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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股份制公司

    潘小梅这人,嘴比脑子快,这会儿还没看清形势,只觉得脸上挂不住,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我说几位大妹子,你们这马屁拍得也太不是时候了。那老太太都走没影了,你们就算把这儿夸出一朵花来,人家也听不见啊。费这唾沫星子干啥?想讨好人,怎么也得等人站在跟前再演吧。”

    这话一出,原本还热火朝天的场面,瞬间冷了下来。

    徐美凤听了这话,差点没气笑。

    “潘小梅,你这就叫那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徐美凤也不急着骂脏字,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们敬重陈婶子,那是心里头真敬重。不像某些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见着好处像苍蝇见血,见不着好处就还要踩两脚。再说了,我们夸婶子,是为了让她听见吗?那是大伙儿心里都有杆秤!”

    “就是!”旁边赵嫂子接过话茬,把手里的葱甩得啪啪响,“我们这是在这儿商量着怎么把日子过红火。哪像你们俩,天天盯着别人家的锅灶,也不怕把眼珠子烫瞎了。”

    “你……”马大脚被噎得脸色发青,刚想撒泼,却发现周围那一圈小媳妇、老婶子,全都抱起胳膊,眼神冷飕飕地盯着她们俩。

    以前家属院里确实是谁嗓门大谁有理,可现在不一样了。

    自从陈桂兰来了,大伙儿心里的那股劲儿好像被拧成了一股绳。

    谁是真的为大家日子好,谁是只知道嚼舌根的搅屎棍,大家伙心里跟明镜似的。

    潘小梅那张脸红一阵白一阵,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两巴掌。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一群傻子,别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说完,她拽了一把还想吵架的马大脚,两人灰溜溜地钻进巷子里,那背影看着多少有点狼狈。

    徐美凤冲着两人的背影“呸”了一口,转过头又乐呵呵地对大伙儿说:“别理那两颗老鼠屎,咱们刚才说到哪了……”

    ……

    另一头,李春花到了路口,有事要先回一趟家。

    一会儿再来陈桂兰这边看热闹。

    陈桂兰她们先回家。

    陈家的小院里。

    那座名为“包裹”的大山,总算是被三个壮小伙给挪进了堂屋。

    堂屋本来就不大,这大家伙一进去,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孙芳听见动静出来查看,看到那么大包裹也很惊讶。

    陈桂兰把今天赶海的收获交给她,“青蟹就拿来炖土豆,另外,你去服务社买一块豆腐,秀莲抓了写弹涂鱼,春花说拿来炖豆腐好吃。”

    “剩下的招财蟹先放那,我一会儿来处理。”

    ”好嘞。“孙芳接过东西就进了厨房,没多久就出门了。

    小张他们三个累得够呛,军装后背洇湿了一大片,一个个在那儿大喘气,汗珠子顺着下巴尖往下滴。

    “快,快坐下歇歇。”林秀莲赶紧招呼着,端着个托盘出来。

    托盘上不是别的,是三碗冲得浓浓的红糖水,旁边还搁着一盘子核桃酥。

    这核桃酥是陈桂兰前两天刚烤的,酥得掉渣,平时都锁在柜子里,偶尔才会拿出来香香嘴。

    “别客气,快喝点水,这一路多亏了你们。”林秀莲把碗往他们手里塞。

    小张他们本来想推辞,那是军民鱼水情,哪能要群众的东西。

    可那核桃酥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勾得肚里的馋虫造反。

    再加上林秀莲那温柔的语气,几人红着脸,也没再矫情。

    “谢谢嫂子!”

    三个小伙子端起碗,咕咚咕咚几口就灌了下去,又捏起一块核桃酥,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眼睛瞬间就亮了。

    “好吃!”小张感叹一句,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比服务社卖的还香。”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小战士,堂屋里安静下来。

    那巨大的帆布包裹静静地立在正中央,上头用粗黑的记号笔写着的“黑皮”两个字,透着股憨劲儿。

    陈桂兰坐在那张老藤椅上,手里捏着那封厚实的信。

    她没急着拆,而是先摩挲了一下信封。

    信封鼓鼓囊囊的,摸着硬实,除了信纸,应该还塞了别的。

    “妈,这黑皮兄弟到底干什么了啊?这一大包,看着就不轻。”林秀莲一边收拾桌上的空碗,一边好奇地问。

    陈桂兰笑了笑,拿起老花镜戴上:“以前是个混不吝的小子,脑子活,就是没用在正道上。现在看来,是走上正道了。”

    她撕开信封口,几张叠得四四方方的信纸滑了出来,同掉出来的,还有一张汇款单。

    陈桂兰捡起那张汇款单一看,眼神微微一凝。

    五百块。

    展开信纸,那字迹果然依旧狂放不羁,跟螃蟹爬似的,有好几个字还画图代替,但字里行间那股兴奋劲儿,简直要透出纸背。

    ”秀莲,你来帮妈念念。“陈桂兰把信纸递给儿媳妇。

    林秀莲清了清嗓子,借着门口透进来的夕阳余晖,念起了信。

    “婶子,见字如面。我是黑皮,哦不对,我现在有名号了,道上的兄弟都喊我一声‘黑总’。但这名字在您面前不好使,您还是喊我黑皮,听着亲切。”

    读到这,林秀莲忍不住扑哧一笑,陈桂兰也勾了勾嘴角,这就叫那啥,沐猴而冠,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还是那个混不吝的味儿。

    林秀莲接着往下念:

    “婶子,跟您汇报个大喜讯!咱那电子表,带回北方后,那是真的火了!您猜怎么着?刚一下火车,我们在车站悄悄露了个底,那帮二道贩子眼珠子都绿了。

    一块表,我们敢喊八十五,他们连磕巴都不打就掏钱!

    这一倒手,翻了十几倍啊!

    我这辈子也没见过钱这么好挣,当时手都在抖,愣子那怂货更是差点把尿吓出来。

    一百四十块表,三天,全没了!

    那一刻我手里攥着那一大把钱,蹲在招待所的床头哭得像个傻子。长这么大,头一回觉得这钱挣得干净,烫手,但也真香。

    我们没敢乱花,记着您说的话,这是本钱。

    后来我们又跑了两趟,胆子大了,货也带得多了。

    这次写信,是有件大事要跟您汇报。

    前阵子在羊城,我听几个倒爷说起深圳那边搞什么‘股份制’。我也没全听懂,大概意思就是大家伙凑钱做买卖,按钱分权。

    我想了想,咱们这摊子事,要是没有婶子您当初那一千块,没有您带我们去羊城认门,那就是个屁。

    所以,我和兄弟们商量了,咱们也整了个公司,叫‘兴北贸易公司’。虽然手续还没全下来,但规矩咱先立起来。

    这公司,您是头号大股东。我们几个算了算,技术入股也好,本金也好,您之前说只给您三成,我们觉得太少了。

    商量了一下,您得占四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