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谢昊团队出门前，金刚做了三件重要的事。
第一件：给每个成员分配了“搬家任务清单”。大黑负责扛重物（清单上写着“包括但不限于桌椅、床板、那堆不知道是什么的金属零件”）；白啸和索顿负责警戒（“特别注意隔壁38号的眼神不善者”）；森蚺负责探路（“提前检查店铺有无陷阱或奇怪生物”）；敖辰……敖辰的任务是“卖萌吸引注意力，降低邻居的敌意”。
第二件：金刚给自己配了个小挎包，里面装着尺子、水平仪、计算器、一沓设计草图，还有半包末世前留下的薄荷糖（据说是用来“保持思维清醒”）。
第三件：它严肃地宣布：“根据行为心理学，搬迁新居是团队凝聚力提升的关键节点。我建议将今天定义为‘万兽殿奠基日’，并设立年度纪念仪式，包括但不限于加餐、表彰、以及允许大黑多吃三管营养膏。”
大黑兴奋得差点把仓库门框撞下来：“嗷嗷！”（奠基日！加餐！）
于是，在这个历史性的早晨，万兽殿全员（除了留下看家的闪电——它负责空中监视）浩浩荡荡出发，前往内城东三区第七街37号。
路上，谢昊第一次仔细打量内城景象。
和外城的混乱破败不同，内城的街道居然铺着整齐的石板，两侧有完好的路灯（虽然白天没亮），甚至还有绿化带——虽然里面种的不是花草，而是某种发着微光的变异苔藓，据说能净化空气。
行人衣着相对整洁，脸上少有外城那种麻木绝望的表情。偶尔能看到巡逻的银甲卫队，步伐整齐，装备精良。
“内城居民约五万人，占曙光城总人口15%。”金刚推着眼镜边走边解说，“他们要么是末世前的权贵后代，要么是强大的进化者，要么是掌握关键技术的人才。内城实行贡献点税制，每月需缴纳至少300点才能维持居住权，否则会被‘请’回外城。”
“300点？”谢昊挑眉，“外城一个普通人一个月也就赚100点吧？”
“所以内城是精英区。”金刚平静地说，“但相应的，这里提供稳定的水电、医疗、教育，还有相对安全的居住环境。城主府用这种方式激励所有人向上爬——要么变强，要么有贡献，要么有钱。”
走了二十分钟，他们来到东三区。
这里的气氛明显不同。街道窄了些，建筑旧了些，行人眼神里多了些警惕和算计。街角有蹲着抽烟的汉子，眼神瞟来瞟去；巷子里传来隐约的争吵声；空气中弥漫着烟味、汗味，还有一丝血腥味。
“灰色地带。”金刚低声说，“内城的阴影区。官方管制较弱，各势力在此博弈。我们的店铺就在前面。”
第七街是条L形小巷，宽不过五米，两侧挤满了各式店铺：武器铺、药剂店、旧货摊、甚至还有个小酒馆。招牌五花八门，有些字都掉了一半。
37号在巷子中段，门面宽约四米，木制招牌斜挂着，上面原本的字迹已经被刮掉，只剩下模糊的痕迹。隔壁36号门口挂着黑蝎标志，两个佣兵正蹲在那儿吃早饭，看到谢昊，其中一个站起身：“谢兄弟！来了？”
是赵铁的手下。
“王哥。”谢昊打招呼，“赵团长在吗？”
“团长出任务了，晚上回来。”叫王哥的汉子咧嘴笑，压低声音，“小心隔壁，昨晚他们折腾到半夜，不知道在搞什么。”
谢昊看向38号——烈焰军团的产业。那是个两层小楼，门口站着两个壮汉，正冷冷盯着这边。其中一个脸上有刀疤的，还故意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知道了，谢谢。”
谢昊掏出钥匙，打开37号的锁。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
“咳咳……”索顿打了个喷嚏，喷出几点火星，差点把门框点着。
店内景象比想象中还糟糕。
一楼大约四十平米，空荡荡的，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墙角有蜘蛛网，天花板有几处漏水留下的黄渍。唯一留下的家具是个歪斜的木柜台，柜台上放着一盏油灯——灯油早就干了。
后门通往后院，院子倒是不小，约三十平米，但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角落里堆着些破烂：生锈的铁桶、断裂的木板、还有个看不出原貌的金属架子。
“这地方……”大黑用爪子拨开杂草，“嗷？”（能住吗？）
“能。”谢昊走了一圈，“一楼做接待区，摆几张桌椅，弄个任务板。柜台留着，修一修。后院清理出来，铺上石板，做训练场。”
金刚已经拿出尺子开始测量：“层高3.2米，承重墙完好，水电管道……需要检查。后院围墙高度2.5米，可以加高到4米并安装防护网。”
它在本子上快速记录：“改造预估：清理2天，装修3天，总预算……800贡献点。如果自己动手，可以压缩到500点。”
“自己动手吧。”谢昊说，“贡献点要省着用。”
