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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金钱可以弥合一切创伤【3800字】

    HGC做出品牌之后也不是没有好处的。起码高盛那边的承销商的手续费下降了30个点,从之前的5%主动降到了现在的3.5%。因为之前都是高盛、摩根士丹利以及瑞银帮HGC找客户,现在则是客户主...邱星洁站在门后,手指死死抠着门框边缘,指节泛白。门外脚步声渐远,楼道里只剩电梯“叮”一声轻响,像一记钝刀刮过耳膜。她没动,也没关猫眼,只盯着那方幽暗的金属小孔,仿佛还能看见颜朵雪转身时垂在肩头的黑发尾梢——微卷,泛着冷光,和三年前她第一次在招私行晨会现场看见他时一模一样。那时他刚从京都调来东泰县支行任副行长,西装袖口挽到小臂,腕骨突出,正低头翻一份不良贷款核销材料。会议室空调开得太低,他鼻尖沁着细汗,却仍把每一页纸页角压得平整如刃。邱星洁坐在第三排,手心全是汗,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恨——恨自己当年没胆子在酒桌上替父亲拦下那笔被层层转包、最终蒸发在幻乡基建账本里的三千七百万保证金;恨自己明明查到了资金流向幻乡控股子公司“东泰云图”,却因顾忌姜森与县委书记秘书的饭局合影而按下不报;更恨颜朵雪后来递来的那份《风险缓释建议书》,字字温润,句句诛心,最后落款处龙飞凤舞签着“颜朵雪”三个字,底下还盖着鲜红的合规部电子章。她猛地拉开门,走廊尽头消防栓玻璃映出她苍白的脸。她抬手抹了把脸,指尖冰凉。手机在口袋里震了第三下,屏幕亮起:司容。她没接,直接按灭,转身回屋,“啪”地甩上门。屋里没开灯。窗帘半拉着,窗外金融谷塔楼霓虹淌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流动的紫红色。她赤脚踩过去,脚底被瓷砖冻得一缩,却固执地走向书桌。抽屉拉开,最底层压着一只磨砂玻璃瓶——2016年产的蓝山庄园手冲挂耳,包装盒边角已泛黄卷翘。她拧开瓶盖,倒出三片褐色药片,就着冷掉的枸杞菊花茶吞下去。苦味在舌根炸开,她闭眼,喉结上下滑动。手机又震。这次是短信,陌生号码,只有一行字:【凤梨已送至白菲菲办公室,附赠手写贺卡一张,落款‘雪兔敬上’】她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四十秒,忽然低笑出声,笑声干涩得像砂纸蹭过木板。雪兔?那只整天抱着姜森胳膊撒娇、用草莓味润唇膏涂满嘴唇、连汇报PPT都要配Q版兔子头像的小姑娘?敬上?敬谁?敬白菲菲?敬她邱星洁?还是敬这满屋子不敢见光的算计?她抓起手机拨号,听筒里传来忙音。第七次重拨时,电话通了。“喂?”那边声音含混,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星洁?”“高作元。”她声音很平,“你mV重拍的事,我听说了。”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随即传来窸窣穿衣声:“……对,颜朵雪说要改,我照办。”“她让你黄昏拍教室,你真去借了高三空教室?”“嗯,今早六点过去,清了场,租了反光板和柔光布……”“你知不知道那间教室去年高考前发生过什么?”高作元顿住:“……什么?”“一个复读生,跳楼。就在三楼西侧楼梯转角。监控坏了三天,校方说是意外。”邱星洁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用刀刻出来,“他坠落时,手里攥着半张揉皱的信纸,背面写着‘纸短情长’四个字——和你歌名一模一样。”电话那头呼吸骤然变重。“你猜怎么着?”她忽然轻笑,“那天值日老师捡到那张纸,顺手夹进了年级组订的《教育周刊》里。杂志现在还在图书馆四楼期刊架,编号E2016-07。你要是真想拍出年代感,不如把那本杂志找出来,翻到第43页——那页刚好印着‘纸短情长’的书法题词,墨迹洇开一小块,像泪。”高作元没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透过听筒往她耳朵里钻。