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石阁的负责人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半小时——这是个精瘦得像个竹竿的老头，花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镜腿用胶布缠着），手里拿着个老式算盘，走路时算盘珠子还在哗啦作响。
他站在万兽殿门口，推了推眼镜，眯着眼睛打量招牌，又透过窗户看了看里面的白虎和狮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谢昊先生？”老头敲门，声音干涩，“我是金石阁的外勤管事，姓钱，钱有财。”
谢昊正在给白啸梳毛（它坚持要在出任务前保持最佳形象），闻言起身开门：“钱管事，请进。”
钱有财小心翼翼地跨进门，眼睛一直盯着白啸和索顿，脚下还特意绕开了森蚺盘踞的区域——那条大蛇正盘在柜台边打盹，但信子偶尔会吐一下，吓得老头直缩脖子。
“红鸢小姐说你们……专业。”钱有财在椅子上坐下，腰板挺得笔直，“但我要确认一下，你们这次出任务，真的要带这些……动物？”
“它们是团队成员。”谢昊平静地说，“而且，对付穿山甲这种地下生物，它们的感官比人类敏锐得多。”
钱有财推了推眼镜，从怀里掏出个小本本：“话虽如此，但我们金石阁这次的任务很重要。星辰铁矿，是制造‘灵能武器’的核心材料，一公斤市价五千贡献点。矿区预计储量不低于五十公斤。如果成功，你们的分成会很可观。”
他顿了顿：“但风险也高。废墟矿区在末世前是大型铁矿场，地下坑道复杂得像迷宫。而且那群岩甲穿山甲不好对付——领头的有青铜初阶实力，甲壳能硬抗普通枪弹。更麻烦的是，它们会打洞偷袭，防不胜防。”
“所以我们接了。”谢昊点头，“具体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六点整在东城门集合。”钱有财翻着小本本，“车队包括三辆改装卡车、十五名矿工、八名护卫（不算你们），还有我。行程预计两天：第一天到矿区外围营地，第二天进入矿区核心区域采集，第三天返回。”
他从包里掏出一叠文件：“这是路线图、矿区地形简图、以及已知的穿山甲活动区域标记。另外……”
钱有财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这次任务，可能不止穿山甲一个麻烦。”
谢昊挑眉。
“我们金石阁和烈焰军团……有些商业竞争。”老头苦笑，“最近在争几个旧矿区的开采权。废墟矿区本来是我们的传统地盘，但烈焰军团上个月派人去‘勘探’过，之后就传出有高阶变异兽的消息。我不确定这是巧合还是……”
“有人故意惊动了穿山甲，想阻止你们开采？”
“有可能。”钱有财叹气，“所以你们要防备的不仅是变异兽，还可能有人为的……意外。”
谢昊接过文件：“明白了。我们会做好准备。”
钱有财站起身，又从包里掏出个小袋子：“这是定金，500贡献点。剩下的任务结束后结算。另外……如果可以的话，尽量保证矿工的安全。他们都是拖家带口的人，不容易。”
老头离开后，谢昊召集团队开会。
金刚已经把矿区地图投影在墙上（它不知什么时候搞了个便携投影仪），开始分析：“废墟矿区位于曙光城东北方向八十公里，末世前是国有大型铁矿。末世后废弃，但地下坑道大部分保存完好。问题在于……”
它调出几张模糊的照片，看起来是用无人机拍的：“近三个月，矿区地表出现了大量新挖掘的洞口，直径从半米到两米不等，呈放射状分布。这表明穿山甲族群数量在快速增长，且活动范围在扩大。”
“有多少只？”谢昊问。
“从洞口密度和尺寸推断，族群规模在三十到五十只之间。其中青铜初阶首领一只，黑铁阶成年体十到十五只，其余为幼体或亚成年体。”金刚推了推眼镜，“好消息是，穿山甲是夜行性动物，白天大部分时间在地下深处休息。我们如果选择正午进入矿区，遭遇大规模袭击的概率会降低。”
