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矿壁里涌出来的甲虫，黑压压一片，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些家伙每只都有拳头大小，外壳黝黑发亮，六条腿跑得飞快，最吓人的是那张嘴——不是普通的昆虫口器，而是像两片旋转的金属锯片，“咔嚓咔嚓”地响，能把岩石当饼干啃。
“噬矿虫！”金刚立刻识别，“以金属矿物为食，通常沉睡在富矿层，被开采动静惊醒。群体行动，危险等级……黑铁中阶起步！”
“这玩意吃金属？”赵铁脸色发白，看了看手里的矿镐——那可是精钢打造的，“所有人！把金属工具收起来！”
晚了。
虫群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直扑那些还拿在手里的金属工具！一个黑蝎佣兵反应慢了点，手里的矿镐瞬间被十几只甲虫抱住，“咔嚓咔嚓”几声，矿镐柄就少了半截！
“我的镐子！”那佣兵心疼得大叫——末世里一把好工具能换三天口粮。
“别管工具了！保命要紧！”赵铁大吼，“谢兄弟，怎么办？”
谢昊也懵了。他见过变异兽，见过丧尸，甚至见过改造生物，但这么多虫子……还是第一次。
虫群如潮水般涌来，转眼就把采矿队围在中间。更糟糕的是，虫群中混着几只特别大的——水桶粗细，体长超过两米，应该是“虫后”。它们不急着进攻，而是在后面指挥，发出高频的嘶嘶声。
“擒贼先擒王！”谢昊反应过来，“攻击虫后！”
白啸和索顿率先冲出。白啸的锐金爪拍在普通甲虫身上，“铛”的一声，居然只留下浅浅的白痕！这些虫子的外壳硬得离谱！
索顿喷出火焰，烧得甲虫外壳发红，但虫子只是稍微停顿，又继续往前冲——它们习惯了矿洞里的高温，对火焰有抗性！
“物理防御高，火焰抗性也高……”金刚快速分析，“试试雷电！”
敖辰飞起来，释放雷电。果然，雷电对虫群效果显着！被电到的甲虫浑身抽搐，腿脚乱蹬，但虫群数量太多了，电倒一片，又来一片。
“这样下去不行！”赵铁一边用金属异能凝聚盾牌挡住虫群，一边喊，“虫子在啃我的盾牌！”
谢昊突然想起动物园里对付害虫的办法——不是硬碰硬，是驱赶。
“金刚！噬矿虫有什么弱点？”
金刚眼镜片上数据飞滚：“根据数据库……噬矿虫视觉退化，靠震动感知环境。讨厌强光和超声波……对了！它们的外壳虽然是金属，但导电性极强！”
“导电？”谢昊眼睛一亮，“所有人！把金属工具扔出去，扔得越远越好！”
采矿队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矿镐、铁锹、甚至金属水壶，全扔向矿厅另一头。
虫群果然被吸引，大部分调转方向，扑向那堆金属工具。
“就是现在！”谢昊对敖辰喊，“用最大功率的雷电，电那堆金属！”
敖辰深吸一口气（虽然龙不用肺呼吸，但它有这个习惯），然后张嘴——
“轰——！！！”
一道比之前粗三倍的金色雷电劈在那堆金属工具上！
金属导电，雷电瞬间扩散！以工具堆为中心，形成一个直径十米的雷电领域！范围内的甲虫全部被电得浑身冒烟，抽搐倒地！
虫后发出愤怒的嘶鸣，指挥剩下的虫群继续进攻。
但谢昊已经有了对策。
“赵团长！你的金属异能，能不能在虫群脚下制造一片金属地面？”
赵铁一愣：“可以！但需要时间！”
“白啸索顿掩护！金刚，计算最佳位置！”
白啸和索顿冲向虫群，不是攻击，而是制造混乱。白啸用爪子在地面划出深深的沟壑，阻碍虫群前进；索顿喷出火焰，虽然烧不死，但能干扰虫群的感知。
赵铁则双手按地，额头青筋暴起。地面开始震动，碎石中的金属成分被提取出来，在他前方凝聚成一片银灰色的金属板——大约五米见方。
“成了！”赵铁大喊，脸色苍白——这消耗太大了。
“敖辰！再来一次雷电！电金属板！”
