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你开雅迪爱玛,难怪你塞车【4100字求订阅】
何诗琳看着来中海之前明媚开朗的妹妹,短短几天时间变得郁郁寡欢,尤其是眉宇间那浓的化不开的哀愁,心疼不已。可是转头看着眉头紧蹙,脸色阴沉的父亲时,家族的责任感又压下了儿女私情。何永昌对絮...我坐在出租屋的窗边,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像蒙着一层毛玻璃。窗外是城中村错落的楼群,几户人家还亮着灯,红灯笼在寒风里轻轻晃,映得楼下小巷里那棵枯死的梧桐树影子也跟着摇晃。我盯着那影子看了很久,直到手机屏幕亮起——是房东发来的微信:“小陈,初一早上八点前,把今年的房租结清,不然初二我就带人来收房。”我没回。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发冷。不是因为屋子里冷——空调早坏了,我裹着去年双十一抢的加厚珊瑚绒毯,像一具被布裹着的木乃伊;而是因为那条消息像一根细针,扎进我太阳穴里,嗡嗡地响。我摸了摸额头,还是烫的,可指尖冰凉。低烧三十四度九,布洛芬吃多了,把体温压得比冰箱冷藏室还低。药店大姐说这话时皱着眉,像在看一个不按说明书生活的实验品。我翻出抽屉最底层的铁皮盒,掀开锈迹斑斑的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张百元钞票,每张都用橡皮筋捆好,边缘微微卷曲,印着不同年份的防伪水印。这是我在快递站扛了三个月货攒下的“压岁钱”。本来打算除夕夜给老家寄回去,汇款单都填好了,名字、地址、金额,连“祝父亲早日康复”那行小字都写得工整。可汇款机吞了我第二张卡,又吐出一张故障凭条,我站在银行门口,寒风灌进领口,忽然想起父亲躺在县医院六楼呼吸科病房里,吸氧面罩下嘴唇发紫,却还笑着问我:“来财,你那个小说……签约了没?”我没敢说,只点头。其实签了。平台后台显示“已签约”,但合同条款密密麻麻,第七条写着:“作者须于签约后三十日内完成首章发布,并保持日更三千字以上;若连续三日未更新,平台有权单方面解约并收回全部版权。”我数过,从签约那天到今天,整整二十八天。我点了根烟,火苗在打火机盖子合上的瞬间熄灭。我盯着那点余烬,像盯着自己喉咙里咽不下去的血块。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编辑发来的,只有一句话:“来财,读者在书评区刷屏问‘主角什么时候捡到第一桶金’,你再不更新,数据要崩了。”我盯着“捡到第一桶金”五个字,笑了。笑得肩膀发抖,笑得肺里像塞了把碎玻璃。我当然记得开头怎么写的:【第一章·来财】他叫陈来财,二十六岁,无房无车无对象,有医保卡但没续费,有身份证但快过期,有梦想但被房东锁在储物间里,和三箱泡面、两双断底拖鞋、一本《网络文学创作指南(2019修订版)》堆在一起。腊月廿三,小年,他蹲在快递分拣站后巷啃冷馒头,一只野猫蹭他裤脚。他掰了半块馒头扔过去,猫叼着跑了。五分钟后,猫又回来了,嘴里叼着一枚黄铜钥匙——锈迹斑斑,齿痕歪斜,钥匙柄上刻着模糊的“福源典当”四个字。他捏着钥匙,抬头望天。天上没有馅饼,只有一架飞机划过云层,留下一道惨白的尾迹。那是我写的开头。也是我删掉的开头。因为编辑说:“太假。谁家野猫叼钥匙?读者不信。”我说:“真事。我真见过。”编辑回了个微笑表情包,下面跟一句:“来财,咱们写的是都市生活,不是聊斋。”所以现在,我删掉了野猫,删掉了钥匙,删掉了“福源典当”——那家早在三年前就因非法放贷被查封的黑当铺,老板姓冯,左耳缺了半个耳垂,据说是在一次押货途中被债主用剪刀铰的。而那枚钥匙,我后来真去旧货市场找过,问遍七家摊主,没人认得。直到腊月廿八,我在城西废品收购站翻找纸箱时,被一根锈铁钉扎穿了鞋底。血渗出来,混着泥水,在冻硬的地上画出一道歪斜的线。我蹲下去拔钉子,指甲缝里全是黑泥,而就在那摊血旁边,半埋在煤渣里的,正是那把黄铜钥匙。齿痕歪斜,柄上“福源典当”四字被磨得只剩“福”和“当”的右半边,像两个被生活咬掉一半的牙。