“还有,”她放缓语气,“你昨天在SKP买凤梨时,刷的是招私行白金卡吧?单据我看到了,商户编码888901,系统备注‘私人采购’。可你知道吗?招私行内部审计新规,单笔超过五万的个人消费,必须附《非公务用途声明》,且需直属主管双签。白菲菲今天上午十点零七分,刚把你的声明扫描件发进oA流程——签字栏空着。”电话那头传来东西摔在地上的闷响。“你慌什么?”她嗤笑,“我又没说要举报。我只是提醒你,有些镜头,拍得再美,也盖不住底片上渗出来的血丝。”“你到底想干什么?”高作元终于嘶哑开口。“我想你今晚八点,带着《纸短情长》原始母带、所有拍摄素材备份硬盘,还有你手机里存的所有和颜朵雪的聊天记录截图,来金融谷B座地下二层C区。那里有间废弃档案室,门锁密码是0723——你生日。我等你二十分钟,超时,我就把刚才那段通话录音,连同你信用卡流水、杂志页码照片,一起发给《东泰日报》民生热线。”她挂断电话,把手机倒扣在桌面。窗外霓虹不知何时熄了,只剩对面幻乡主题乐园摩天轮缓缓转动,彩灯勾勒出巨大圆环,像一枚悬在夜空里的、冰冷的句号。她起身走向浴室,拧开水龙头。热水哗啦倾泻,蒸腾起大片白雾。她脱掉衬衫,镜面瞬间蒙上水汽,模糊了她左肩胛骨下方那道淡粉色疤痕——三年前暴雨夜,她开车撞向幻乡工地围挡,方向盘打滑时玻璃割破皮肤,血混着雨水流进衣领。她没去医院,只用创可贴盖住,第二天照常参加信贷评审会,把一笔五千万的开发贷批给了幻乡文旅。雾气越来越浓。她伸手抹开镜面一角,露出自己右眼瞳孔——那里嵌着一枚极细微的银色反光点,像一粒微型摄像头。这是招私行风控部特配的“鹰眼”隐形镜片,实时同步画面至内网终端。她盯着那点银光看了三秒,忽然抬手,用指甲狠狠一抠。剧痛炸开。她咬住下唇没出声,指尖捻起那粒米粒大小的金属薄片,对着浴室顶灯端详。灯管嗡嗡低鸣,光线在镜片表面折射出七种破碎的光斑,像打翻的彩虹糖。她张开嘴,把镜片吐进掌心,合拢五指,指甲深深陷进皮肉里。手机又震。这次是邮件提醒。她擦干手点开——招私行总行发来的加密文件,标题:《关于邱星洁同志拟调任总行稽核部高级专员的征求意见函》。附件里夹着她过去十八个月经手的全部重大项目风险评估报告,每一页右下角都印着鲜红印章:【已复核,无重大疏漏】。落款人:颜朵雪。她盯着那个签名看了很久,久到浴室水汽散尽,镜面重新变得清晰。她弯腰打开洗漱柜最底层,拖出一只黑色拉杆箱。箱体侧面贴着褪色的登机牌,目的地栏印着“京都成田”,日期是2021年3月15日——她被外派总行培训的启程日。那天姜森在机场咖啡厅堵住她,推过来一张支票,金额栏写着“叁佰伍拾万元整”,用途栏是打印的宋体小字:“东泰云图项目顾问费”。她没接。支票静静躺在咖啡渍洇开的纸巾上,像一片将沉未沉的枯叶。此刻她拉开箱盖,里面没有衣物,只整齐码放着十二个牛皮纸档案袋。每个封口处都贴着标签,字迹娟秀:【幻乡一期土地出让金流向】【东泰云图股权穿透图谱】【2019-2023年幻乡周边地块拍卖溢价分析】【姜森个人账户异常交易清单】……最后一个袋子最厚,标签是手写的,墨迹微微晕染:【雪兔真实身份核查报告(附出入境记录/社保缴纳明细/某私立医院产检单扫描件)】她抽出最上面那个袋子,撕开封口。里面是一沓A4纸,首页是东泰县自然资源局红头文件复印件,标题赫然:《关于撤销东泰县活力城片区H-07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决定的通知》。落款日期:2023年10月24日——就在许睿妍《学猫叫》mV爆火当天。文件正文第二条写着:“经查,该地块出让程序存在重大瑕疵,受让方‘幻乡文旅发展有限公司’在竞买资格审查中,隐瞒其实际控制人姜森名下关联企业‘东泰云图’涉诉信息共计十七起,其中标的额超千万案件九起……”她慢慢把文件塞回去,拉上拉链。拉杆箱轮子碾过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咕噜声,像某种活物在腹中蠕动。她拖着箱子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夜风灌入,带着远处活力城传来的隐约音乐声——是《学猫叫》的副歌,经过无数音响设备放大,失真成一片甜腻的浪潮,温柔地拍打着金融谷冰冷的玻璃幕墙。