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万没料到,那个曾与他共饮一壶清酒、同校演兵三载的竹下俊,竟已变得如此狠绝冷酷,连手无寸铁的老幼妇孺都不放过!
周卫国猛地扭头望向苏墨,声音绷得极紧:“团长,真是他干的?”
苏墨缓缓点头:“没错,就是竹下俊亲率部队所为。”
对竹下俊的手段,苏墨再清楚不过。
《雪豹》里,此人一手拉起曰军特战精锐,任队长期间,曾突袭虎头山根据地,一刀斩落周卫国的正委李勇;更借夜色掩护,将团部杀得只剩一人脱身。
他还伏击过陈怡带队的百姓转移小队,全歼队员,活捉陈怡;又设伏围堵前来营救的张楚部,枪火之下,捌陆军战士尽数倒地,张楚亦血染荒坡。
这就是竹下俊——冷静、精准、不留余地。
而今在这方天地,他再度挥刀,直劈赵家峪,新一团伤筋动骨,元气大伤。
周卫国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中怒火翻涌:“真没想到……他竟走到这一步。既如此——”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像铁砧砸地,“下次碰上,我不会再念旧情。”
变了。
彻彻底底变了。
不再是当年柏林校园里那个眼神清亮、抱剑而立的青年军官,而是裹着硝烟、浸着血腥的战场屠夫。
只要周卫国还在前线,就绝不会放他活着走过自己的枪口。
苏墨环视众人,声音干脆利落:“这次行动,独力营除步兵四连留守根据地外,其余所有主力——全部随我回东岭村,归建新一团!”
“陈怡坐镇新中村,统筹后勤、调度补给、保障支援!”
“是!”
常发与陈怡齐声应下。
陈怡身为后勤部长,守后方本就是她的职责所在;常发带的步兵四连刚组建不久,新兵占了七成,火力弱、经验少,守家护院反倒最能扬长避短。
新中村根据地是独力营命脉所在,不容有失。
四连满编一千五百余人,加上后备队、治安队等辅助力量,总兵力超四千;再配上层层暗堡、交叉火力网和纵深堑壕,哪怕强敌压境,也足可固若金汤。
苏墨抬腕看了眼表:“现在是下午两点十二分。各部立刻休整、补充弹药、检查装备,六点前完成战备;晚饭后全员养神,凌晨两点准时开拔,目标——东岭村!”
“是!”
周卫国、雷子枫、许阳、杨志华等人齐声领命,声震屋梁。
散会之后,人人脚步匆匆,奔向各自岗位。
这一回新一团集结,苏墨带回的不是一支营级队伍——而是一个整师!
步兵一连、二连、三连、精锐连、川军连、独立大队、骑兵连、坦克连、炮兵连、龙魂特战队、幽灵小组、特务连、侦察连、营部直属警卫、通信、工兵诸部……尽数归建。
独力营原本一万三千余人,步兵四连一千五百,其余一万一千五百余众,浩浩荡荡,全数开赴前线。
整整一个美械齐装的加强师——钢盔锃亮,枪油未干,履带尚温,炮管微凉。
毫无疑问,新一团所有部队里,苏墨的独立营发展最迅猛、战斗力最彪悍。
当苏墨率美械师浩荡回营那刻,整个根据地都为之震动。
紧接着,独立营上下全员开动。
人人整装待发,清点随身携带的弹药、急救包、工兵铲、信号旗等战备物资;
兵工厂连夜清空库存——m1加兰德步枪码得整整齐齐,m134加特林机枪擦得锃亮,成箱的子弹、炮弹全数装车,直奔新中村根据地;
后勤队更是铆足了劲:干粮袋塞得鼓鼓囊囊,水囊灌满清水,还有盐巴、火柴、棉布绷带……一应军需堆满库房。
这么大一支队伍,光是吃饭就压得人喘不过气。
独立营名义上是个“营”,可实打实已扩编成一个师级建制。
如此庞大规模的集结与开拔,没个把钟头根本拢不齐。所以苏墨拍板:今晚凌晨两点出发,力争下午抵达东岭村。
整个新中村根据地也跟着高速运转起来,像一台拧紧发条的老式钟表,咔嚓咔嚓咬合着每一道工序。
独立营营部。
苏墨目光扫过萧雅和上官于飞:“萧雅,上官,这次你们俩跟我一块儿归建新一团。”
“估计免不了一场硬仗,心里头得提前绷紧弦!”
萧雅挺直腰杆:“团长放心,咱早不是刚下连的新兵蛋子了!”
上官于飞笑着接话:“风里雨里趟过多少回?这点阵仗,小菜一碟!”
苏墨嘴角微扬:“好!有这话,我就踏实了。”
“行,抓紧时间准备,今晚要摸黑赶路!”
“是!”两人齐声应下,转身快步离去。
“和尚,走,陪我溜达一圈。”
“得嘞!”
眼下是下午四点。
苏墨打算绕着根据地走一走,查查哨位、看看工事、摸摸底细。
新中村是独立营的根,是命脉所在。倘若主力一走,鬼子趁虚扑来,一把火烧了老巢,那可真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和魏大勇并肩而行,穿街过巷,重点盯防的是各处防御节点。
村口。
工事早已复原如初,甚至比保卫战前更厚实——新挖的地堡层层嵌套,暗道纵横交错,火力点密布如网;
村口外还竖起几座了望塔,配着砖石砌就的碉堡与炮楼,哨兵分段驻守,明暗相济;
四周制高点全被牢牢攥在手里,稍有风吹草动,三分钟内火力就能覆盖整片开阔地。
一旦开战,这铜墙铁壁般的防线,足够让鬼子撞得头破血流。
守村口的是葛二蛋。
这小子如今稳重老练,指挥调度、观察判断、临场应变样样拿得出手。
苏墨转完一圈,没挑出毛病,拍拍葛二蛋肩膀:“二蛋,不错啊……松紧有度,张弛得法!”
葛二蛋咧嘴一笑:“嘿嘿,团长,这摊子担子沉着呢,我哪敢马虎?”
苏墨点点头:“态度到位。”
“记住,凡是进村的人,一个不落查身份、验路条、搜随身——再累也得抠到底!”
“咱们这摊子刚扎稳,经不起一记重锤。宁可多跑十趟腿,不能漏放一个人!”
葛二蛋肃然立正:“明白,团长!”
交代完细节,苏墨便继续往别处巡查。
明哨、暗哨、流动岗、补给点……一处不落,一一过目,确认无虞。
他这才轻轻吁了口气。
返程时,他信步踱回新中村主街,边走边看,顺手摸摸老百姓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