛军在撞城门!
“顶住城门!”赵刚大吼。
但守军兵力捉襟见肘,分不出人去城门。眼看城门就要被撞开,突然,城内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一支生力军从关内街道冲出,直奔城门!为首的是个年轻将领,赵刚认出来了——是陈副将的儿子,陈风!他应该在京城禁军当值,怎么回来了?
“陈风!你怎么……”
“奉公主之命,带一千禁军来援!”陈风边杀边喊,“将军放心,城门交给我!”
原来婉清早有准备!赵刚精神一振:“好!守住城门!”
有了陈风的一千禁军加入,守军压力大减。但叛军依然占优势,战斗进入胶着状态。
天色渐亮,叛军暂时退却,重整阵型。赵刚趁机清点伤亡——守军死伤超过八百,叛军至少损失一千五。但对方还有三千多人,而铁门关能战斗的只剩两千不到了。
“必须想出办法。”赵刚看着城外的叛军大营,“否则撑不过明天。”
陈风包扎着伤口走过来:“将军,我在来的路上,抓到一个叛军的信使。从他身上搜出一封信,是写给北狄某个部落的。”
“信上说什么?”
“说要借兵,承诺事成之后,割让边境三城。”陈风脸色凝重,“看来,这场叛乱背后,不仅有朝中的反对势力,还有北狄的部落参与。”
赵刚心头一沉。果然,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是哪个部落?”
“信上没写具体名字,但印章……像是右贤王旧部的。”
右贤王哈日虽然死了,但他的旧部还在草原上活动,一直对巴图单于不满。这些人如果趁机南下,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尽快结束这场战斗。”赵刚握紧拳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可怎么结束?兵力悬殊,守城都勉强,更别说主动出击了。
老陈突然开口:“将军,我想到一个办法,但……很危险。”
“说!”
“用瘟疫。”老陈压低声音,“既然叛军以为关内有瘟疫,那我们就让他们‘染上’瘟疫。”
赵刚皱眉:“什么意思?”
“找几个病死的士兵,把他们的衣物和用品,趁着夜色扔到叛军大营附近。”老陈说,“叛军发现后,一定会恐慌。只要军心一乱,就有机会。”
这是毒计,但非常时期,只能用非常手段。
赵刚思索片刻,点头:“好。陈风,你带人去做。记住,要做得隐秘,不能让人发现是我们干的。”
当天夜里,陈风带人悄悄出城,将十几套病死的士兵衣物和用品,扔在叛军大营的上风处。
第二天一早,叛军果然发现了这些东西。恐慌立刻在叛军中蔓延——他们本就听说铁门关有瘟疫,现在发现病死的衣物,更是确信无疑。
叛军将领想弹压,但军心已乱。到了中午,开始有士兵开小差逃跑。虽然将领杀了几个人立威,但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根本止不住。
赵刚在城墙上看到这一幕,知道时机到了。
“开城门!全军出击!”
城门缓缓打开,两千守军如猛虎出笼,冲向混乱的叛军大营。叛军本就军心涣散,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很快溃不成军。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叛军全面崩溃。将领被陈风斩杀,剩下的士兵或降或逃。铁门关之围,解了。
但赵刚没有时间庆祝。他立刻写信给巴图单于,告知右贤王旧部可能南下,请求他出兵牵制。同时,派人向京城报捷,并请求增援——他担心,这次叛乱只是开始,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
果然,三天后,京城传来消息——婉清公主遇刺案有新进展,刺客供出,幕后主使是……礼部尚书孙文正!
孙文正?他不是三年前就被抓了吗?怎么又卷土重来了?
信使详细说明:原来孙文正当年虽然被抓,但他在朝中党羽众多,有人暗中操作,让他“病逝”狱中,实际上是被调包救走了。这三年来,他一直藏在暗处,联络反对婉清的势力,策划这次全面叛乱。
铁门关的叛军,江南的刺杀,朝中的反对声浪……全都是孙文正一手策划!
“这个老狐狸!”赵刚气得拍案,“公主现在怎么样了?”
“公主安然无恙,已经下令全国通缉孙文正。”信使顿了顿,“但孙文正……失踪了。最后一次出现是在江南,之后就没了踪影。”
跑了?赵刚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孙文正这种人,绝不会轻易放弃。他一定还有后手。
果然,又过两天,边境传来急报——右贤王旧部真的南下了!大约三千骑兵,已经突破边境防线,正向铁门关杀来!