她忽然想起下午颜朵雪喂榴莲时,指尖蹭过颜朵脸蛋的触感。那皮肤很嫩,像初春刚剥开的荔枝肉,一掐就沁出水珠。可就在同一时刻,邱星洁的办公桌上,正躺着一份尚未归档的尽调报告,结论栏用加粗红字标着:“目标公司(幻乡文旅)实控人姜森,2022年11月于美利坚洛杉矶注册离岸公司‘Lucky Star Holdings Inc.’,注册资本1美元,唯一股东为颜朵雪代持的BVI壳公司‘Azure Bloom Ltd.’”她关上窗,转身走向书桌。台灯亮起,暖黄光晕笼罩着桌面。她拉开中间抽屉,取出一本深蓝色硬壳笔记本,封面没有任何文字,只在右下角烫印着一行极小的英文:Lucky Star, 2016.翻开第一页,是铅笔画的简笔画:两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手牵手站在麦田边,天空飘着歪歪扭扭的云朵。画纸右上角标注着稚拙的日期:。那是她和颜朵雪小学一年级开学第一天。往后翻,画风渐渐变硬,线条凌厉起来。五年级的素描本里,夹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字迹被泪水晕开大半:“星洁,我爸说只要我能考全县前十,就让我转学去市重点……你别告诉别人我哭过。” 落款是颜朵雪。再往后,是初中毕业照的剪报。她站在前排中央,笑容灿烂;颜朵雪在后排角落,下巴微扬,眼神却越过所有人的头顶,望向镜头之外。她停在某一页。那页贴着两张火车票存根,日期都是2016年8月29日,始发站东泰县,终点站京都。一张是硬座,车厢号03,座位号12车17号上铺;另一张是高铁二等座,G1027次,07车12F。两张票背面都用蓝墨水写着同一行字:“去京都,做大事。”她用指甲盖轻轻刮擦那行字,墨迹丝毫未损。窗外,幻乡摩天轮转到最高点,一盏巨大的金色星星灯突然亮起,光芒刺破夜色,恰好映在笔记本摊开的页面上,将“做大事”三个字镀上一层虚假的、流动的金边。她合上本子,把它放进拉杆箱最底层,压在十二个档案袋下面。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一个早已背熟的号码。“喂?”接通很快,声音疲惫却清醒,“星洁?”“爸,”她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您上次说,东泰云图那笔保证金的担保合同,原始文本在您保险柜里?”电话那头沉默三秒,响起钥匙串碰撞的轻响:“……在。你要?”“明天早上九点,我在您办公室等您。”她顿了顿,声音很轻,“把合同原件,还有您当年签字的审批单,一起带上。”“你……”父亲的声音忽然发紧,“是不是查到什么了?”“没查到。”她望着窗外那颗永不坠落的金色星星,嘴角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只是突然想起来,我们家老房子拆迁补偿协议上,写的是‘东泰云图’全称。而那份协议,您签字时,还没成立这家公司。”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长的、沉重的叹息,像一架生锈的老式风箱在胸腔里艰难拉动。她挂断电话,把手机倒扣在笔记本上。台灯灯光下,深蓝色封皮反射出幽微的光,像一片凝固的、等待涨潮的海。她伸手,食指缓慢划过封面上那行烫金小字,指尖传来细微的颗粒感。Lucky Star, 2016.——那一年,颜朵雪在东泰县一中升旗仪式上作为学生代表发言,结尾是这样一句话:“愿我们每个人,都能成为自己命运里的幸运星。”当时全校师生鼓掌,掌声如雷。只有邱星洁记得,颜朵雪说完这句话时,悄悄朝主席台侧后方看了一眼。而那里,站着刚调来不久的年轻副校长姜森,正低头整理袖扣,腕表反光一闪,像一颗转瞬即逝的流星。她收回手,轻轻按了按太阳穴。那里突突跳着,和楼下活力城传来的《学猫叫》节奏严丝合缝。音乐声忽高忽低,像潮汐,像心跳,像某种庞大机器精密运转时,齿轮咬合的、永不停歇的声响。拉杆箱静静立在墙角,黑色箱体映着窗外霓虹,表面浮起一层流动的、不安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