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里两具矿工的尸体让气氛降到了冰点。
钱有财蹲在尸体旁，手抖得厉害，金丝眼镜都滑到了鼻尖：“老张、小王……我跟他们说好的，就守三天，等我们回来……这帮畜生！”
谢昊检查了伤口——干净利落的枪眼，在额头正中央。专业手法，不是普通劫匪能做到的。
“是狙击枪，距离不超过一百米。”金刚推了推眼镜，爪子指了指营地东侧的矮坡，“弹道分析显示射击点在那里。杀手在等他们换岗时动手，一击毙命，两人几乎同时死亡。”
它顿了顿：“更关键的是，营地里的物资基本没动——食物、燃料、甚至放在明面上的几箱工具都还在。凶手不是为财而来。”
“是为了警告。”谢昊站起身，目光扫过车队所有人，“或者……为了让我们知难而退。”
他的话刚说完，那三个可疑的“护卫”动了。
三人几乎同时暴起！不是冲向谢昊，而是扑向车队的三辆卡车——准确说，是扑向卡车的油箱位置！
“他们要炸车！”一个金石阁的护卫大喊。
但有人比他们更快。
是森蚺。
大蛇一直潜伏在阴影里，此时如黑色闪电般射出，瞬间缠住了第一个人的腿！那人刚要掏出爆炸物，就被森蚺猛地拽倒，脑袋磕在碎石上，昏死过去。
第二个人的手刚摸到油箱盖，突然感觉脚下一空——地面塌了？不对，是索顿喷出的火焰把他脚下的土地烧松了！他整个人陷进半米深的坑里，还没爬出来，就被白啸一爪子拍晕。
第三个人最狡猾，他根本没去炸车，而是直接扑向钱有财——显然想抓人质。
但他忘了，空中还有眼睛。
“滋啦——！”
一道细小的金色雷电精准地劈在他后颈上。敖辰从空中俯冲而下，小爪子在他头上补了一下（虽然力道轻得像挠痒痒）。那人浑身抽搐着倒地，口吐白沫。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秒。
车队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举枪围过来。
“绑起来。”谢昊平静地说。
金刚已经走过去，用特制的金属束带（它自制的，据说能限制异能）把三人捆成粽子，还贴心地给他们嘴里塞了抹布——是从营地捡的，有点霉味。
钱有财惊魂未定，擦着汗：“谢、谢队长，他们……”
“烈焰军团的卧底。”谢昊踢了踢其中一人，“装备、手法、还有刚才想炸车的意图——明显是不想让车队继续前进。”
他看向矿区方向。夜幕降临，远处山峦的轮廓像巨兽的脊背，矿区入口黑黢黢的，像张开的嘴。
“看来矿区里真有他们不想让我们看到的东西。”
钱有财犹豫了：“那……我们还进去吗？要不先回城，从长计议……”
“回不去了。”金刚平静地说，指了指来时的路，“刚才我在了望塔上看到，三公里外的山路上有车队灯光，正在朝这边移动。应该是烈焰军团的后援——他们算准了时间，等我们进退两难时包抄。”
所有人脸色一白。
前有未知的矿区，后有追兵，这简直是绝境。
谢昊却笑了：“那就进矿区。至少里面地形复杂，有周旋的余地。在外面平地上被围住，才是真的完了。”
他看向团队：“准备出发。矿工和物资集中到两辆车上，第三辆车……留给烈焰军团的‘惊喜’。”
金刚立刻领会，从工具箱里掏出几个小装置，开始在那辆空卡车上布置。
“延时引爆装置，配合烟雾弹和闪光弹。”它一边接线一边解释，“等追兵靠近，会先被闪光致盲，然后烟雾掩护，最后卡车爆炸阻断道路——至少能拖延两小时。”
“够我们进矿区了。”谢昊点头，“钱管事，让矿工们轻装上阵，只带必要的工具和一天的口粮。车开到矿区入口就弃车，我们徒步进入。”
钱有财咬了咬牙：“行！听你的！”
车队再次出发，这次气氛凝重得像送葬。矿工们默默检查工具，护卫们枪上膛，眼睛不断扫视黑暗中的荒野。
那三个俘虏被扔在空卡车的驾驶室里——金刚“贴心”地给他们绑在了座椅上，还系了安全带。“毕竟，他们也是计划的一部分。”猩猩推了推眼镜，毫无愧疚地说。
矿区入口越来越近。
那是一个巨大的矿洞，高约十米，宽十五米，洞口用钢筋加固过，但很多地方已经锈蚀断裂。洞口地上散落着生锈的矿车轨道、破碎的安全帽，还有几具不知名动物的白骨。
