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神教的邀请函是夹在一束花里送来的——不是末世常见的变异野花，而是真正的、鲜嫩欲滴的玫瑰花，用银箔纸包着，还系了根精致的丝带。
送花的是个穿着白色礼服的小机器人，圆头圆脑，胸口有个齿轮徽章。它用机械臂捧着花束，电子眼闪烁着温和的蓝光，用合成音礼貌地说：“谢昊先生，杨清远副所长向您致意。这是第七研究所的正式邀请函，期待您的光临。”
大黑好奇地凑过去闻了花，打了个喷嚏，喷了机器人一脸口水。
机器人淡定地掏出一块白手帕（从哪掏出来的？），擦了擦脸，然后继续说：“参观时间定于今日下午两点。届时将有专车接送。请问您是否需要特别饮食安排？本研究所提供十七种口味的营养膏，包括新研发的‘星空蓝莓’味。”
金刚推了推眼镜：“先回答几个问题。第一，参观内容是什么？第二，安全保障措施？第三，允许携带多少随行人员？”
机器人电子眼闪烁了几下：“问题一：参观第七研究所生物变异部公开区域。问题二：所有参观者将佩戴临时安全项圈，确保不接触危险实验体。问题三：最多三人，不含变异生物——但您的小型宠物龙可以例外，我们需要采集一些……基础数据。”
“基础数据？”谢昊挑眉。
“体温、心率、鳞片光泽度等。”机器人说得一本正经，“纯属科研需求。”
谢昊和金刚对视一眼。
“我们会准时到。”谢昊接过花束，发现里面果然有个金属卡片——正是邀请函。
机器人礼貌鞠躬，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还不忘提醒：“请勿迟到。研究所的自动防御系统对未经预约的访客……不太友好。”
门关上。
谢昊把花束放在柜台上。敖辰飞过来，用小爪子扒拉花瓣：“嘶？”（能吃吗？）
“不能。”金刚拿过花束检查，“花瓣表面有微量的镇静剂成分——应该是防止在运输过程中凋谢。但剂量很小，对人类无害。”
“下马威？”谢昊问。
“更像是展示实力。”金刚分析，“能在末世培育出真正的玫瑰花，还做成礼品赠送，这说明科技神教掌握了完整的生态循环技术。他们在炫耀。”
红鸢从后门进来（她现在基本不走正门了），看到玫瑰花，脸色一变：“他们来过了？”
“刚走。”谢昊把邀请函递给她。
红鸢看完，眉头紧皱：“第七研究所……那是科技神教最危险的几个研究所之一。专攻生物变异和基因改造。谢昊，我建议你别去。”
“理由？”
“进去容易出来难。”红鸢认真地说，“科技神教招揽人才的方式很‘特别’——先展示他们的先进技术，让你产生向往，然后提出合作，接着是‘暂借’你的能力或变异兽进行研究，最后……你就成了他们的‘终身研究员’。”
她顿了顿：“我认识一个精神系进化者，三年前被邀请参观，再也没出来。三个月后科技神教发布讣告，说他‘在实验中不幸殉职’。但他的妹妹告诉我，最后一次通话时，他说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谢昊沉默片刻：“但我必须去。”
“为什么？”
“两个原因。”谢昊竖起两根手指，“第一，诺亚研究院的林雪说，我妹妹参与的‘生命树项目’和科技神教有合作。如果我想找到妹妹的线索，第七研究所可能是突破口。”
“第二，”他看向敖辰，“那只暴走的古代种是从矿区研究站逃出来的。科技神教对古代种了解多少？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实验？这些信息对我们应对危机至关重要。”
红鸢叹了口气：“我就知道劝不住你。那至少……多做些准备。”
她掏出一枚小小的耳塞：“微型通讯器，血玫瑰特制。可以穿透大部分信号屏蔽。戴上它，我们能在外面听到里面的情况，随时准备接应。”
又拿出一管透明的凝胶：“‘伪装涂料’，涂在皮肤上，可以暂时改变生物电信号，让监控设备误判你的异能等级和身体状况。他们不是要采集数据吗？给假数据。”
最后是一个纽扣大小的装置：“紧急求救信号器。用力按三下，我们会知道你在哪一层、哪个位置。但记住——一旦用了，就意味着彻底撕破脸，要做好战斗突围的准备。”