我攥着钥匙回了出租屋,洗了三遍手,烧了半壶水,泡了杯浓茶,坐到凌晨两点。我打开文档,敲下第一行字:“他叫陈来财……”又删掉。再敲:“腊月廿三,小年……”又删掉。第三次,我写:“他蹲在快递站后巷啃冷馒头,风很大,吹得馒头渣往鼻孔里钻。”这一次,我没删。可现在,连这行字都救不了我了。手机第三次震动。不是微信,是电话。陌生号码,座机,区号0755——深圳。我盯着那串数字,心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我父亲的老单位,深圳一家倒闭十年的电子厂,最后清算时就是用这个号码通知家属领遣散费的。我接起来,听筒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像有人在远处撕纸。“喂?”没人应答。只有电流声,还有极轻微的、类似金属刮擦的声响,一下,两下,三下……像是钥匙在锁孔里转动。我猛地抬头,望向门锁。我家的门锁是老式弹子锁,黄铜的,锁芯外圈有一道细微的划痕——是我上周用钥匙捅了半天没捅开,急得拿螺丝刀撬了一下留下的。此刻,那道划痕正对着我,幽幽反光。我屏住呼吸,慢慢放下手机,赤脚踩上冰凉的水泥地。毯子滑落在地,我没管。我走到门边,耳朵贴上去。门外静得像真空。可就在那一瞬——咔哒。一声极轻的、几乎被心跳盖过的金属弹跳声。锁舌,缩回去了。我后退半步,背脊撞上身后的旧书桌,桌角顶得肋骨生疼。我盯着那扇门,它没动。门把手也没动。可我知道,锁开了。我弯腰,从桌肚里摸出一把折叠水果刀——刀刃只有四厘米长,不锈钢的,是我昨天切橙子时顺手塞进去的。我把它攥在手心,金属硌着掌纹,带来一点真实的刺痛。我深吸一口气,左手握住门把手,右手刀尖朝外,拇指抵住刀背。我拧动把手。门,无声地开了一道缝。楼道感应灯没亮。黑暗像墨汁一样从门缝里漫进来,带着一股陈年灰尘和潮湿墙皮的味道。我抬脚,刚跨过门槛——“哎哟!”一声闷哼,短促,苍老,带着痰音。我整个人僵在原地。门口蹲着个人。不是鬼,不是贼,是个老头。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脖子上围着一条暗红色羊毛围巾,围巾一角被风吹得微微飘起,露出底下青灰的皮肤。他左手撑着一根磨得油亮的乌木拐杖,右手……正抓着我门框边缘,指节泛白。他仰起脸。路灯不知何时亮了,昏黄的光从他头顶斜照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沟壑。他右眼浑浊,左眼却亮得吓人,像两簇隔着三十年风雪对望的磷火。“小伙子,”他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铁皮,“你家这锁……有点邪性啊。”我喉咙发紧,没说话。他慢慢扶着门框站起来,动作迟缓,却稳。膝盖发出轻微的“咯”一声,像是骨头在互相摩擦。“我路过,听见里头有动静,像老鼠啃木头。寻思着,这楼老,电线老化,怕你屋子里漏电……”他顿了顿,浑浊的右眼往我身后屋里瞟了一眼,“你这窗帘,拉得真严实。”我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挡在门口,半边身子卡在门缝里,像一道活体门栓。我侧了侧身,让开一点。老头拄着拐杖,一步一顿地挪进来。他没看我,目光直接落在窗台上——那里摆着我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文档开着,光标在“他蹲在快递站后巷啃冷馒头”那行字后面,固执地闪烁。“馒头?”老头忽然笑了一下,嘴角咧开,露出几颗发黄的牙,“冷馒头,噎人。不如吃碗热汤面。”他从中山装内袋里掏出一个铝制饭盒,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带着猪油香和葱花辛气的热气扑面而来。汤色清亮,浮着几星金黄的油花,三根粗面卧在汤里,上面盖着薄薄一层卤牛肉,肉片边缘微卷,泛着琥珀色的光泽。“刚出锅的。”他说,“趁热。”我看着那碗面,胃里一阵绞紧。