“那我先检查地下室。”金刚走向柜台后方——那里有块松动的地板。掀开后，露出向下的楼梯。
森蚺抢先滑了下去，很快传回意念：“嘶……”（安全，但……有奇怪的味道。）
谢昊跟着下去。地下室不大，约二十平米，堆着些杂物：破损的箱子、旧衣服、几本泡烂的书。但角落里有样东西让谢昊眼神一凝——
一具骸骨。
不是人的，像是某种小型变异兽的，但骨骼结构很奇怪，头骨特别大，脊椎有异常的突起。
“实验体。”金刚走过来，用爪子翻看骸骨，“骨骼有多处人工改造痕迹，看断面，是被活体解剖后遗弃的。”
它推了推眼镜：“这店铺的前任店主……可能涉及非法实验。”
正说着，外面传来敲门声。
谢昊回到一楼，打开门，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穿着沾满油漆的工装裤，手里提着工具箱。
“是谢昊先生吗？”老头咧嘴笑，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牙床，“红鸢小姐让我来的。叫我老陈就行，干装修三十年了，末世前就在工地混。”
老陈进了屋，熟门熟路地四处看了看：“哟，这地方……有年头没住人了。上次租这儿的也是个怪人，整天关着门，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后来有一天突然不见了，东西都没拿。”
他走到柜台边，正好看到地下室入口：“咦？这下面……”
“地下室有点杂物，需要清理。”谢昊挡在前面，“陈师傅，你看这店怎么改合适？”
老陈也没多问，开始滔滔不绝地讲方案：“一楼嘛，接待区要敞亮，这边摆两排椅子，那边弄个任务板，柜台修一修，刷个漆。电线得重新拉，灯要亮，内城晚上供电到十点呢。后院嘛，除草，铺砖，再搭个棚子，下雨也能训练……”
他报价：材料费400点，人工费300点，三天完工。
“人工费省了，我们自己干。”谢昊说，“您出材料，指导我们做，给您200点指导费，怎么样？”
老陈眼睛一亮：“成！我就喜欢勤快人！那现在就开始？”
改造工程热火朝天地开始了。
大黑负责清理——它用熊掌把杂草连根拔起，堆成一堆；用身体把破家具撞碎（控制着力道），扔到巷口的垃圾点。效率极高，就是动静大了点，隔壁38号的人被震得跑出来看了好几次。
白啸和索顿负责修补：白啸的锐金之力可以精准切割金属板材，修补破损的墙面和屋顶；索顿用低温火焰（它新练的技能）烘干潮湿的角落，顺便消毒。
森蚺钻进所有缝隙和管道，检查有没有隐藏的危险——结果真在烟囱里发现一窝变异蝙蝠，被它一口毒雾全熏晕了，打包扔出去。
敖辰的任务最“重要”：它飞在空中，用细小的雷电给金属件焊接处做“强化处理”。虽然经常把东西焊歪，但热情高涨。
金刚是指挥官兼设计师，拿着草图跑来跑去：“大黑，那堆砖搬到后院东南角。白啸，切割尺寸要精确到厘米。索顿，火焰温度控制在300度，别把木头点着了。敖辰……你还是下来吧，刚才你把门把手焊到墙上了。”
谢昊自己也没闲着，跟老陈学习水电布线。末世后的电力系统很原始，主要是太阳能板和燃油发电机混合供电，线路复杂得让人头疼。
中午，团队简单吃了点带来的营养膏（大黑吃了五管，被金刚记了一笔“超支”），继续干活。
下午两点左右，隔壁38号的人终于忍不住了。
那个刀疤脸带着三个手下，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哟，忙着呢？”
谢昊正在安装窗户，头也不回：“有事？”
“没什么事，就是来打个招呼。”刀疤脸环视店内，“这破地方，你们还真打算住啊？前任店主怎么没的，知道吗？”
“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刀疤脸咧嘴笑，“那家伙半夜被人拖走了，再也没回来。这地方……不干净。”
他走到柜台边，故意用脚踩了踩地下室入口的地板：“下面好像有东西哦。我劝你们，趁早搬走，把这店转手给我们烈焰军团，还能赚一笔。不然……”
“不然怎样？”谢昊终于转身。
“不然可能会发生一些……意外。”刀疤脸冷笑，“比如晚上电线短路起火啊，水管突然爆裂啊，或者……有不明生物闯进来什么的。这地段，乱得很。”
气氛瞬间紧张。
大黑停止搬砖，爪子微微握紧。白啸和索顿悄然靠近。森蚺从房梁上垂下头。敖辰落在谢昊肩上，体表闪过电光。
只有金刚还在淡定地测量墙面：“根据曙光城管理条例第112条，恐吓、威胁他人财产或人身安全，可处200-1000贡献点罚款，或拘留三至十五天。需要我背诵具体条文吗？”
刀疤脸一愣，盯着金刚：“这猩猩真会说话？”
“它还会报警。”谢昊平静地说，“内城巡逻队每半小时经过一次，现在距离下一次巡逻还有……七分钟。你们要不要继续站着？”
