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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波恩警官需要李察的帮助

    面包店的女老板对于李察的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李察显然已经是没有救了,变成了毫无道德底线的渣男。但李察除了这一点之外,又是助人为乐,心地善良的好孩子。这就让这个快五十岁的女老板对...美杜莎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不是因为恐惧——她早已在深渊边缘行走多年,见过比这更令灵魂结霜的景象——而是因为一种近乎刺痛的认知:李察刚才释放的,根本不是猎人使徒惯用的源质共鸣、也不是戈尔贡家族传承的蛇瞳凝视、更非任何已知学派记载的恐惧类权能。那是一种……更原始、更古老、更不容置疑的“存在压制”。就像深海压强突然翻倍,而所有浮游生物尚未反应过来,脊椎已先一步碎裂。她看见自己左腕内侧那道细如发丝的暗金纹路——那是戈尔贡血脉在A阶觉醒时烙下的“静默之痕”,平日隐于皮下,只在直面高阶威胁时才会微光浮动。此刻,它正无声地灼烧着,像被滚烫的铁钎烙进血肉。李察已收剑。圣剑归鞘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仿佛整把剑都在喘息。他抬手抹去额角一滴汗珠,动作自然得如同刚从街角面包店买回一袋牛角包。可就在他指尖擦过眉骨的刹那,美杜莎瞳孔骤缩——那滴汗珠悬在半空,凝而不坠,表面竟浮现出蛛网般的细微裂痕,裂痕深处透出幽蓝微光,一闪即逝。是世界胎膜的应激褶皱。只有当某个个体对现实的“锚定强度”远超常理,其存在本身才会在常人不可见的维度撕开微隙。就像巨鲸游过浅湾,水面看似平静,水底却已暗流倒卷。“……你到底是什么?”美杜莎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音阶,像琴弦绷到极限前的震颤。李察偏过头,黑色眼睛里没有笑意,也没有遮掩,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坦然:“一个刚好路过的人。”这回答让美杜莎喉间泛起一丝苦味。她忽然想起奥罗拉祖母昨夜用银叉搅动红茶时说的话:“孩子,别总盯着猎人的弓箭看——真正危险的,是那个连弓都不需要握的人。”产业内部死寂如墓。幸存的安保人员蜷缩在沙袋堆后,有人失禁弄湿了裤管,有人牙齿打颤撞得弹药盒咔咔作响,更多人只是睁大眼睛,死死盯着李察脚边那具猎犬尸体——那怪物至死还保持着扑跃姿态,但全身肌肉已萎缩成灰白干瘪的皮囊,眼窝深陷,仿佛被无形之手抽干了所有生命汁液,只剩一副被恐惧风干的标本。李察蹲下身,指尖拨开猎犬颈侧翻卷的皮毛。黑烟早已散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理,其间嵌着几粒米粒大小的结晶体,呈不规则六棱状,内部有粘稠墨色液体缓缓流动。“深渊菌株。”美杜莎走过来,靴跟碾碎一枚掉落的结晶,“活体寄生型,通过恐惧情绪催化繁殖。但正常情况下,它们需要至少三小时才能完成第一次分裂……这些,”她指向地上七八具同样状态的尸体,“死亡时间不超过四十秒。”李察没接话,只将结晶捏碎。墨色液体渗入指缝,竟如活物般试图钻进皮肤纹理。他轻轻一抖手腕,那些液体立刻凝滞、碳化,簌簌剥落成灰。美杜莎呼吸一滞。这不是驱散,是“否决”。就像画家用橡皮擦掉纸上的铅痕,不是覆盖,不是中和,而是让那段存在本身从未被书写过。“它们不是冲着产业来的。”李察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让远处两个偷听的安保人员瞬间僵住,“是冲着我。”美杜莎眯起眼:“你确定?”“它们扑来时,视线焦点在我左胸第三根肋骨位置。”李察抬手按了按心口,“那里有东西在发光——不是我,是别的什么。”美杜莎猛然抬头。她终于明白为何李察刚才释放恐惧光环时,会下意识避开自己——不是怜惜,是规避。那光芒若被她直视,恐怕连戈尔贡血脉的静默之痕都会当场崩解。就在此刻,产业西侧仓库顶棚突然传来沉闷撞击声,像巨锤砸在朽木上。紧接着是金属扭曲的尖啸,锈蚀的铁皮被硬生生掀开,露出黑洞洞的豁口。一道黑影从中坠落。不是猎犬。它比猎犬高两倍,形似直立蜥蜴,背脊贯穿着七根惨白骨刺,每根骨刺顶端都悬浮着一枚旋转的黑色符文。最骇人的是它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张不断开合的环形口器,内里密布三层锯齿状利齿,正发出高频震动的嗡鸣,震得空气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深渊哨兵……”美杜莎低喝,“B阶污染体!它不该出现在这里!常人世界的压制力足以让它行动迟滞如醉汉!”哨兵落地时双爪深深插入水泥地,蛛网裂痕瞬间蔓延十米。它环形口器猛地转向李察方向,嗡鸣骤然拔高,震得几个安保人员鼻腔涌血。李察却向前走了半步。就是这半步,哨兵的动作戛然而止。它悬浮的符文剧烈明灭,环形口器开合频率陡然紊乱,仿佛一台精密仪器突然遭遇了无法解析的底层指令。