敖辰再次凝聚雷电，这一次，它把雷电分成十几道细流，精准地劈在金属板的各个位置！
“滋啦啦——！！！”
金属板瞬间变成高压电网！冲上来的甲虫一踩上去，就被电得跳起“霹雳舞”，浑身冒烟倒下！
虫后见势不妙，开始后退。
但谢昊不打算放它们走。
“森蚺！地下！攻击虫后！”
一直潜伏在地下的森蚺突然从虫后下方破土而出！它不咬外壳（咬不动），而是喷出一股毒雾，直喷虫后的头部——那里有呼吸孔！
虫后被毒雾笼罩，剧烈挣扎，但很快动作迟缓下来。森蚺的神经毒素起作用了。
三只虫后，一只被毒倒，两只逃跑，带着残存的虫群钻回矿壁的洞中，消失不见。
矿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满地甲虫尸体，和一群惊魂未定的人。
“结、结束了？”一个矿工颤抖着问。
“暂时。”谢昊长出一口气，感觉腿有点软。
赵铁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满地虫尸，突然哈哈大笑：“谢兄弟！我服了！真服了！你这脑子怎么长的？又是电金属又是挖坑的……”
谢昊也笑了：“在动物园的时候，经常要想办法对付各种难缠的动物。时间久了，就习惯用脑子了。”
“动物园？”赵铁一愣，“你是饲养员？”
“曾经是。”
“难怪。”赵铁摇头，“我就说嘛，普通进化者哪会这种战术配合……原来是专业的。”
两队人开始休整。黑蝎佣兵团的人一边处理伤口，一边收集还能用的工具——虽然大部分都被虫子啃坏了，但聊胜于无。
赵铁从怀里掏出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几根末世前产的香烟（已经发霉了）。他递给谢昊一根：“来一根？压压惊。”
谢昊摆手：“不会。”
“那我抽了。”赵铁点上烟，深吸一口，被呛得直咳嗽，“咳……这破玩意儿，放五年了，味儿都不对了。”
他靠着岩壁坐下，独眼里透着疲惫：“谢兄弟，正式认识一下。赵铁，原东部军区特种作战大队第三中队队长。末世后部队打散了，我带着几个兄弟活下来，组建了黑蝎佣兵团。干了四年，现在有三十多个兄弟，在外城口碑……还行。”
谢昊在他旁边坐下：“看得出来，你们很专业。”
“专业有啥用。”赵铁苦笑，“今天要不是你们，我们全得交代在这儿。说真的，我欠你一条命——不，是欠整个黑蝎团十几条命。”
他顿了顿：“以后在曙光城，有用得着黑蝎的地方，一句话。要人出人，要力出力。虽然我们不是什么大势力，但在这外城，还算有点面子。”
“谢了。”谢昊真诚地说，“不过这次也是合作。没有你们，我们也采不到这么多矿石。”
“说到矿石……”赵铁看向采矿那边，“刚才一闹，损失了不少工具。但矿还得继续采。这样，我们的人负责警戒和搬运，你们的人……能不能帮忙清理一下矿壁？那些虫子钻出来的洞，我担心还有漏网之鱼。”
“没问题。”
接下来的采矿顺利得让人意外。
黑蝎佣兵团的人不愧是军人出身，效率极高。他们用仅剩的工具快速开采，把矿石分拣装箱。谢昊团队则负责安保——白啸和索顿在矿厅入口守着，防止再有东西进来；森蚺在地下巡逻；敖辰在空中监视；金刚在分析矿石成分，顺带研究那些甲虫尸体。
“有趣。”金刚拿着一只甲虫尸体，用小镊子拨弄着，“噬矿虫的外壳含有‘星辰铁’成分。它们吃掉矿石后，会把金属元素富集在外壳上。这些虫壳……是天然的合金材料。”
“能用来做什么？”
“制作护甲、武器，或者……卖给科技神教，他们肯定感兴趣。”金刚推了推眼镜，“我建议收集一些样本，回去研究。”
谢昊点头同意。
两小时后，采矿结束。一共采集了二十五公斤星辰铁原矿，装了五个箱子。按照约定，谢昊团队分六成（十五公斤），黑蝎佣兵团分四成（十公斤）。
“这次赚大了。”赵铁看着那些箱子，眼睛发亮，“金石阁给的委托金是三千点，加上分成……够兄弟们舒舒服服过三个月了。”