刀疤脸脸色变了变，最终冷哼一声：“行，算你狠。咱们走着瞧。”
他带人离开，临走前故意踢翻了门口的一个水桶。
等人走远，老陈才从角落走出来，擦着汗：“谢先生，您可真稳。这帮人不好惹，他们在这一片横行惯了。”
“我知道。”谢昊继续安装窗户，“但越怕，他们越嚣张。”
改造继续。
三天后，店铺焕然一新。
一楼：墙面刷成浅灰色，干净整洁。左侧摆了两排金属椅子（从旧货市场淘的），中间是任务板（金刚用废金属自制，表面可以贴纸条）。右侧是修复一新的柜台，后面是储物架。天花板装了四盏节能灯，晚上亮如白昼。
后院：杂草全清，铺上了平整的石板。角落搭了个简易棚子，下面放着训练器材（主要是谢昊设计的各种障碍物）。围墙加高到四米，顶端安装了带刺的铁丝网——不是防外人，是防大黑不小心把东西扔出去。
二楼是居住区：隔成三个房间，谢昊一间，动物们一间（很大），还有一间是储物室兼金刚的工作间。每个房间都有窗户，通风良好。
地下室被彻底清理，骸骨被谢昊悄悄埋到了城外。但他在清理时发现了一样东西——埋在杂物堆深处的一个金属盒子，锁着。
金刚检查后说：“密码锁，三重加密。暴力打开可能会触发自毁。需要时间破解。”
“先收着。”
挂牌那天，谢昊用一块木板做了简易招牌，上面用红漆写着：“万兽殿——变异兽驯养、护卫委托、战术咨询”。字是金刚写的，工整得像印刷体。
上午十点，正式开业。
没有鞭炮，没有剪彩，就简单地把牌子挂出去。
很快，有人来看热闹。
第一个来的是个小孩，扒着门框往里瞧：“请问……这里真的能跟动物说话吗？”
谢昊蹲下身：“不能说话，但能沟通。你想跟谁玩？”
“那只小白虎！”小孩眼睛发亮。
白啸优雅地走过来，趴下，让小孩摸了摸头——动作很轻，爪子都收起来了。
第二个来的是个商人模样的中年男人，打量了一圈：“谢队长，我有个运输队，经常需要穿越危险区域。你们接护送任务吗？”
“接。”谢昊点头，“具体需求和报价，可以填表。”他指了指柜台上的委托单——金刚设计的，项目齐全得像个保险公司申请表。
商人填了表，留下联系方式走了。
整个上午，来了十几拨人：有好奇的居民，有试探的同行，有想发布委托的客户，还有纯粹来看龙的——敖辰现在成了招牌，经常有小孩拿着零食来“投喂”，它来者不拒，吃得肚子圆滚滚。
但大多数人都持观望态度。毕竟，一个新势力在内城立足，没那么简单。隔壁烈焰军团的人时不时投来阴冷的目光，像在等待什么。
下午，红鸢来了。
她带了个果篮——末世后水果是奢侈品，这一篮起码值200点。
“开业大吉。”红鸢把果篮放在柜台上，看了看四周，“弄得不错嘛，比我想象的好。”
“多亏陈师傅帮忙。”谢昊说。
“老陈手艺是靠谱。”红鸢压低声音，“不过我来，是有正事——有个委托，不知道你们接不接。”
“什么委托？”
“金石阁商会，后天要组织一支勘探队去‘废墟矿区’，采集一种稀有矿石‘星辰铁’。但矿区被一群岩甲穿山甲占据了，领头的有青铜初阶实力。他们需要强力护卫。”红鸢说，“委托金2000贡献点，外加采集矿石的10%分成。我推荐了你们。”
谢昊眼睛一亮。
2000点！还有分成！
“接。”他毫不犹豫。
“就知道你会接。”红鸢笑了，“明天金石阁的人会来详细谈。另外……小心点，这次委托可能没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金石阁最近和烈焰军团在争几个矿区的开采权。”红鸢意味深长地说，“而废墟矿区……就在烈焰军团的势力范围边缘。”
谢昊明白了。
这不仅是护卫任务，还是势力博弈。
“知道了，谢谢提醒。”
红鸢离开后，谢昊把团队召集起来。
“后天，我们接第一个正式委托。”他宣布，“以‘万兽殿’的名义。任务成功，不仅能赚贡献点，还能打响名声。但……可能会有额外风险。”
白啸优雅地舔爪子：“吼。”（早就想活动筋骨了。）
索顿喷出火苗：“吼呜！”（穿山甲？烤了吃！）
大黑兴奋地拍地板：“嗷！”（我也要去！）
“你留家。”谢昊拍拍它，“店铺需要人守着。而且……你的体型不适合矿区狭窄的坑道。”
大黑瞬间蔫了。
金刚推了推眼镜：“我会制定详细战术。现在需要矿区地图、穿山甲族群数据、以及金石阁队伍的人员构成。另外，建议提前准备对付地下生物的装备——比如震动探测器和强光弹。”
任务开始准备了。
夜晚，谢昊站在焕然一新的店铺二楼窗前，看着外面巷子的灯火。
隔壁38号依然亮着灯，窗口有人影晃动。
远处，内城中心的高塔灯光璀璨，那里是城主府。
更远处，外城的黑暗无边无际。
他握紧拳头。
万兽殿，今天正式立足。
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