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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那几个人在哪儿

    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初步定性为非法拘禁、侮辱、殴打、强制猥亵(未遂),性质恶劣。

    但考虑到涉案人员均未成年,造成的实际身体伤害经法医初步鉴定为轻微伤,

    且犯罪过程因警方及时介入而中止,未造成最严重后果。

    按照常规司法实践和未成年人保护的相关规定,警方内部在讨论处理意见时,

    倾向于将此案作为“校园欺凌引发的治安案件”处理,

    重点在于调解、教育、赔偿,追究刑事责任的难度较大,

    可能会建议移送检察机关作相对不起诉或附条件不起诉处理,主要依靠学校纪律处分和家长加强管教。

    然而,这个“常规”意见还没来得及形成正式报告,

    就被来自上级、来自市特事局周铁处长一遍紧过一遍的催问电话彻底打断。

    周铁传达的意思非常明确此案必须严惩,必须快判,必须今天有结果,不考虑“常规”,

    不考虑“未成年”的绝对保护,要体现出法律的震慑力和对受害者的绝对保护!

    一切程序,特事特办,绿灯全开!

    就在警方顶着巨大压力,加快办理手续,

    并紧急联系县检察院、法院进行沟通协调时,涉案双方的家长,也陆续赶到了公安局。

    刘静怡等六人的家长,大多穿着体面,神色焦急中带着恼怒和不以为然。

    他们有的开着不错的轿车而来,有的则在电话里就抱怨警察“小题大做”、

    “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赔点钱就是了”。

    到了公安局,更是摆出架势,试图找关系,施压,希望“私下调解”。

    而江雪的父母,是接到公安局电话后,从几十里外的乡下,

    咬牙花了五十块钱,打了个出租车,,一路问着,才在天色将黑时,满头大汗、衣衫朴素地赶到县公安局的。

    在专门安排的接待室里,他们见到了女儿。

    江雪已经换上了女警找来的一套干净衣服,脸上的伤经过了简单处理,但红肿和淤青依然刺眼。

    她抱着膝盖,蜷缩在椅子上,眼神依旧有些空洞,身体时不时会不受控制地颤抖一下。

    直到看到父母出现在门口,她那死寂的眼神才波动了一下。

    “雪雪……我的雪雪啊!你这是咋了?啊?谁把你打成这样?”

    江雪的母亲,一个皮肤黝黑、双手粗糙的中年妇女,看到女儿这副模样,眼泪“唰”就下来了。

    她踉跄着扑过去,想摸女儿的脸,手伸到一半又颤抖着停住,

    仿佛怕碰疼了她,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江雪看着妈妈,又看向旁边那个同样红了眼眶、嘴唇哆嗦、死死攥着拳头、因为常年劳作而微微佝偻着背的父亲,

    一直强忍的、压抑的恐惧、委屈和无助,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妈——!爸——!”

    她猛地扑进母亲怀里,放声大哭,哭声嘶哑,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后怕和难以言说的痛苦。

    江雪的父亲,这个沉默寡言、一辈子和土地打交道的老实汉子,

    站在妻女身旁,看着女儿哭得撕心裂肺,看着妻子也跟着痛哭,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只是那双布满老茧、骨节粗大的手,紧紧地、用力地攥成了拳头,

    因为过于用力,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暴凸起来,手臂和整个身体,都在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江雪的父亲江大年,听着女儿断断续续、带着抽泣的讲述,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急促,气息粗重得如同拉动的风箱。

    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巨大的、无处发泄的愤怒和憋屈在体内冲撞。

    他整个人绷得紧紧的,仿佛一座内部岩浆奔涌、

    随时可能冲破地壳喷发的火山,周身都笼罩在一股压抑而危险的低气压中。

    旁边一直陪同的年轻警察,一直注意着他的神情变化,见状身体也微微绷紧,做好了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江雪讲述完了,房间里只剩下她压抑的抽泣声。

    江大年死死地盯着地面,胸口剧烈起伏。

    他颤抖着,深深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把这口气吸进去。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转向旁边的警察,脸上用力地、极其不自然地挤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因为面部肌肉的僵硬和内心的翻腾而显得扭曲、古怪,

    与他平日里憨厚木讷的模样截然不同。

    “警察同志,”&nbp;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语速很慢,似乎每个字都要从喉咙里用力挤出来,

    “那……那几个人,现在在哪儿?我……我想问问他们。

    我就想问一句,为什么要这么欺负我家雪雪?她哪里得罪他们了?”

    警察连忙摇头,语气温和但坚定“江师傅,他们几个现在还在接受审问,按照规定,除了办案人员,现在不允许任何人探视。

    您别激动,先冷静。您放心,我们警方一定会秉公处理,查明事实,尽最大努力为您女儿讨还一个公道。

    您和江雪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喝点水。”

    江大年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没有接警察递过来的水,只是低下头,盯着自己那双沾着泥点、鞋面开裂的旧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也更沉,重复了刚才的问题

    “我问,那几个人,在哪儿?”

    警察皱了下眉,但语气依旧保持耐心“江师傅,我刚才说了,现在不能探视。

    您的心情我们理解,但请您相信我们,相信法律。

    等程序走完,该赔偿的会赔偿,该道歉的会要求他们道歉……”

    “赔钱?道歉?”&nbp;江大年猛地抬起头,打断了警察的话,声音陡然拔高,眼睛因为充血而发红,

    “老子问你,那几个杂种在哪儿?!”

    他的呼吸变得更加粗重,更加急促,仿佛下一秒就要喘不过气来。

    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凸起来,在黝黑的皮肤下突突直跳。

    突然!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江大年毫无征兆地,猛地抬起右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踹在了旁边那张放着一次性水杯的玻璃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