“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如果真有人故意惊动了它们，那它们可能处于持续亢奋状态，作息规律被打乱。”金刚切换画面，“另外，矿区内有大量废弃机械和建筑，地形复杂，适合埋伏——无论是变异兽还是人。”
白啸传来意念：“吼。”（我可以负责警戒和快速突击。）
索顿喷了个火圈：“吼呜！”（我用火焰封锁洞口，把它们逼出来！）
森蚺从柜台滑下来：“嘶……”（我能潜入坑道，从内部攻击。）
敖辰在谢昊肩上兴奋地蹦跶：“嘶嘶！”（我用雷电！穿山甲怕电！）
只有大黑蔫蔫地趴在地上：“嗷……”（我不能去……）
谢昊拍拍它的头：“你留下看家同样重要。万一有人趁我们不在来捣乱，你得守住咱们的店铺。”
大黑眼睛一亮：“嗷？”（真的重要？）
“非常重要。”谢昊认真地说，“你是咱们万兽殿的门面，得镇住场子。”
大黑瞬间精神了，站起来挺胸抬头，爪子拍得胸口砰砰响：“嗷！”（包在我身上！谁来捣乱我拍扁谁！）
任务分工确定：
· 谢昊：总指挥，签约系统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 金刚：战术分析和情报支持，携带自制探测设备。
· 白啸：前锋和快速反应，负责处理突然出现的威胁。
· 索顿：范围控制和火力压制，用火焰封锁区域。
· 森蚺：地下侦查和突袭，专门对付坑道里的穿山甲。
· 敖辰：空中支援和雷电控制，同时担任“雷达”——它的雷电感应能力可以探测地下生物。
· 大黑：留守看家，兼店铺形象大使。
接下来是装备准备。
金刚打开它那个宝贝工具箱，开始分发“定制装备”：
· 给白啸：四套特制爪套，表面镀了一层“破甲合金”，专门对付坚硬甲壳。
· 给索顿：一个项圈式火焰调节器，可以精确控制火焰温度和范围。
· 给森蚺：一套强化毒牙套（它自己的毒牙已经很厉害了，但金刚说“可以更强”），还有一管“强效麻醉毒液浓缩剂”——“用于应对青铜阶目标，剂量谨慎，过量会致死。”
· 给敖辰：一个小背包，里面装着“雷电增幅晶片”（金刚用废旧的能量电池改造的），还有几颗“雷电储能球”——“关键时刻可以扔出去，形成临时雷电场。”
· 给谢昊自己：一副特制手套，掌心嵌有契约符文金属片，可以增强签约系统的连接稳定性。
“我的呢？”大黑眼巴巴地问。
金刚推了推眼镜：“你的装备已经安装了——店铺大门内侧的隐藏式电击网、后院围墙的自动报警器、还有柜台下面的紧急求救按钮。操作手册在这里，今晚你要背熟。”
大黑看着那本厚厚的册子，眼睛开始转圈：“嗷……”（好多字……）
准备一直持续到深夜。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团队就出发了。
东城门外的集合点已经停着三辆改装卡车——车身上焊着厚厚的钢板，车窗用钢筋网加固，轮胎是特制的防刺胎。每辆车顶上还架着一挺重机枪（虽然弹药稀缺，更多是起威慑作用）。
钱有财正在清点人数，看到谢昊团队，特别是看到那些变异兽，脸色又白了一分。但他还是强作镇定：“谢队长，你们……坐第三辆车。矿工们有点怕……这些动物。”
谢昊理解地点点头。
车队成员陆续到齐。十五个矿工大多皮肤黝黑、手掌粗糙，背着各种采矿工具。八个护卫则穿着统一制服，装备精良，看到万兽殿时眼神复杂——有好奇，有怀疑，也有不屑。
谢昊注意到，护卫中有三个人不太对劲。
他们的装备太新了——不是“保养得好”的那种新，是连磨损痕迹都没有的全新。而且他们的站位很微妙，刚好形成一个三角，把车队负责人钱有财和主要的几个矿工头子围在中间。
“金刚。”谢昊低声说。
“已经记录。”金刚推了推眼镜，“三人，男性，年龄25-30岁，装备为‘黑钢-III型’制式护甲（烈焰军团标配），武器编号被刻意磨掉。疑似烈焰军团混入的卧底。”
“怎么办？”
“暂时不动。”金刚平静地说，“没有证据，贸然揭穿可能打草惊蛇。我会全程监控他们。”
六点整，车队出发。
出城的过程很顺利。守卫检查了金石阁的通行证和任务备案，就放行了。只是看到车上的变异兽时，守卫的眼神有点怪异。
驶离曙光城，真正的末世荒野展现在眼前。
道路是坑坑洼洼的旧公路，两旁是废弃的车辆残骸和倒塌的建筑。远处有游荡的丧尸，但看到车队就远远躲开——末世五年了，活下来的丧尸都学会了“欺软怕硬”。