更引人注目的是洞口周围的地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洞，最小的碗口大，最大的直径超过两米，洞口边缘光滑，像是被什么生物经常进出磨出来的。
“穿山甲的活动痕迹。”金刚测量着洞口尺寸，“而且很新鲜，最近24小时内还有大量进出。”
它突然停下，耳朵动了动（虽然猩猩的耳朵不太灵，但它说自己改造过听觉系统）：“里面有声音……战斗声。”
谢昊也听到了。
从矿洞深处传来隐约的爆炸声、金属碰撞声、还有人的怒吼和……野兽的咆哮。
“不止穿山甲。”白啸传来警惕的意念，“有人类，在苦战。”
谢昊看向钱有财：“你们在外面等着，我先进去看看。”
“我们一起！”钱有财这次很坚决，“如果真是其他采矿队遇险，我们不能见死不救——末世里，这是规矩。”
谢昊想了想，点头：“金刚、白啸、索顿跟我进去。森蚺和敖辰在外面保护车队。如果半小时后我们没出来，或者听到三长两短的哨声，你们立刻撤离，不要管我们。”
森蚺和敖辰不情愿，但服从命令。
谢昊带着两人两兽，摸进矿洞。
洞内比想象中宽敞，主巷道有五六米高，两侧有支撑柱，但很多已经歪斜。地面湿滑，积着不知名的黏液。空气里有浓重的血腥味和……硫磺味？
走了约两百米，前方出现光亮——不是自然光，是异能的光芒！
拐过弯，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矿厅，足有半个足球场大，顶部有裂缝透下些许月光。而矿厅中央，正在上演一场惨烈的战斗。
一方是十几只岩甲穿山甲——这些家伙比谢昊想象中更大！最小的也有野猪那么大，最大的那只，体长超过五米，浑身覆盖着暗褐色的厚重甲片，甲片边缘闪着金属光泽。它的爪子有脸盆那么大，一挥就能在岩石上留下深深的沟壑。
青铜初阶的穿山甲首领。
而正在苦战的另一方，谢昊认识——是黑蝎佣兵团！
赵铁带着八个队员（比上次擂台赛少了两人，可能留守或者……），正依托几台废弃的采矿机械构建防线。他们明显已经战斗很久了，人人带伤，弹药所剩无几。
穿山甲群正在发起冲锋。那些家伙虽然看起来笨重，但在这种地下环境里速度快得惊人！它们会突然钻地，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冒出，用利爪和尾巴攻击。
赵铁的一条胳膊已经缠上了绷带，鲜血渗出来。他正用金属控制异能凝聚出金属长矛，一次次刺向穿山甲首领，但矛尖只能在甲片上留下白痕。
“团长！子弹快没了！”一个队员大喊。
“用燃烧弹！”赵铁咆哮，“逼它们退后，我们撤到二号巷道！”
但穿山甲首领显然有智慧。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其他穿山甲立刻改变战术——不再强攻，而是开始挖洞！它们要用塌方把人类活埋！
“不好！”赵铁脸色大变。
就在这时，谢昊出手了。
“白啸，锐金风暴！索顿，火焰封锁线！”
银白色身影率先冲出！白啸化作一道流光，锐金之力在爪尖凝聚成实质的刃芒，一爪拍在一只正在挖洞的穿山甲背上！
“锵——！”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那穿山甲被拍得一个踉跄，背上甲片出现了裂痕！但它没受重伤，反而被激怒，扭头扑向白啸。
索顿同时喷出火焰，不是攻击穿山甲，而是在黑蝎佣兵团前方画出一道火墙！高温让穿山甲暂时不敢靠近。
“谢兄弟？！”赵铁看到谢昊，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
“说来话长！”谢昊冲到防线后，“还能撑多久？”
“最多十分钟！”赵铁苦笑，“这些家伙的甲太硬了，普通攻击根本破不了防！我们已经折了两个兄弟……”
他指了指矿厅角落——那里躺着两具尸体，是被穿山甲尾巴拍碎的，惨不忍睹。
穿山甲首领发现了新来的敌人，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它认出了白啸——刚才那一爪让它感觉到了威胁。
“它要放大招了！”金刚突然警告，“检测到地底能量异常聚集！”
话音未落，整个矿厅地面开始震动！
“轰轰轰——！”
