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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众人维护

    “我的个乖乖!”

    李春花手里那顶还没来得及戴上的破草帽,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她围着那座几乎要把传达室窗户堵严实的“小山”转了两圈,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桂兰姐,这黑皮是谁啊?以前没听你提过这号亲戚啊,咋这么大手笔?”

    林秀莲也惊得不轻,她把手里装弹涂鱼的小桶往墙根一放,凑近看了看那包裹上的单子。

    好家伙,是个特大号的帆布包,外面横七竖八缠了十几道麻绳,缝口处还用红漆盖了章,看着就沉得慌。

    “一个……以前帮过的小兄弟。”陈桂兰没细说,只是看着那歪七扭八的“黑皮”二字,心里有些发热。

    这字还是当初她提议这小子练的,没想到如今还能写在包裹单上寄到海岛来。

    看着这歪歪扭扭的字,陈桂兰想,找个时间,她也得多去扫盲班。

    把那些漏网之鱼的字都学学,不能当个半睁眼瞎了。

    “这这也太大了。”李春花伸手推了一把,那包裹纹丝不动,倒是把她反弹个趔趄,“我好像闻到了东北老树松子的味道,跟桂兰姐之前带给我的一模一样。里面肯定有松子。”

    陈桂兰闻言笑着道:“你这鼻子是真灵,确实是东北老树松子的味道。”

    李春花嘿嘿一笑,“那是,吃了你那么多松子,要是闻不出来,那不是白瞎了那么多松子。”

    这时候,小张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婶子,这是挂号信,跟这大家伙一块来的。刚才邮递员还抱怨呢,说这玩意儿死沉,还要几个人抬才卸下来。”

    陈桂兰接过信,信封有些厚度。

    “这也搬不动啊。”林秀莲有些发愁,“我和妈肯定弄不走,要是建军在就好了。”

    陈桂兰掂量了一下信封,转头问小张:“小张,队里那辆拉泔水的平板车闲着没?借婶子使使。”

    “嗨,婶子您这就见外了!”小张把袖子往上一撸,露出结实的胳膊肘,“那车还在后院呢。这包裹太大了,我们帮您送到家属院去”

    说完,小张一溜烟跑到后院,没多会儿就推着平板车过来了。

    到了门口,小张转身冲着值班室里头扯开嗓门吼了一嗓子:“强子,黑蛋,赶紧出来支援,陈婶子这有个搭建,需要支援。”

    话音刚落,里屋门帘子一掀,两个壮得跟小牛犊似的小战士跑了出来。

    这一看是陈桂兰,脸上立马堆满了笑,比见着指导员还亲。

    要知道,自从陈桂兰来了,时不时给岗哨送点自家腌的小菜、烙的饼,这帮离家在外的小伙子早就被收买了胃。

    “婶子,交给我们!您和嫂子就在旁边歇着,这粗活哪能让您二位沾手。”

    小张指挥着两人,一边一个,还得自己在后面托着底,喊着“一二三,起”,愣是把那座“小山”给稳稳当当地扛上了肩。

    “婶子,您和嫂子前面,咱们在后面跟着,保管丢不了。”小张嘿嘿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那就谢谢你们。”

    “婶子客气了。”

    三个年轻力壮的小战士推着板车,后头还跟着陈桂兰这一行娘子军,这阵仗在不算宽敞的家属院土路上,那是相当扎眼。

    那包裹实在太大,帆布被撑得鼓鼓囊囊,像头吃饱了的大野猪,随着板车的轱辘“吱嘎吱嘎”地晃悠。

    这会儿正是各家打算做晚饭的时候,灶间飘着炊烟,不少人正在院子里忙活,一眼就瞅见了这奇景。

    “乖乖,这是搬家呢?谁家这么大排场?”

    “那是陈婶子吧?哎呦,这包裹今天邮局送来的时候我就看到过,当时就纳闷儿寄给谁的,原来是陈婶子的。”

    “这么大个儿,这得寄多少东西?怕是邮费就得好几十块钱吧。”

    陈桂兰跟在车旁,手里还拎着刚抓的青蟹,面对大伙儿好奇的打量,只是一脸无奈地笑笑:“自家晚辈寄的一点土特产,让大伙儿见笑了。”

    人群里不仅有羡慕的,自然也有泛酸水的。

    老槐树底下的石墩子上,坐着俩人。

    一个是之前因为徐春秀许久不曾露面的潘小梅,另一个是刚输了游泳比赛的马大脚。

    这两人前阵子因为自己的事儿,觉得丢脸,很是夹着尾巴做了一阵子人。

    今儿个也是赶巧,刚出来透口气,就撞见这一幕。

    看着陈桂兰几人离开的背影。

    潘小梅手里那把烂蒲扇摇得那叫一个慢,翻着眼皮子瞅着那大包裹,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嗤,这么大个麻袋,谁知道是不是装了什么破烂棉絮凑数。穷显摆什么呀,真要是好东西,能用麻袋装?”

    马大脚也跟着嗑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可不咋的。乡下来的穷亲戚能有啥好东西?指不定是些红薯土豆烂白菜。咱们海岛虽说偏,但也不缺那口吃的,费那邮费寄些不值钱的玩意儿,打肿脸充胖子,也不嫌丢人。”

    这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

    众家属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哎呦,我当是谁在这儿放陈年老屁呢,原来是你们俩啊!”

    说话的正是徐美凤。

    她叉着腰,手里还拎着刚洗干净的坛子,往那两人跟前一站,气势半点不输人。

    “潘小梅,马大脚,你们俩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酸味儿都飘出二里地了!

    人家陈婶子家里寄啥那是人家的情分,说明人家惦记着陈婶子。

    不像某些人,家里亲戚寄东西过来,给人家就寄了几根不要钱的海带回礼,剩下用稻草充数,还有脸在这儿嚼舌根。”

    潘小梅脸上一红,梗着脖子道:“徐美凤,你个大肚子婆娘少管闲事!我说是破烂就是破烂,咋的,你还是她家看门狗啊?”

    “我看你才是那是那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狐狸!”

    这时候,旁边几个之前听过陈桂兰讲课的小媳妇也围了过来。

    “潘婶子,你们说陈婶子坏话,还不许人家说了。要我说美凤说得对,你们就是嫉妒人家陈婶子,嫉妒人家有人惦记。”

    “没错,陈婶子那是凭本事过日子,人家亲戚寄东西关你们屁事?”

    “之前陈婶子才教咱们女人要团结,要直起腰杆。你们倒好,见不得别人好,真是给咱们大院丢人!”赵嫂子手里拿着一把葱,指指点点,“我要是你们,早就回家拿块豆腐撞死了,还有脸在这儿现眼。”

    潘小梅和马大脚彻底傻眼了。

    以前她们在背后说酸话,大伙儿要么跟着附和两句,要么就装听不见。

    怎么今儿个这风向全变了?

    这帮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小媳妇,咋一个个都跟吃了枪药似的,全护着那个乡下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