更远处，能看见变异的植物：会喷孢子的巨蘑菇、枝条像触手一样摆动的怪树、还有一片发着荧光的紫色草地——金刚说那叫“噬能草”，会吸收周围的能量，异能者靠近会感觉虚弱。
“末世后，地球生态彻底改变。”金刚一边记录数据一边解说，“辐射、病毒、还有某种未知能量场，共同导致了这场全球性变异。人类只是受影响的一部分，动植物、微生物，甚至地质结构都在变化。”
它调出一张全息地图：“以曙光城为中心，半径一百公里内已探明的危险区域有十七处：包括变异森林、辐射沼泽、旧城市废墟（高密度丧尸区）、以及……几个疑似古代种活动痕迹的地点。”
“古代种活动？”谢昊来了兴趣。
“是的。比如我们这次要去的废墟矿区，三个月前曾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频率与敖辰释放的雷电相似度达63%。”金刚看向敖辰，“这也是为什么我推测，那里的穿山甲可能不是自然变异，而是受到了某种‘辐射源’影响。”
敖辰歪着头：“嘶？”（跟我有关？）
“不一定是你，但可能是你的同类。”金刚说，“古代种之间会有某种感应。如果矿区真有古代种遗迹或遗骸，你可能会有所察觉。”
车队行驶了四小时，中午在一处相对安全的废弃服务站休息。
矿工们生火做饭（主要是煮压缩干粮和野菜汤），护卫们轮流警戒。那三个可疑人物凑在一起低声交谈，时不时看向谢昊这边。
钱有财端着碗走过来，坐在谢昊旁边：“谢队长，路上还顺利吧？”
“顺利。”谢昊点头，“钱管事，那三个护卫……是你招的？”
钱有财脸色微变，压低声音：“不是。他们是车队出发前临时加入的，说是‘自由佣兵’，看报酬高就来了。怎么，有问题？”
“他们的装备太新了，不像常跑野外的佣兵。”
钱有财沉默了，许久才叹气：“我就知道……这一趟不会太平。谢队长，如果真出事，请优先保护矿工和矿石。我们这些老骨头……无所谓了。”
“放心，我会尽力保证所有人安全。”
午休后继续赶路。
下午三点，车队进入山区。道路变得陡峭，卡车不得不放慢速度。两旁是茂密的变异森林，树木扭曲怪诞，树冠间偶尔能看到巨大的影子掠过——那是飞行变异兽。
“进入高风险区域。”金刚提醒，“建议全员戒备。”
谢昊让白啸和索顿保持警惕，森蚺潜入车底随时准备应对地下袭击，敖辰飞到空中侦察。
果然，行驶了不到半小时，第一波袭击来了。
不是穿山甲，是……树。
路旁一棵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巨树，突然伸出十几条藤蔓，缠向最前面的卡车！
“敌袭！”护卫大喊。
但白啸比他们更快。
它从第三辆车上一跃而起，锐金之爪在空中划过寒光，藤蔓应声而断！断口处喷出暗绿色的汁液，散发刺鼻气味。
索顿紧接着喷出火焰，把还在蠕动的藤蔓烧成焦炭。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矿工们目瞪口呆。那几个护卫也露出震惊神色——他们没想到这些变异兽这么强。
钱有财擦了擦汗：“谢、谢队长，你这团队……物超所值啊。”
谢昊笑笑，看向那三个可疑人物。他们交换了眼神，其中一人悄悄按了下手腕上的装置——像是在发送信号。
“金刚，能截获吗？”
“已经在尝试破解频率。”金刚眼镜片上数据流飞滚，“信号方向……东北方，与我们目的地一致。看来矿区确实有‘惊喜’在等我们。”
车队继续前进。
傍晚时分，他们抵达了矿区外围的临时营地——那是金石阁之前建立的，有几栋简易板房和一个了望塔。
但了望塔上没有人。
营地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破木板的嘎吱声。
“不对劲。”钱有财脸色发白，“留守的两个人呢？”
谢昊跳下车，让团队展开搜索。
白啸在营地边缘发现了打斗痕迹和血迹。森蚺在一间板房里找到了两具尸体——是留守的矿工，死因是……枪伤。
人为的。
“看来有人比我们先到了。”谢昊眼神冰冷，“而且不想让我们顺利采矿。”
他看向那三个“护卫”。
那三人正慢慢后退，手摸向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