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山甲首领倒下的那一刻，整个矿厅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然后，黑蝎佣兵团那边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虽然声音不大（怕惊动其他东西），但所有人都瘫坐在地上，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检查自己还剩下多少零件。
赵铁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撑着膝盖站起来，踉跄着走到穿山甲尸体旁，踢了踢那厚重的甲壳：“娘的……这玩意儿真是铜皮铁骨。谢兄弟，要不是你们，今天我们全得交代在这儿。”
谢昊摆摆手，自己也在喘气。刚才那一系列操作看似行云流水，实则消耗巨大——契约系统临时强化、精神链接指挥、还要时刻关注每个成员的状态，他现在感觉脑子像是被掏空后又塞了团棉花。
“先别放松。”金刚推了推眼镜（它刚才战斗时眼镜差点被打飞，现在镜片上多了条裂痕），警惕地环视四周，“其他穿山甲只是暂时撤退，随时可能回来。而且……”
它走到穿山甲尸体旁，用爪子翻看甲片缝隙：“这只首领……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谢昊问。
金刚指着一片掀起的甲片下方——那里不是血肉，而是……金属？准确说，是某种合金部件，嵌在血肉里，表面还有细密的电路纹路。
“人工改造痕迹。”金刚的声音罕见地严肃起来，“植入式能量增幅器、神经接驳接口、还有这个……生物芯片插槽。这只穿山甲不是自然变异体，是被人为改造强化的‘生物兵器’。”
赵铁凑过来看，倒吸一口凉气：“科技神教的手笔？”
“大概率是。”金刚用爪子小心地取出一小块碎片，“材质是‘灵能合金’，只有科技神教的高级实验室能生产。改造程度很深，至少进行了六次手术，时间跨度……超过一年。”
谢昊想起刚才穿山甲首领看到敖辰时的疯狂反应：“它认识敖辰？”
“不是认识，是‘程序化反应’。”金刚分析，“古代种生物对改造生物有天然的威慑和吸引。科技神教可能在它芯片里植入了‘发现古代种立即捕获或击杀’的指令。”
敖辰飞下来，落在穿山甲尸体上，用小爪子碰了碰那些金属部件，突然打了个哆嗦：“嘶……”（好难受的感觉……像是……死了但没完全死？）
“残留的神经信号。”金刚说，“改造生物死后，植入物还会维持一段时间的活性。建议彻底销毁，防止数据泄露或追踪。”
它从工具箱里掏出个小装置，贴在金属部件上。装置发出轻微的“滴滴”声，然后“噗”一声轻响，所有金属部件同时冒出一缕青烟——被烧毁了。
“现在安全了。”金刚收起装置，“但这也证实了我们的猜测——科技神教在矿区有秘密实验。刚才矿厅深处的机械声……”
话没说完，矿厅深处真的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穿山甲那种沉重的蹄爪声，是人类的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人。
所有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态。黑蝎佣兵团的人迅速找掩体，枪口对准声音方向。谢昊团队也摆开阵型——虽然大家都累，但拼死一战的力气还有。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一队人从黑暗的巷道里走了出来。
六个，都穿着科技神教的白色制服，但和之前在城里见到的不同——这些人的制服上有暗红色的污迹（像是血），而且装备更精良：外骨骼辅助装置、能量步枪、还有几个人背着奇怪的罐子。
为首的是个谢昊认识的人——杨清远，第七研究所副所长。
但他现在的样子和城里那个温文尔雅的形象判若两人。白袍敞开，露出里面的战斗服，脸上有道新鲜的血痕，眼镜碎了一片，但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谢队长。”杨清远看到谢昊，居然笑了——虽然那笑容有点扭曲，“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他看了看穿山甲首领的尸体，又看了看谢昊团队和黑蝎佣兵团，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们……解决了这个失败品？不错，比我想象的能干。”
“失败品？”谢昊皱眉。
“对啊。”杨清远用脚踢了踢穿山甲尸体，“‘普罗米修斯项目’第三十七号试验体，青铜初阶改造兽，植入古代种基因片段失败，导致精神狂暴，三个月前逃出实验室。我们一直在追捕它。”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敖辰：“不过现在看来，它逃出来也不是坏事……至少帮我们验证了古代种基因对改造生物的吸引力。”
敖辰被盯得浑身不自在，躲到谢昊背后。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赵铁沉声问，“科技神教的手伸得够长啊，连矿区都不放过。”
杨清远摊摊手：“科研探索嘛。废墟矿区有丰富的辐射矿物和古代地层，是绝佳的研究场所。我们在这里有个……小型研究站。倒是赵团长，你们黑蝎佣兵团接了什么委托，跑到这危险的地方来？”
赵铁冷哼：“采矿。金石阁的委托。”
“金石阁啊……”杨清远若有所思，“那真是巧了。我们最近也在研究星辰铁矿的提纯工艺，也许可以……合作？”
“免了。”赵铁毫不客气，“道不同不相为谋。”