十几根尖锐的石刺从地面暴起，无差别地刺向所有人类所在的位置！这是穿山甲首领的异能——地刺突袭！
“散开！”谢昊大吼。
黑蝎佣兵团经验丰富，立刻翻滚躲避。但有两个受伤的队员动作慢了半拍，眼看就要被石刺贯穿——
“滋啦——！！！”
一道粗大的金色雷电从天而降，不是劈向穿山甲，而是劈在那两根石刺上！雷电的高温瞬间将石刺熔化成岩浆！
是敖辰！小家伙不听话地跟进来了！
“嘶！”（主人，我来了！）
“胡闹！”谢昊又气又急，但也没时间责怪了。
穿山甲首领看到敖辰，眼睛突然红了——不是比喻，是真的变成了血红色！它发出一声近乎疯狂的咆哮，放弃所有其他目标，直扑敖辰！
“它被激怒了！”金刚快速分析，“古代种之间的感应！它把敖辰当成了威胁或者……猎物！”
敖辰吓得赶紧飞高，但矿厅顶部只有十几米，穿山甲首领猛地跃起，居然跳了七八米高，爪子差点抓到敖辰的尾巴！
“保护敖辰！”谢昊下令。
白啸和索顿同时扑向穿山甲首领，一个攻头，一个攻腹。但穿山甲的甲壳实在太硬了，白啸的锐金爪只能在上面留下深一点的划痕，索顿的火焰烧上去，甲片只是微微发红，根本烧不穿！
黑蝎佣兵团也加入战斗，各种异能轰在穿山甲身上，但效果甚微。
“这样打不行！”赵铁喘着粗气，“我们的攻击破不了防，只会消耗体力！”
谢昊看着那只在围攻中依然凶猛无比的穿山甲首领，大脑飞速运转。
普通攻击无效……
甲壳坚硬到变态……
但任何生物都有弱点。穿山甲的弱点在哪里？
他想起在动物园工作时学过的知识：穿山甲虽然全身覆甲，但腹部相对柔软，而且……它们几乎从不翻身把腹部暴露出来。
问题是怎么让它翻身？
“金刚，分析它的行动模式！”谢昊喊道。
金刚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已经沾了不少灰），眼中数据流闪过：“正在记录……攻击频率、移动轨迹、能量波动……有了！它每次跳跃落地后，会有一个0.5秒的调整姿势的间隙！而且，它使用地刺异能时，前爪必须接触地面三秒！”
0.5秒的间隙……三秒的施法前摇……
谢昊有了计划。
“赵团长，你们继续佯攻，吸引它的注意力！白啸索顿，准备执行b方案！金刚，计算最佳时机！”
“收到！”
战局再次变化。
黑蝎佣兵团开始有节奏地骚扰，让穿山甲首领不断移动、跳跃、使用异能。金刚的眼镜片上，穿山甲的行动数据越来越完整。
“就是现在！”金刚突然大喊，“它要使用地刺了！前爪接触地面——三、二、一！”
在穿山甲前爪按地的瞬间，谢昊动了。
他冲向穿山甲，不是攻击，而是……从它身下滚了过去！同时右手按在地面，契约纹路亮起！
“森蚺！地下突袭！”
一直潜伏在地下的森蚺，早就挖好了隧道！此刻它从穿山甲正下方的地面破土而出，张开毒牙，狠狠咬向穿山甲相对柔软的腹部！
“噗嗤！”
毒牙刺入！
穿山甲首领发出痛苦的嘶吼，猛地向上跃起，想要甩掉森蚺。而就在这时——
“敖辰！雷电麻痹！”
一直在空中盘旋的敖辰，凝聚出至今最强的一道雷电，精准地劈在穿山甲暴露出来的腹部伤口上！
“滋啦啦——！！！”
雷电通过伤口导入体内！穿山甲浑身剧烈抽搐，动作瞬间僵硬！
“白啸！索顿！全力攻击伤口！”
银白与赤红两道身影同时扑上！白啸的锐金爪深深刺入腹部伤口，狠狠一撕！索顿的火焰顺着伤口灌入体内！
“吼——！！！”
穿山甲首领发出最后的哀嚎，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首领一死，其他穿山甲顿时慌乱，四散逃入地洞。
矿厅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人的喘息声。
赵铁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谢昊，咧开嘴笑了：“谢兄弟……你又救了我们一次。”
谢昊也累得够呛，摆摆手，看向那只巨大的穿山甲尸体。
赢了。
但只是暂时的。
因为矿厅深处，又传来了新的动静——
不是穿山甲。
是机械运转的声音。
还有……人的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