我已经三十小时没吃东西了。不是不想吃,是每次咬下一口,嘴里都泛起铁锈味,仿佛牙齿在嚼自己的血肉。“您……是谁?”我终于开口,声音干涩。老头没回答,只把饭盒往我手里一塞。铝盒滚烫,烫得我差点松手。“拿着。吃完了,咱再说别的。”他转身,竟径直走向我那张吱呀作响的旧书桌,拉开最下面的抽屉——我从来不用的那个抽屉,因为锁芯锈死了,我试过三次,钥匙都断在里面。可现在,抽屉被他轻轻一拉,开了。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张泛黄的硬纸片,静静躺在抽屉底部。老头用拐杖尖儿,轻轻一挑,把那张纸片挑了出来。我走过去,看清了——是张当票。纸质脆硬,边角卷曲,印着褪色的“福源典当”朱红印章。当物栏里写着:“黄铜钥匙壹把,齿痕歪斜,柄刻‘福源’,估价贰元整。”日期是:二〇一三年腊月廿三。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您……认识冯老板?”我听见自己问,声音发飘。老头把当票翻过来。背面用蓝黑墨水写着一行小字,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此钥开不得生门,只通死账。持钥者,慎入福源地下室。——冯”老头把当票递到我眼前,那行字正对着我的瞳孔。“冯老板临走前,托我保管这张票。”他声音低下去,像在说一个埋了太久的秘密,“他说,总有一天,会有人拿着那把钥匙回来。不是为了赎东西,是为了……查账。”我盯着那行字,指尖发麻。“查什么账?”老头忽然抬起手,不是指向我,而是指向窗外。我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对面那栋七层旧楼,三单元四楼,一扇黑洞洞的窗户,窗框上漆皮剥落,露出底下朽烂的木头。那里,曾经是福源典当的招牌悬挂的位置。“查一笔二十年前的账。”老头说,“一笔,用命抵的账。”他话音刚落,我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短信提示音。我掏出来,屏幕亮起:【中国银行】您尾号8866账户于01:47收到汇款人民币10,000.00元,附言:爸的医药费,别问哪来的。我手指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我父亲,还在县医院呼吸科躺着。他连微信都不会用,更别说手机银行。我猛地抬头,看向老头。他正望着我,左眼亮得惊人,右眼却沉进一片混沌的雾里。他慢慢抬起左手,不是指向窗外,而是指向我胸口——准确地说,是指向我羽绒服内袋的位置。我下意识伸手去摸。指尖触到一个硬物。不是手机,不是钱包。是一把钥匙。黄铜的,齿痕歪斜,柄上“福源典当”四字被磨得只剩“福”和“当”的右半边,像两个被生活咬掉一半的牙。可这把钥匙……我明明放在铁皮盒里,和那十二张百元钞票一起。我冲到抽屉前,拉开——铁皮盒还在,盖子掀开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张百元钞票,边缘微微卷曲,印着不同年份的防伪水印。唯独,没有钥匙。我转身,想问老头。可身后空空如也。窗开着一道缝,夜风灌进来,吹得桌上那张当票哗啦一响,翻了个面。我扑过去抓起它。背面,那行“此钥开不得生门,只通死账”下面,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新鲜的、墨迹未干的小字,字迹与上面截然不同,纤细,锐利,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笔锋:【来财,你爸当年替冯老板顶了三年牢,换你妈一条命。现在,该你还了。——冯】我捏着当票,纸边割得指尖生疼。窗外,对面那栋旧楼的三单元四楼,黑洞洞的窗户里,忽然亮起一点微光。不是灯。是火。一小簇幽蓝色的火苗,在窗内无声燃烧,像一只睁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