他看向谢昊：“谢兄弟，回去后，那五百点医药费我直接送到你店里。另外，我私人再送你一样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打开，里面是一枚黑色的金属徽章——蝎子形状。
“黑蝎佣兵团的客卿徽章。”赵铁认真地说，“拿着这个，在黑蝎所有的据点都能得到帮助，买东西打八折，还能调用不超过五个兄弟帮忙——当然，要管饭。”
谢昊接过徽章，沉甸甸的：“谢了。”
“客气啥。”赵铁咧嘴笑，“对了，回去路上小心点。烈焰军团那帮孙子肯定还在外面堵着。咱们两队一起走，互相有个照应。”
“好。”
队伍收拾妥当，准备撤离。
但就在他们刚要离开矿厅时，矿厅深处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龙吟？
不是敖辰那种稚嫩的叫声，而是更威严、更古老、带着无尽沧桑感的龙吟。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敖辰猛地飞到谢昊肩上，浑身鳞片炸起，眼睛死死盯着矿厅深处：“嘶……”（是它……它在叫我……）
“谁在叫你？”谢昊问。
“嘶嘶……”（那个沉睡的……同类……它醒了……它在痛苦……在求救……）
谢昊看向矿厅深处。那里是科技神教研究站的方向。
杨清远说他们在尝试“唤醒”古代种……
现在看来，他们成功了？
“走。”赵铁沉声说，“不管那是什么，都不是我们现在能应付的。科技神教惹出来的麻烦，让他们自己解决。”
谢昊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
理智告诉他，赵铁是对的。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再去招惹一个刚被唤醒的古代种，等于送死。
但敖辰的眼睛一直看着那个方向，小小的身体在颤抖。
“敖辰。”谢昊摸摸它的头，“我们以后会回来的。等你再长大一些，等我们更强大一些。但现在……要活着回去。”
敖辰点点头，但情绪明显低落。
队伍迅速撤离矿区。
返回营地的路上很顺利——那些穿山甲和甲虫似乎都被深处的动静吓跑了。到达营地时，钱有财正急得团团转，看到他们回来，差点哭出来。
“谢队长！赵团长！你们可算回来了！刚才矿区方向传来好大的动静，我们还以为……”
“以为我们死了？”赵铁没好气地说，“差点就真死了。钱管事，你这情报工作做得可真‘到位’啊。”
钱有财老脸一红：“这、这次是我的失误。回去后，报酬再加一成！”
“这还差不多。”
车队迅速装车。那辆被金刚布置了“惊喜”的空卡车已经爆炸了——远处山路上一片狼藉，显然烈焰军团的追兵吃了亏。
“至少拖延了四小时。”金刚看着远处的烟尘，“够我们回到曙光城范围了。”
车队启程，全速返回。
路上，谢昊和赵铁聊了很多。
赵铁讲了末世初期军队如何崩溃，他如何带着兄弟们活下来，如何在曙光城立足。谢昊也简单讲了自己的经历——从动物园饲养员到激活系统，一路走到现在。
“你这系统……听起来比异能还离谱。”赵铁感慨，“不过末世嘛，什么怪事都有。我见过能控制影子的，见过能变身的，还见过一个能跟植物说话的——那家伙现在在诺亚研究院种菜呢。”
“种菜？”
“对啊。用异能催生农作物，产量是普通种植的十倍。现在内城那些大人物的新鲜蔬菜，都是他种的。”赵铁说，“所以啊，能力没有高低，就看怎么用。你这驯兽能力，放在末世前顶多是个马戏团团长，放在现在……那就是一方霸主。”
谢昊笑了：“还没到霸主的程度。”
“迟早的事。”赵铁认真地说，“我看人很准。你将来肯定比现在那些所谓的大势力强得多。到时候……可别忘了拉兄弟一把。”
“一定。”
傍晚时分，车队回到了曙光城。
