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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暗潮再起

    铁门关的冬天来得早,十一月初就飘了第一场雪。赵刚站在城墙上,看着雪花纷纷扬扬落下,将关城内外染成一片素白。手里那封密报已经被他攥得发皱,上面的字像针一样扎眼:“朝中有变,速归。”

    送信的是陈风安排在京城的暗桩,绝对可靠。信里说得隐晦,但意思很明白——婉清公主有危险,需要他回京支援。

    “将军,真要回去吗?”陈风忧心忡忡,“您现在回京,等于是自投罗网。那些人巴不得您离开北疆。”

    赵刚何尝不知。北疆现在是婉清新政的试验田,也是她的重要支持力量。他作为北疆安抚使,手握兵权,是那些反对派最忌惮的人之一。一旦他离开,北疆的局势就可能失控。

    “可公主那边……”他叹了口气。

    “公主有禁军保护,还有陛下在,应该不会有事。”陈风劝道,“反倒是北疆,孙文正的余党还没肃清,北狄那边虽然和谈,但保不齐有人暗中捣乱。您这时候走,万一出事,就是大麻烦。”

    赵刚沉默。陈风说得对,北疆的稳定同样重要。但婉清那边……

    “将军,不如这样。”陈风献策,“您写封信,把情况说明,派心腹送回去。同时,咱们在北疆加强戒备,做出随时可以南下的姿态。那些想搞鬼的人知道咱们有准备,就不敢轻举妄动。”

    也只能这样了。赵刚点头:“好。你立刻去安排,加强边境巡逻,特别是缓冲区那边,不能出任何乱子。”

    “是!”

    陈风领命而去。赵刚回到将军府,提笔给婉清写信。他写得很谨慎,只说自己收到一些风声,提醒公主注意安全,并表示北疆将士随时听候调遣。至于朝中具体什么情况,他不敢在信里明说——谁知道这封信会不会被人截获?

    信送走后,赵刚心里依然不安。他总觉得,这次的事情没那么简单。孙文正虽然死了,但他的党羽还在,而且隐藏得很深。这些人能在朝中掀起风浪,说明能量不小。

    果然,三天后,坏消息接踵而至。

    先是缓冲区的集市发生斗殴,几个大赵商人和北狄牧民打起来,伤了好几个人。赵刚亲自去调解,发现事情很蹊跷——那几个商人面生,口音也不是北疆本地的,更像是从南方来的。

    紧接着,铁门关内发现有人散发传单,上面写着婉清公主的种种“罪状”:什么违背祖制、重用外戚、私通北狄……全是些捕风捉影的谣言,但写得有鼻子有眼,很容易蛊惑人心。

    赵刚下令严查,但散发传单的人像蒸发了一样,怎么也找不到。

    最让他头疼的是,朝中传来正式公文——户部以“国库空虚”为由,要削减北疆军费三成!理由是边境和平了,没必要养那么多兵。

    “荒唐!”赵刚气得拍桌子,“北疆常驻军五万,已经是最低配置了。再削减三成,连日常巡逻都成问题!”

    陈风也很恼火:“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捣乱!将军,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当然不能。”赵刚冷静下来,“立刻写奏折,说明北疆实际情况,请求维持原有军费。同时,派人去京城打探,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奏折快马加鞭送往京城。但赵刚知道,这只是一时之计。如果朝中那些人铁了心要削减军费,一道圣旨下来,他也没办法。

    必须想个长远的七天后,京城回信了。不是圣旨,是婉清公主的亲笔信。信上说,朝中确实有人反对新政,以户部尚书刘墉为首的一批大臣,联名上书要求撤销缓冲区和书院,恢复旧制。赵珏病重,无法理政,这些大臣就趁机发难。

    婉清在信里写道:“赵将军,本宫知你为难。但北疆绝不能乱,这是大赵的屏障,也是新政的根基。军费之事,本宫会想办法解决。你要做的,是稳住北疆,绝不能让那些人找到借口。”

    信的最后,还有一行小字:“小心内奸。”

    内奸?赵刚心头一凛。是啊,那些商人、传单、还有削减军费的消息,来得太巧了,就像有人精心策划的一样。而这个人,一定很了解北疆的情况。

    会是谁呢?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陈副将——那个三年前勾结孙文正,最后自刎的前任副将。但陈副将已经死了,他的儿子陈风现在忠心耿耿,不可能背叛。

    那还有谁?

    赵刚把北疆的高级将领在脑中过了一遍:孙将军在雁门关,李将军在云州,王将军在朔州……这些人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部下,应该没问题。

    难道是文官?北疆各州县的官员,很多是朝廷派来的,难保没有反对新政的人混在其中。

    “陈风,”他叫来陈风,“你去查查,最近有哪些新调来的官员,特别是从京城来的。”

    陈风眼睛一亮:“将军怀疑是……”

    “小心驶得万年船。”赵刚打断他,“记住,暗中查,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陈风去后,赵刚陷入沉思。如果朝中的反对派真的在北疆安插了内奸,那他们的目的肯定不止是制造混乱那么简单。他们一定还有更大的图谋。

    会是什么呢?

    破坏缓冲区和书院?挑起边境冲突?还是……刺杀巴图单于,破坏和谈?

    都有可能。但赵刚觉得,这些都不够致命。那些人要的是彻底推翻婉清的新政,甚至推翻她的统治。要达到这个目的,必须有一场足以震动天下的大事件。

    比如……北狄撕毁和约,大举南下。

    这个念头让赵刚出了一身冷汗。如果真是这样,那内奸的任务就是制造事端,激怒北狄,挑起战争。到时候,婉清的所有新政都会被打上“软弱误国”的标签,她的统治也就到头了。

    必须阻止!无论如何要阻止!