杨清远也不生气，转而看向谢昊：“谢队长，既然来了，要不要参观一下我们的研究站？就在矿厅深处，走路十分钟就到。里面有些东西……你可能会感兴趣。”
谢昊还没回答，金刚突然低声说：“主人，有异常能量读数，从他们来的方向传来。强度……青铜高阶，而且波动频率与敖辰相似度72%。”
古代种？
谢昊心头一震。
杨清远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表情变化，笑容更深了：“看来你的猩猩已经探测到了。没错，我们在矿区深处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一只沉睡中的古代种，幼体，但种类不明。我们正在尝试唤醒它。”
他的眼神变得炽热：“谢队长，你有一只龙。如果我们合作，也许能安全地接触那只沉睡的古代种。这对于解开末世起源的秘密，对于人类文明的未来……意义重大。”
谢昊沉默。
他确实心动了。古代种、末世起源、还有敖辰的身世……这些都是他想知道的。
但理智告诉他，和科技神教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我需要考虑。”谢昊说，“而且，我们这趟来是为了采矿。任务优先。”
“理解。”杨清远点头，“那这样，你们先完成采矿任务。我们的人不会干扰。等你们忙完了，如果还有兴趣，随时来研究站找我——沿着这条主巷道一直走，见到红色标志左转就到了。”
他带着手下离开了，临走前还“贴心”地提醒：“哦对了，矿区深处除了穿山甲，还有些其他‘小麻烦’。建议你们采集完表层矿石就撤，别太深入。”
科技神教的人消失在黑暗中。
矿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赵铁啐了一口：“呸！装神弄鬼。谢兄弟，你别信他们，科技神教没一个好东西。他们在城里搞的那些人体实验、变异兽改造……丧尽天良。”
谢昊点头：“我知道。但那只沉睡的古代种……”
“可能是陷阱。”金刚冷静分析，“根据能量读数，那只古代种的生命体征非常微弱，接近休眠状态。但周围有大量人工设备能量波动，说明科技神教在它身上做了手脚。贸然接近很危险。”
“那就不去。”谢昊做了决定，“先采矿，完成委托。其他的……以后再说。”
黑蝎佣兵团的人开始处理伤员。他们这次损失惨重：两人死亡，五人重伤（包括赵铁），剩下的也人人带伤。但采矿任务还得继续——佣兵的规矩，接了委托，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完成。
“谢兄弟。”赵铁包扎好伤口，走过来，“这次多亏你们。我赵铁欠你一条命，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他顿了顿，苦笑：“说实话，我们接的也是金石阁的委托，来采星辰铁。但情报有误——说只有黑铁阶穿山甲，结果冒出来个青铜中阶（被改造后实力提升）。要不是你们……”
“都是接同一个委托？”谢昊愣了，“金石阁找了两个队伍？”
“估计是双保险。”赵铁说，“钱有财那老狐狸，精着呢。不过也好，现在咱们可以合作。我们有人手和采矿经验，你们有战斗力。合作的话，效率翻倍，风险减半。”
谢昊想了想，点头：“可以。矿石分成怎么算？”
“按贡献分。”赵铁爽快，“你们救了我们的命，还干掉了首领，分六成。我们四成。另外，我私人再补你们五百贡献点，当医药费——虽然这点钱不够还人情，但是个心意。”
谢昊也不是矫情的人：“成交。”
两队合并，开始采矿作业。
黑蝎佣兵团的人不愧是专业的。他们很快找到了一片富矿层——那是矿厅侧面的一条分支巷道，岩壁上嵌着星星点点的银色矿石，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星辰铁。”一个老矿工（黑蝎团里居然有专业矿工）摸着矿石，眼睛放光，“纯度很高！这一片采完，至少能出二十公斤原矿！”
采矿工作迅速展开。黑蝎的人负责爆破和挖掘（用特制工具，动静很小），金石阁的矿工负责筛选和搬运。谢昊团队负责警戒——虽然穿山甲群暂时退了，但谁知道还会冒出什么。
金刚也没闲着。它采集了穿山甲首领的组织样本（避开改造部分）、矿厅的岩石样本、还有空气样本——说是要分析辐射值和微生物含量。
“有趣。”金刚看着检测仪上的数据，“这个矿区的辐射值比周边高三十倍，但辐射类型不是常见的核辐射，而是……某种生物辐射。源头在矿区更深处。”
“和那只沉睡的古代种有关？”谢昊问。
“大概率。”金刚点头，“古代种本身就是高能量生物，长期沉睡会改变周围环境。科技神教在这里建研究站，恐怕不只是为了研究，还想利用这种辐射环境进行某些实验。”
正说着，敖辰突然飞过来，落在谢昊肩上，小声说：“嘶嘶……”（主人，我感觉到……下面有东西在叫我……）
“下面？”
“嘶……”（很深很深的地下……像是……同类？但又不完全像……）
谢昊想起杨清远说的沉睡古代种。
他摸摸敖辰的头：“现在不能去。等我们强大到足够应付任何情况时，再回来探索。”
敖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眼睛还是忍不住看向矿厅深处。
采矿工作进行得很顺利。两小时后，已经采集了十五公斤星辰铁原矿，装满了三个特制箱子。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两小时就能完成目标。
但就在这时，负责警戒的白啸突然传来警报：“吼！”（有东西靠近！很多！不是穿山甲！）
几乎同时，矿厅四周的墙壁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是……有什么东西在墙里钻！
“全体戒备！”谢昊大吼。
下一秒，四面墙壁同时破开！
涌出来的不是穿山甲。
是……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