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昂来到台地。
虽然听张立军汇报过,心里有了个底,但当他亲眼看到,像小山包一样的红褐色铁矿石时,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那块被清理出来的平地上,大大小小的赤铁矿石码放得整整齐齐。
每一块都被敲打成了适合搬运的大小,
“这三个傻实在……”
顾昂走上前,用手套扫去表面的浮雪。
粗略一估算,这堆矿石的分量绝对在两吨往上。
要知道,这才仅仅两三天的时间,而且还是在只有简陋工具,天寒地冻的情况下。
张立军兄妹三人,怕是除了吃饭睡觉,把所有的劲儿都使在这上面了。
“还好让他们先停了挖矿的事情,不然这老些矿石,我都没法处置了。”
他环顾四周,确信这会儿鬼影都没有一个,
“收!”
顾昂手掌按在矿石堆上,心念一动。
唰!
原本堆积如山的矿石瞬间消失,只留下雪地上一个巨大的压痕。
【获得高品位赤铁矿石x215吨】
看着物品栏里激增的数字,顾昂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了这批原材料,再加上之前分解鬼子军火库得来的钢材,
短时间内,他不再需求铁了。
……
回到木屋营地时,天色已经擦黑。
“回来啦?”
林晚秋正在灶台前忙活,见顾昂进门,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把早就备好的热毛巾递了过来。
顾昂接过毛巾,狠狠地擦了一把脸,把那一脸的疲惫都擦了个干净。
他扭头扫了眼屋里,看到林幼薇那小丫头在炕头哈欠连天,眼见着要睡着了。
顾昂坐在炕沿上,刚要弯腰脱鞋,林晚秋却端着一个木盆走了过来。
盆里冒着热气,那是她特意烧好的洗脚水。
“顾大哥,烫烫脚吧,去去寒气。”
林晚秋蹲下身子,不由分说地帮顾昂脱去了厚重的棉鞋和袜子。
当双脚浸入那温度适宜的热水中时,顾昂舒服得长出了一口气,浑身的毛孔仿佛都张开了。
他靠在墙上,看着蹲在地上专心给自己洗脚的林晚秋。
灯光下,她的侧脸温婉而宁静,几缕发丝垂在耳畔,透着说不出的贤惠。
“那三兄妹咋样?没冻着吧?”
林晚秋抬起头,关切地问道。
“没,精神头足着呢。”
顾昂笑了笑,
“这三个也是实诚人,两天干了别人五天的活。
我寻思着,等过阵子房子盖起来,得给他们稍微涨点待遇,不能让老实人吃亏。”
“那是应该的。”
林晚秋一边给顾昂搓着脚心,一边柔声道,
“人心换人心。咱们对他们好,他们自然也会死心塌地给咱们干活。”
两人又唠了些家常,林晚秋把洗脚水端出去倒了,这才吹熄了外屋的马灯,各自回房歇息。
躺在热乎乎的炕上,顾昂并没有马上睡着。
他双手枕在脑后,看着黑漆漆的房顶,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盘点着这几天的收获。
地窖里的军火和物资、铁矿、张家三兄妹这支生力军……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家底。
但最重要的,还是县城那一趟。
不仅拿到了英雄的护身符,还结识了公安所长石青山,
更妙的是,赵家屯的刚子和二赖即将进入机械厂保卫科,以后在县城里,他也不算睁眼瞎了,
在这个讲究成分、讲究关系的年代,光有钱有粮是不够的,还得有人脉,有消息渠道,
“石青山那边的关系得维护好,这是把大伞。
刚子和二赖那边……嗯,还是先别想太多,先把情况弄清楚在说……”
顾昂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明天……得去趟公社。”
一来,林晚秋母亲的事儿,虽然托了刚子他们,但派出所那边才是找人的主力,得去跟进一下,
二来,机械厂那边虽然特招了刚子和二赖,但保不齐里面有什么坑,还是问问石所长,探探底。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顾昂照常早起,在院子里打了一套军体拳。
早晨的山林空气冷冽而清新,每一拳挥出,都带起一阵白雾。
如今他的身体素质,通过吃喝,加上这段时间的锻炼,早已不复当初的瘦弱,浑身肌肉紧实,充满了爆发力。
吃过早饭,顾昂换上了一身利索的行头。
“晚秋,今儿我去趟公社。”
顾昂一边系着皮帽子的护耳,一边对林晚秋说道
“去派出所打听打听咱娘的消息,顺便再办点正事。”
听到“咱娘”这两个字,林晚秋的眼眶微微一红,走上前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轻声道
“路上滑,你慢点。要是……要是没消息,也别急,咱们慢慢找。”
“放心吧,我有数。”
顾昂拍了拍她的手,转身大步走出了院子。
……
从营地到红星公社,路程不算近。
但顾昂踩着滑雪板,抄近道,也就是两三个小时的功夫。
到了公社派出所门口,
顾昂刚把滑雪板立在墙根下,还没等进门,正好碰见那天一起去县里的民警吴三闯从里面出来,
对方手里还拿着个搪瓷茶缸子,像是要去打水。
“哎呦!顾同志!”
吴三闯一见顾昂,眼睛顿时亮了,茶缸子也不打了,三两步迎了上来,那叫一个热情
“快快快!里边请!大伙儿刚才还念叨你呢!”
两人走进办公室,屋里的几个民警一见顾昂,都纷纷站了起来,脸上挂着笑
“顾顾问来了!”
“昂哥!吃早饭没?”
这称呼,从顾同志变成了顾顾问,甚至有的年轻民警直接喊“昂哥”,大伙都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这就是表彰大会带来的后续效应。
现在的顾昂,在红星派出所这帮人眼里,那就是有真本事、还能跟所长说上话的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