东城门的守卫看到车队满载而归，而且万兽殿和黑蝎佣兵团走在一起，都露出惊讶的表情——这两个团队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进城，直奔金石阁总部。
钱有财提前联系了，金石阁的老板——一个精瘦得像竹竿的老头，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看到那五箱星辰铁原矿，老头的眼睛瞪得溜圆。
“这么多？！纯度还这么高？！”他拿起一块矿石，对着灯光看，“好好好！钱管事，这次你们立大功了！”
钱有财苦笑：“都是谢队长和赵团长的功劳。老板，这次任务……出了不少意外。”
听完汇报，金石阁老板脸色凝重：“科技神教……古代种……这事麻烦了。不过，矿石到手就是好事。报酬按约定，再加一成当奖金！”
他当场结算：黑蝎佣兵团拿到三千五百点（委托金三千，奖金五百），万兽殿拿到两千五百点（委托金两千，奖金五百）。另外，矿石分成：黑蝎佣兵团得到十公斤原矿（价值五万点），万兽殿得到十五公斤（价值七万五千点）。
但老板提出：“这些矿石，我们金石阁可以按市价收购。你们要贡献点，还是要矿石？”
赵铁想了想：“我要八万贡献点，留两公斤原矿，我们自己有用。”
谢昊则说：“我要三块原矿，剩下的换贡献点。”
老板点头，很快算好账：谢昊得到三万贡献点（扣除三块原矿的价值），赵铁得到八万贡献点。
“合作愉快！”老板握着两人的手，“以后有类似的委托，还找你们！”
离开金石阁，天色已晚。
赵铁拍拍谢昊的肩膀：“谢兄弟，那我先带兄弟们回去了。这次伤的伤，死的死……得好好安顿。那五百点医药费，我明天送到你店里。”
“不急。”
“还有。”赵铁压低声音，“科技神教在矿区搞的那些事……我建议你暂时别声张。那帮疯子不好惹。等咱们实力够了，再去算账。”
“明白。”
两队人在街口分开。
谢昊带着团队回到万兽殿店铺。大黑早就等急了，看到他们回来，兴奋地扑上来，差点把谢昊撞倒。
“嗷嗷！”（主人你们回来了！店铺没事！就是昨天有几个可疑的人在门口转悠，被我吼跑了！）
“干得好。”谢昊拍拍它，“今晚加餐。”
“嗷！”（我要吃烤全羊！）
“羊没有，营养膏管饱。”
夜深了。
店铺二楼，谢昊看着桌上的三块星辰铁原矿。矿石在灯光下闪着星星点点的银光，美得不像是末世里的东西。
金刚正在分析矿石成分：“纯度87%，含有微量‘灵能金属’，是制作灵能武器的绝佳材料。建议保留，等我们找到合适的锻造师，打造专属装备。”
敖辰趴在一块矿石上，眼睛半闭半睁，还在想着矿区深处的那声龙吟。
白啸和索顿在楼下休息——今天它们累坏了。
森蚺盘在房梁上，已经睡着了。
谢昊打开系统面板，看到新提示：
【委托完成：护送采矿队】
【获得贡献点：】
【势力声望：曙光城（友善→尊敬）】
【获得新称号“可靠伙伴”：委托成功率+10%】
【解锁新功能：委托系统（可接受系统发布的专属委托）】
不错。
但最让他在意的，是敖辰的状态。
小家伙从回来后就闷闷不乐，一直看着矿区方向。
“金刚。”谢昊低声问，“那只沉睡的古代种……你觉得科技神教会对它做什么？”
金刚推了推眼镜：“根据已知情报，科技神教对古代种的研究主要有三个方向：基因提取、生物改造、以及……‘意识操控’。如果是最后一种，那只古代种醒来后，可能已经不是它自己了。”
谢昊握紧拳头。
“我们会回去的。”他说，“等我们准备好。”
窗外，曙光城的灯火明明灭灭。
而矿区深处，科技神教的研究站里，杨清远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培养槽前，看着里面缓缓睁开眼睛的……龙形生物。
“普罗米修斯项目，第四阶段……”他喃喃自语，“终于要成功了。”
培养槽里的生物，眼睛是血红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