“将军,怎么办?”陈风脸色发白,“咱们刚打完一仗,伤亡还没恢复,又要面对北狄骑兵……”
赵刚看着地图。铁门关现在能战的士兵不到一千五,还要分兵守城,根本挡不住三千北狄骑兵。而且,如果孙文正和北狄勾结,那就更麻烦了。
“必须求援。”他咬牙,“陈风,你立刻带人去最近的边镇求援。我带人死守,能拖多久是多久。”
“可将军,您的伤……”
“顾不上了。”赵刚打断他,“快去!”
陈风领命而去。赵刚立刻组织防御,将所有的滚木礌石搬上城墙,烧好热油,准备迎接下一场血战。
但北狄骑兵来得比想象中更快。当天傍晚,地平线上就出现了滚滚烟尘。三千骑兵如黑色潮水涌来,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赵刚站在城墙上,看着越来越近的敌军,握紧了刀柄。
这一次,可能真的守不住了。
但他想起秦羽的话:“人在关在,人亡关亡。”
那就……死战到底吧。
北狄骑兵在关外三里处扎营,没有立刻进攻。这给了赵刚一丝喘息之机,但也让他更加不安——敌人不急着进攻,说明他们有恃无恐,或者在等什么。
夜里,赵刚亲自带人巡视城防。走到西城墙时,他突然听到城墙下有轻微的响动。他示意士兵噤声,悄悄向下看去。
月光下,几个人影正在城墙根下挖土——他们在挖地道!
“有奸细!”赵刚立刻下令,“放箭!”
箭雨射下,那几个人连忙躲闪,但还是有两人中箭倒地。剩下的几人扔下工具,逃进黑暗中。
赵刚让人下去检查,发现地道已经挖了十几丈深,再有两三天就能挖进关内。好险!
“加强夜间巡逻。”赵刚下令,“每个时辰检查一次城墙根。”
但他知道,防得住地道,防不住人心。关内一定还有奸细,否则叛军和北狄骑兵怎么会配合得这么默契?
第二天清晨,北狄骑兵开始攻城。这次他们没有架云梯,而是用投石车向城内投掷石块和火油罐。守军虽然奋力还击,但人数太少,渐渐落入下风。
更糟的是,城内突然起火——有奸细在粮仓放火!虽然很快被扑灭,但烧掉了三分之一的存粮。
“将军,这样下去不行。”老陈忧心忡忡,“援军最快也要三天后才能到,咱们撑不了三天。”
赵刚也知道撑不了。他看着城外的北狄大营,忽然想起一件事——北狄人最重视水源。铁门关外唯一的水源是“黑水河”,如果……
“老陈,咱们还有多少化冰散?”
“大概还有五百斤。将军想……”
“全撒到黑水河里。”赵刚眼中闪过寒光,“现在是春天,河面刚解冻,水还很冷。如果让河水变得刺骨,北狄的战马就不敢喝,人也受不了。”
老陈眼睛一亮:“好计!我这就去办!”
当天夜里,老陈带人悄悄出城,将五百斤化冰散全部撒入黑水河上游。这种药粉遇水会产生刺骨的寒气,虽然不致命,但会让河水变得冰冷刺骨。
第二天,北狄人果然中招。士兵和战马喝了河水后,纷纷出现腹痛、腹泻的症状,战斗力大减。北狄将领知道中了计,气得暴跳如雷,但也无可奈何。
双方又僵持了一天。第三天上午,远处终于出现了援军的旗帜——陈风带着三千边军赶到了!
但与此同时,北狄大营也来了一支新部队——大约两千人,打的却是……大赵的旗帜?!
赵刚愣住了。大赵的军队,怎么会和北狄人在一起?
当那支军队走近时,赵刚看清了为首的人——竟然是孙文正!他穿着大赵将军的盔甲,骑在马上,得意洋洋地看着城墙。
“赵将军,别来无恙啊。”孙文正高声道,“老夫给你介绍一位新朋友——这位是北狄右贤王的弟弟,哈尔巴拉将军。我们联手,就是要铲除妖女,还大赵一个朗朗乾坤!”
原来如此!孙文正不仅勾结北狄,还拉拢了一部分大赵边军!难怪他敢这么嚣张!
赵刚看着城下,孙文正和北狄联军加起来超过五千人,而关内守军加上援军,也不过四千多。兵力依然悬殊。
但这一次,赵刚不再绝望。
因为他看到,在孙文正军队的后方,又出现了一支大军——打的竟然是北狄单于的狼头旗!
巴图单于亲自带兵来了!
局势,再次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