谢昊接过这些东西，郑重道谢。
红鸢离开后，团队开始准备。
金刚负责技术装备：它给每人（兽）都做了个小装置——白啸的项圈里藏了微型摄像头，索顿的鬃毛里缝了信号发射器，敖辰的鳞片下贴了生物传感器（小家伙很不情愿，但为了大局忍了）。谢昊的装备最复杂：手套里有电击器，鞋底有追踪器，衣领里还有金刚特制的“数据干扰器”。
“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收集情报，不是战斗。”金刚强调，“如果情况不对，立即撤退。我已经规划了三条撤离路线，并通知了赵铁——黑蝎佣兵团会在研究所外围接应。”
白啸优雅地舔爪子：“吼。”（明白。）
索顿喷了个小火苗：“吼呜！”（要是他们敢动手，我就把研究所烧了！）
敖辰有点紧张：“嘶……”（我不想被抽血……）
“放心。”谢昊摸摸它的头，“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下午一点半，科技神教的专车准时停在店铺门口。
不是想象中的高科技悬浮车，而是一辆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黑色越野车——除了车身上那个醒目的齿轮徽章。
司机是个穿白袍的年轻人，面无表情：“谢先生，请上车。副所长在等您。”
谢昊带着金刚和敖辰上车（白啸和索顿留下看店）。车内很宽敞，座椅是真皮的（末世前的存货），还有个小冰箱，里面放着各种饮料。
“要喝点什么吗？”司机问，“有纯净水、能量饮料，还有研究所自酿的‘理智药剂’——能提升思维清晰度，无副作用。”
“不用了。”谢昊婉拒。
车子驶向内城。经过层层关卡（科技神教的车有特殊通行证，一路绿灯），最终停在一栋纯白色的建筑前。
第七研究所。
从外面看，这栋建筑像个倒扣的碗，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窗户。入口是两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有个瞳孔扫描仪。
司机下车，对着扫描仪眨眨眼，门无声滑开。
里面是一条纯白色的长廊，灯光柔和，地板干净得能照出人影。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还有……某种甜腻的香气。
杨清远已经在等着了。他今天换了身崭新的白袍，眼镜也换了一副，笑容温和：“谢队长，欢迎。这位就是金刚先生吧？久仰。还有这只小龙……真是越来越精神了。”
他伸手想摸敖辰，敖辰立刻躲到谢昊背后。
杨清远也不尴尬，收回手：“那么，我们先从基础参观开始吧。请跟我来。”
参观路线显然是精心设计的。
第一站是“变异生物生态模拟区”。巨大的玻璃房里，模拟着各种生态环境：雨林、沙漠、冰川、甚至深海。里面生活着各种变异生物——但都是温顺的、观赏性的。比如会发光的兔子、长着蝴蝶翅膀的松鼠、还有能在水里游的猫。
“这是我们‘普罗米修斯项目’的副产品。”杨清远介绍，“通过基因编辑，让生物适应不同环境，甚至获得新的能力。这些都是成功的案例。”
金刚推了推眼镜：“成功率是多少？”
杨清远笑容不变：“科研总是有成本的。但我们致力于最小化……不必要的损失。”
第二站是“异能测试区”。这里有很多仪器，穿着白袍的研究员正在测试各种异能：火焰的温度、冰霜的覆盖范围、精神力的强度等等。
一个年轻研究员看到敖辰，眼睛一亮：“副所长，这只龙……可以测试一下雷电输出吗？我们正好在改进雷电收集装置。”
“稍后再安排。”杨清远摆摆手，继续带路。
越往深处走，气氛越不对劲。
第三站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编号：b-7区。
这里是一个个独立的牢笼。笼子里关着的，不再是温顺的观赏生物，而是……扭曲的、痛苦的实验体。
一只长着三颗头的变异狼，三颗头在互相撕咬。一条蛇，身体被改造成了机械结构，血肉和金属交织，不断抽搐。还有个人形的生物——或者曾经是人，现在全身长满了鳞片，眼睛是爬行动物的竖瞳，正用头撞击笼子。