美杜莎瞳孔收缩如针尖。她看见李察脚下影子动了。不是延伸,不是拉长,而是从地面“浮起”——像一滴墨汁脱离纸面,在离地三寸处凝成模糊人形。那影子没有五官,却分明朝哨兵抬起一只手臂。哨兵背脊中央最长的那根骨刺,毫无征兆地“咔嚓”折断。断裂处喷出的不是血,是浓稠如沥青的黑色雾气。雾气升腾至半空,竟自行凝聚成一行燃烧的古文字:【汝非信使】哨兵浑身骨刺齐齐爆裂,环形口器疯狂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躯体开始从内部坍缩,像被抽走所有支撑的皮囊,迅速瘪成一张薄如蝉翼的黑色皮膜,飘落在地,被穿堂风一吹,化为齑粉。死寂再度降临。比之前更沉重的死寂。美杜莎感到一阵眩晕。她扶住旁边一根承重柱,指甲深深抠进混凝土。作为戈尔贡家族最年轻的A阶猎人,她亲手斩杀过三头B阶污染体,每一次都需耗尽源质、浴血三刻。而眼前这个男人,甚至没拔剑。他只是……站在这里。“信使?”她哑声问。李察低头看着自己投在地上的影子。那影子正缓缓沉回地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弯腰捡起哨兵残留的那张黑皮,指尖拂过皮膜表面,一缕幽蓝微光自他指腹渗出,沿着皮膜纹路游走,最终在中心位置聚成一点。光点骤然炸开。幻象浮现:暴雨倾盆的港口区小巷。奈特梅尔爵士站在阴影里,手中捧着一本封面蚀刻蛇纹的典籍。他翻开书页,书页上没有文字,只有一幅动态浮雕——无数黑烟猎犬正撕咬一具人类躯体,而那躯体胸口位置,赫然悬浮着一枚与李察心口同源的幽蓝光点。幻象消散。李察把黑皮揉成一团,扔进路边燃烧的油桶。火焰腾起一瞬,映亮他半边侧脸。那上面没有愤怒,没有惊疑,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确认。“他在试探我的底线。”李察说,“也确认了我的‘坐标’。”美杜莎心头一凛:“坐标?”“每个信使都有唯一坐标。”李察望向产业外灰蒙蒙的天空,“它标记着我能触及的世界层级。他现在知道,我能触碰水面之上的现实——比他预想的更深。”远处传来由远及近的警笛声。东城区警署的增援终于到了。李察却看向美杜莎:“你带戈尔贡家族的信物了吗?”美杜莎下意识摸向颈间——那里挂着一枚蛇首衔尾的银质吊坠。她刚要点头,李察已抬手按在她手腕上。他的掌心微凉,却让美杜莎感到一股奇异的电流窜过神经末梢。“借我三分钟。”他说。不等回应,李察已抓起她的手,将吊坠按在自己左胸第三根肋骨位置。嗡——幽蓝光芒暴涨。这一次,美杜莎清晰看见了光的源头:并非来自李察体内,而是从吊坠与他皮肤接触的缝隙中,逆向流淌而出!银质吊坠表面的蛇首纹路寸寸龟裂,蛇瞳中幽光流转,竟与李察心口光芒同频明灭。三秒钟后,李察松手。吊坠已化为灰白粉末,簌簌从美杜莎指缝滑落。而李察胸前衣料完好无损,唯独第三根肋骨位置,浮现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蛇形烙印——与戈尔贡家族秘传的“初代信使烙印”分毫不差。美杜莎倒退半步,撞在承重柱上。她忽然懂了奥罗拉祖母那句玩笑背后的千钧之力。勾引?不。这是血脉层面的“嫁接”。戈尔贡家族世代守护的秘密——他们并非单纯的猎人家族,而是远古信使残存血脉的守门人。而所有信使烙印,皆源自同一源头。李察刚才做的,是用她的血脉为引,临时激活了自己体内沉睡的……信使权柄。“现在,”李察拍了拍衣襟,仿佛掸去一粒灰尘,“我们可以去审讯室,看看那位神父先生,究竟还想给我们讲什么故事。”他转身走向产业大门,警笛声已近在咫尺。美杜莎望着他背影,忽然发现一件细思极恐的事:从始至终,李察没有一次回头看过那些瘫软在地的安保人员。不是不屑,不是冷漠。是彻底的……无视。就像人类不会在意脚下蝼蚁是否惊惶,因那根本不在同一个存在维度。而此时,禁闭室内。奈特梅尔爵士缓缓睁开眼。他面前的橡木桌上,那本蛇纹典籍自动翻开,书页上浮现出新的画面:燃烧的产业,倒塌的仓库,以及李察胸前那枚幽蓝蛇印。神父枯瘦的手指抚过书页,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你不是信使的继承者。”“你是信使本身。”窗外,一只乌鸦掠过铁栏,羽翼阴影掠过神父苍白的侧脸。那阴影中,隐约浮现出第七只眼睛的轮廓,又倏忽消散。产业入口处,李察停下脚步。警车红蓝光芒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望着远处被押上囚车的奈特梅尔爵士,后者正透过铁窗朝他微笑,嘴唇开合,无声吐出四个字:【欢迎回家】李察没回应。他只是抬起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三百米外,囚车顶棚的金属通风栅格,无声无息地熔化、坍塌,融成一滴赤红铁水,坠入尘埃。美杜莎站在他身侧,终于听见自己心跳如鼓。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滚烫的东西,在血脉里奔涌咆哮。——那是一个古老家族,等待了七百年,终于等到信使叩响门扉时,门轴转动的第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