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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几被这巨大的力量直接踹翻,厚重的玻璃桌面砸在水泥地面上,

    瞬间四分五裂,玻璃碴子伴随着没喝完的水,向四周飞溅开来,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巨大的声响在封闭的休息室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啊!”&nbp;江雪和她母亲吓得同时尖叫一声,抱在一起。

    “穷人就该被欺负吗?!啊?!老实孩子就活该被欺负吗?!啊——!!!”

    江大年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红着眼睛,脖子上青筋虬结,

    对着满地的狼藉和惊呆的警察,嘶声怒吼,声音为极致的愤怒而破音、变形

    “调解?!赔钱?!老子不接受!老子不稀罕那点臭钱!

    老子要让他们也尝尝我女儿的苦!老子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老子要弄死那几个狗杂种!!”

    吼完,他猛地一挥手,将试图上前安抚他的那个年轻警察狠狠推开!

    警察猝不及防,被他这含怒一推,踉跄着倒退好几步,

    后背“咚”地撞在墙上,才勉强站稳,脸上露出痛楚之色。

    江大年看也不看,闷着头,像一头发狂的公牛,朝着休息室门口就冲了过去!

    “快!拦住他!”&nbp;被推开的警察忍痛大喊。

    守在门口附近的两名警察反应迅速,立刻扑了上来,一左一右,死死抱住了江大年的腰和胳膊。

    “放开我!放开!!我没本事!我窝囊!让女儿受这种欺负!!”

    江大年奋力挣扎,双脚乱蹬,身体剧烈地扭动,试图挣脱。

    他额头的汗水混着眼泪流下来,声音嘶哑绝望,

    “我就一命换一命!老子穷,老子贱命一条!不怕死!

    老子要让那些杂种知道,欺负我女儿,老子就跟你们拼了!!弄死你们!!”

    他凭着一股不管不顾的蛮力和怒火,力气大得惊人。

    但抱住他的两名警察都是训练有素的壮年民警,经验丰富,

    死死扣住他的关节和要害,利用技巧卸力,尽管被带得东倒西歪,还是渐渐控制住了他的挣扎,将他牢牢按在了墙壁上。

    “爸!爸爸!你别这样!你别吓我!爸爸!”

    江雪看到父亲这副疯狂拼命的样子,吓得魂飞魄散,

    也顾不上自己的恐惧和委屈了,哭着扑过来,从后面死死抱住父亲的腿,哭喊着,

    “爸爸!我求你了!别闹了!咱们要相信警察!

    相信警察叔叔!爸爸!我害怕!你别这样!”

    女儿的哭喊,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江大年被怒火烧得滚烫的头上。

    他挣扎的动作猛地一滞,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只是胸膛依旧在剧烈起伏,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喘息声。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抱着自己腿、哭得满脸是泪的女儿,那通红的眼睛里,

    狂暴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无力的痛苦和悲伤取代。

    他不再挣扎,任由警察将他按在墙上,只是低着头,

    肩膀开始剧烈地耸动,发出压抑的、沉闷的呜咽。

    几名警察也松了口气,但依旧不敢完全放开,只是稍稍松了些力道。

    房间里一片狼藉,只剩下江雪父女压抑的哭声和粗重的喘息。

    ……

    在上级的严令和特事特办的推动下,所有调查、取证、鉴定程序以惊人的速度完成。

    当晚,在县公安局的一间大会议室里,警方、校方代表、法院的调解员,

    以及涉案双方的所有家长和主要当事人,被安排在了一起,进行“调解”。

    时间异常紧迫,官方这边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只想尽快了结此事,上面一直有人盯着进度,他们拖延不起。

    “事情的基本情况,大家都已经清楚了。”

    主持调解的,是县局一位经验丰富的中年警官,

    他环视众人,语气平稳但透着公事公办的严肃,

    “从法律层面看,刘静怡、王莉莉、孙晓梅、赵强、周凯、李浩六人,

    对江雪同学实施了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殴打、侮辱、强制猥亵(未遂)等行为。

    但鉴于江雪同学的伤势经法医鉴定,仅为轻微伤,未达到刑事立案的轻伤标准,且主要涉案人员均系未成年人。

    因此,目前此案主要作为一起性质恶劣的治安案件处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往严重了说,这涉及非法拘禁、人身伤害和侮辱。

    往轻了说,也可以视为同学之间因误会、矛盾激化引发的冲突、打闹。

    但无论哪种定性,对江雪同学造成的伤害是客观存在的。”

    “我们警方的意见是,基于目前的情况,

    以及未成年人保护和教育挽救的原则,主张由刘静怡等六人及其监护人,

    对受害人江雪同学,进行诚恳的道歉,并给予适当的经济补偿,弥补其遭受的身体伤害和精神损失。

    同时,学校方面要依据校规校纪,对涉事学生进行严肃的纪律处分。

    希望通过这次教训,让他们深刻认识到错误,改过自新。”

    “对对对!警官说得对!说得在理!”

    一个穿着西装、头发梳得油亮、挺着啤酒肚的中年胖子立刻连连点头,脸上堆着笑,语气热络地附和。

    他是刘静怡的父亲,在县里开了几家小店,算是个小老板。

    他知道自己女儿是这次事件的“带头者”,心里虽然不以为然,

    觉得是“小孩子不懂事闹着玩”,但面上还是表现得十分配合,

    只想赶紧花钱了事,别影响女儿以后考学。

    “都是小孩子嘛,年轻气盛,玩闹起来没个轻重。能有什么坏心思?就是一时冲动,不懂事罢了。”

    刘胖子笑着说,目光扫过对面低着头、紧握拳头的江大年,

    以及缩在母亲怀里、不敢抬头的江雪,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和不耐烦。

    在他心里,这事根本不算什么大事,不就是乡下丫头被城里孩子欺负了一下吗?

    赔点钱,说几句好话,不就完了?何必闹到公安局,还惊动了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