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顾昂停下脚步，把马灯举高了一些，照亮了自己的脸。
“顾小哥？！”
那黑影看清来人，顿时松了一口气，赶紧把手里的弩放下，快步迎了上来。
借着灯光，顾昂看清了来人，正是张立军。
这汉子几天不见，脸上的胡茬子冒出来不少，看着更沧桑了，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透着股精气神。
“这么晚了，您咋来了？”
张立军一脸的惊喜，但也带着几分担忧，
“这山路不好走，万一磕着碰着咋整？”
“闲着没事，过来看看你们偷没偷懒。”
顾昂开了个玩笑，拍了拍张立军的肩膀：
“走，进去说话。外头风大。”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了山洞。
一进洞，顾昂就不由得挑了挑眉毛。
这山洞，跟前几天他走的时候，那可是大变样了。
原本只是勉强能住人，现在被这兄妹三个收拾得那是井井有条。
洞口用几根粗木头做了个简易的门框，挂上了厚厚的草帘子，把外头的寒风挡得严严实实。
洞里头，顾昂给的铸铁炉子烧得正旺，上面坐着个烧水壶，正滋滋地冒着热气。
地上铺着的干草更厚实了，上面铺着褥子，看着就暖和。
最让顾昂意外的是，这洞里的墙壁上，竟然还挂着几串干蘑菇和松塔，
角落里还堆着整整齐齐的劈柴，码得像堵墙一样。
山洞俨然成了一个温馨的小家。
“顾大哥！”
“顾大哥！”
正在炉子边烤火的张卫东和张秀莲看见顾昂进来，也是惊喜地跳了起来。
张秀莲的小脸被炉火烤得红扑扑的，看着精神了不少。
“都没睡呢？”
顾昂笑着把背篓卸下来，放在地上：
“正好，给你们带了点热乎吃的。赶紧趁热吃。”
他说着，把那三个铝饭盒和一大袋油饼掏了出来。
饭盒盖一打开，一股浓郁的肉香味瞬间就在这狭小的山洞里弥散开了。
林晚秋特意多放了油和调料炖出来的野猪肉，在这缺油水的年代，令人稀罕。
“咕咚。”
张卫东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这……又是肉？”
张立军看着那满满一饭盒的肉菜，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顾小哥，我们这几天吃的都是您给留的粮，还没吃完呢，咋能又平白吃你这么好的吃食……”
“少废话，快吃！”
顾昂把筷子塞进他手里，佯装生气道：
“我刚从县里回来，也没顾上你们。
今儿个这顿算是补上的。赶紧吃，凉了油就凝住了，那就不香了。”
兄妹三人对视一眼，眼圈都有点红。
他们也不再矫情，捧起饭盒，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那油饼酥脆掉渣，那肉块软烂入味，一口下去，热流顺着喉咙一直烫到胃里，把这几天干活的疲惫都给烫化了。
张秀莲吃得太急，噎了一下，顾昂赶紧把旁边晾好的温水递过去。
“哈哈哈，倒也不用吃这么快，来，喝点水顺顺。”
张秀莲接过水喝下，顺过气后，道了声谢谢。
看着这兄妹三个狼吞虎咽的样子，顾昂坐在一旁的木墩子上，随口问道：
“这两天咋样？还适应吗？这地方到了晚上挺瘆人的，没遇上啥野兽吧？”
“没！挺好的！”
张立军咽下嘴里的饼，抹了一把嘴上的油，一脸满足地说道：
“顾小哥，您这炉子太好使了！晚上睡觉一点都不冷，比我们老家那漏风的土炕都强，
野兽也没见着，偶尔听见几声狼叫，也离得老远。
再加上手里有您给的那把弩，心里头踏实着呢！”
说到这儿，张立军放下饭盒，神色变得有些兴奋，指了指洞外：
“对了顾小哥！正要跟您汇报呢！”
“这两天我们兄妹三个可没闲着，按照您的吩咐，只要天一亮我们就去那台地上撬石头。
虽然手生，但这几天下来，我们也攒了不少劲儿。您猜怎么着？”
他比划了一个夸张的手势：
“在那个台地边上，我们已经堆起这么老高一堆矿石了，我估摸着，少说也得有个两三吨！”
顾昂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两三吨，这对于三个没有专业工具、全靠力气的人来说，绝对是个了不起的数字。
这意味着他们这几天几乎是从早干到晚，一刻都没歇着。
“辛苦了。”
“不过也不用这么拼命，身子骨要紧。”
“不累！真不累！”
张卫东在一旁插嘴道，小伙子眼睛亮晶晶的：
“吃了您的饭，浑身都是劲儿！不干活才难受呢！”
张立军接着说道：
“除了挖矿，我也听了您的吩咐，闲下来的时候就去后山林子里转悠。
那边的红松和落叶松真多啊，
我挑那些直溜的、好下斧头的，砍了十几根，去了枝丫，现在都堆在林子边上晾着呢。”
他说到这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就是这运木头是个麻烦事儿。
太沉了，光靠人拉，一天也拉不回来几根。
我想着，要是能有个爬犁，或者等雪再厚点，能利用滑道把木头溜下来，那就省劲多了。”
顾昂听着他的汇报，心里暗暗盘算。
这木头是盖房子的关键。
虽然他系统里能合成，但那是需要原材料的。
张立军他们能自己砍伐、处理原材料，这能给他省下不少精力。
“做得好。”
顾昂看着张立军认真地说道：
“立军，接下来的几天，你们把挖矿的事儿先放一放。”
“啊？为啥？”张立军一愣，
“是不是我们挖得不够好？还是……”
“想哪去了。”
顾昂笑了笑，指了指这山洞：
“我是说，这天眼瞅着是越来越冷了。
这破山洞虽然能住，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再过段时间，到时候滴水成冰，这地方根本扛不住。”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指着外面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平坦台地：
“所以，当务之急，是把房子盖起来。”
“既然木头你们已经备下了一些，那这几天你们的重点就转到伐木和处理木料上。
不用管矿石，那个我不急。先把盖房子用的木头攒够了，地基平整出来。”
张立军听着这话，心里暖烘烘的。
他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
但他知道，顾小哥，是真的拿他们的命当命看。
“听明白了！”
张立军声音洪亮：
“顾小哥您放心，既然您发了话，那我们后面就把力气和心思放在房子上。”
“我也帮忙！我也能拖动小树！”
张秀莲举着小手喊道。
“我也能干！”张卫东也不甘示弱。
看着这三个充满干劲的年轻人，顾昂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明儿个我再给你们送点工具过来，像什么大锯、斧头啥的，光靠那把小斧头可不行。
等你们材料攒得差不多了，我再帮你们把木刻楞盖起来。”
顾昂重新披上军大衣，提起马灯。
“早点歇着吧。”
在兄妹三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中，顾昂走出了山洞。
外面的风依旧凛冽，但顾昂的脚步却很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