    接下来的几天,赵刚加强了边境的戒备,特别是缓冲区那边,增派了三倍的巡逻队。他还写信给巴图单于,提醒他注意安全,小心有人挑拨离间。

    巴图很快回信,说他也收到了类似的消息,已经加强了王庭的守卫。他在信里说:“赵将军放心,我不会让秦将军用生命换来的和平毁在宵小手里。”

    有了巴图的保证,赵刚稍微安心了些。但他知道,真正的危机不在外面,而在内部。

    这天,陈风回来了,脸色很不好看。

    “将军,查到了。”他压低声音,“最近从京城调来的官员里,有一个叫张明的人,现任朔州通判。这个张明……是户部尚书刘墉的远房外甥。”

    刘墉的外甥!赵刚眼神一凝:“这个张明有什么异常?”

    “表面上看很正常,勤恳办公,待人和气。”陈风顿了顿,“但我派人暗中监视,发现他经常夜里独自出门,去城西的一处宅子。那宅子的主人……是个北狄商人。”

    北狄商人?赵刚心头一动:“查过那个商人吗?”

    “查了。明面上是做皮毛生意的,但据邻居说,经常有陌生人来往,而且都是夜里。”

    有问题,肯定有问题。

    “继续监视,不要惊动他们。”赵刚吩咐,“另外,派人去朔州,查查张明在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

    “是!”

    陈风去后,赵刚坐立不安。他隐隐觉得,一场风暴正在酝酿。而风暴的中心,可能就是朔州——那里离北狄最近,也是缓冲区的重要节点。

    果然,两天后,朔州传来急报:一群北狄牧民冲进缓冲区,抢了大赵商人的货物,还打伤了好几个人!当地驻军去调解,双方发生冲突,死了三个北狄人,两个大赵士兵。

    事态升级了!

    赵刚立刻带兵赶往朔州。到了地方,他看到的是剑拔弩张的局面——一边是愤怒的北狄牧民,一边是紧张的大赵驻军,中间是烧毁的帐篷和散落的货物。

    “怎么回事?”赵刚沉声问朔州守将。

    守将满头大汗:“将军,是那些北狄人先动手的!他们抢了商人的货,还打人!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一个北狄头领怒道,“你们杀了我们三个人!三条人命!”

    “是你们先动手的!”

    眼看双方又要吵起来,赵刚厉喝:“都闭嘴!”

    所有人安静下来。

    赵刚看向那个北狄头领:“你说,为什么抢货物?”

    头领愤愤不平:“那些商人卖假货!说是上好的茶叶,里面掺了树叶子!我们找他们理论,他们不但不赔,还骂我们是蛮子!”

    赵刚又看向大赵商人:“是这样吗?”

    商人支支吾吾:“将军,我……我也是被骗的,我不知道……”

    “不知道?”赵刚冷笑,“做生意讲究诚信,你不知道?来人,把这些奸商抓起来,货物全部没收,赔偿北狄兄弟的损失!”

    “将军!”商人急了,“您不能这样!我……我可是张通判的亲戚!”

    张通判?张明?赵刚眼神一冷:“抓起来!谁敢阻挠,以同罪论处!”

    士兵上前抓人。那商人挣扎着喊:“张通判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

    赵刚不理他,对北狄头领说:“这位兄弟,是我们的商人不对。货物照价赔偿,另外,再补偿你们一百两白银,作为抚恤。你看这样行吗?”

    头领脸色稍缓:“还是赵将军明事理。不过……死的三个人……”

    “杀人偿命。”赵刚看向那几个动手的士兵,“谁动的手,站出来。”

    三个士兵颤抖着站出来。赵刚看着他们:“你们为什么杀人?”

    “他们……他们先拔刀的……”一个士兵辩解。

    “所以你们就杀了他们?”赵刚摇头,“军法第七条:非战时,不得擅杀平民。你们不知道吗?”

    士兵们低头不语。

    赵刚深吸一口气:“按军法,当斩。但念在你们是为了自卫,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每人杖五十,革除军籍,永不录用。”

    这个判决很重,但也很公平。北狄头领也无话可说。

    冲突暂时平息了。但赵刚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那几个奸商,那个张明,还有那个北狄商人……这一切都太巧了,巧得像有人故意设计的。

    他决定去会会那个张明。

    回到朔州城,赵刚直接去了通判府。张明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白白胖胖,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官老爷。看到赵刚,他满脸堆笑:“赵将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赵刚开门见山:“张通判,今天缓冲区的事,你知道吧?”

    “听说了,听说了。”张明叹气,“那些商人真是不像话,败坏我大赵的名声。不过将军,您处置得是不是……重了点?那几个商人,可都是良民啊。”

    “良民?”赵刚盯着他,“卖假货,挑起事端,这也叫良民?”

    张明干笑:“将军息怒。下官是说,应该按律法来,该罚的罚,该赔的赔,没必要……”

    “我就是按律法来的。”赵刚打断他,“倒是张通判,我听说那些商人说是你的亲戚?”

    张明脸色一变:“这……这是污蔑!下官为官清廉,怎么可能有这种亲戚!”

    “是吗?”赵刚冷笑,“那我怎么听说,你经常去城西的一处宅子,见一个北狄商人?”

    张明的汗下来了:“将军,这……这是有人诬陷!下官……下官……”

    “下官什么?”赵刚步步紧逼,“张通判,你是朝廷命官,应该知道勾结外敌是什么罪。如果让我查实……”

    话没说完,一个亲兵突然冲进来:“将军!不好了!白城出事了!”

    赵刚心头一紧:“什么事?”

    “巴图单于……遇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