敖辰看到这些，浑身鳞片都炸起来了，发出低低的呜咽。
“这些是……失败品。”杨清远的语气依然平静，“科研的道路上，总会有牺牲。但我们从每个失败中吸取教训，推动着科学的进步。”
谢昊握紧拳头：“你们用活体做实验？”
“都是自愿的。”杨清远说，“或者……是犯下重罪的囚犯。我们用他们的生命，换取对人类进化的贡献。很公平，不是吗？”
金刚突然低声说：“主人，地下。敖辰感应到同源但痛苦的气息，从下面传来。”
谢昊看向脚下。地板是厚重的金属，但隐约能感觉到震动——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下面活动。
杨清远注意到了他们的目光：“哦，那是我们的‘重点项目’。现在还不到参观的时候。我们先去最后一站——数据采集中心。”
数据采集中心是一个圆形大厅，中央有个平台，周围是各种精密的仪器。
“请将小龙放在平台上。”杨清远说，“我们只需要采集少量血液样本和鳞片组织。放心，过程无痛，就像抽血一样简单。”
谢昊摇头：“我拒绝。”
杨清远脸上的笑容淡了：“谢队长，这是为了科学。古代种的基因数据，可能蕴含着我们对抗末世的钥匙。你难道不想为人类文明做贡献吗？”
“用敖辰的安危做贡献？”谢昊冷笑，“免了。”
气氛瞬间凝固。
几个穿白袍的研究员从四周走出，手里拿着奇怪的装置——像是枪，但枪口是针管。
杨清远叹了口气：“我本想用文明的方式。但既然你不同意……”
他突然按下手腕上的装置。
地板震动，天花板降下一个金属笼子，直朝敖辰罩去！
但谢昊更快。
他早就警惕着，在笼子降下的瞬间，一把抱起敖辰，同时按下手套里的电击器！
“滋啦——！”
强电流扩散，周围的仪器爆出火花！研究员们被电得浑身抽搐！
金刚也动了。它从眼镜腿里抽出两根细针（那是它用星辰铁边角料自制的），刺向杨清远！
杨清远后退，白袍里弹出能量护盾，挡住了针。但他脸色很难看：“谢昊，你这是与科技神教为敌！”
“是你们先动手的！”谢昊护着敖辰，“金刚，撤！”
按照预先规划的路线，他们冲向最近的紧急出口。但门锁死了。
“没用的。”杨清远恢复冷静，“整个研究所都在我的控制下。谢队长，现在放下小龙，我还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昊不答话，看向金刚。
猩猩推了推眼镜，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小装置，按了下去。
“你在做什么？”杨清远皱眉。
“没什么。”金刚平静地说，“只是向全研究所播放一段录音——关于你们如何用囚犯做活体实验，如何制造那些扭曲的生物，以及……如何计划绑架古代种。”
它的眼镜片亮起，投影出刚才看到的那些惨状。
研究所的广播系统里，响起金刚合成的声音：“全体研究员请注意，以下是第七研究所副所长杨清远的违法实验记录……”
“你！”杨清远脸色大变，“关掉广播！”
但已经晚了。
研究所各处传来骚动声。显然，不是所有研究员都知道这些事。
趁乱，金刚用爪子破坏了门锁（它的爪子经过强化，能切开普通金属）：“主人，走！”
他们冲出大厅，在走廊里狂奔。
身后传来警报声和追赶的脚步声。
“去地下！”谢昊突然说，“敖辰感应的那个同源生物……也许能帮我们！”
金刚一愣，但随即点头：“好！跟我来！”
它调出刚才扫描的建筑结构图，找到通往地下的通道。
而在他们身后，杨清远看着监控屏幕，眼神冰冷。
“启动‘清道夫’。”他对身边的助手说，“另外，通知诺亚研究院——就说他们要找的人，自投罗网了。”
助手犹豫：“副所长，那个地下项目……”
“正好。”杨清远笑了，“让他们看看，我们真正的‘成果’。”
地下深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不是痛苦的哀嚎。
是愤怒的、毁灭一切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