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决赛结束后的万兽殿仓库，热闹得像个菜市场——如果菜市场里卖的不是菜，而是各种招揽、刺探、威胁和拜师请求的话。
谢昊刚带团队回来，就发现仓库门口已经被围了三层。最外面一层是看热闹的普通居民，中间一层是各方势力的代表，最里面一层是十几个跪在地上要拜师的小孩——最小的那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举着个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谢师父，收我为徒吧，我会喂老虎！”
“这都什么跟什么……”谢昊扶额。
金刚推了推眼镜，冷静分析：“根据人类社会行为学，当个体或团体展现出超凡能力时，会自然吸引追随者、投机者和敌对者。我们现在三样全齐了。”
“那怎么办？”
“建议采用筛选制。”金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本，“我已经初步分类：第一类，真心想拜师学艺的，可以设立‘外门学员’制度，定期授课，收取适量费用——既能扩大影响力，又能创收。第二类，势力招揽，需要评估对方实力和意图，择优合作。第三类，纯粹打探情报的，可以有限度地透露一些不重要的信息，换取人情或资源。”
谢昊听得一愣一愣的：“你连这个都规划好了？”
“昨晚通宵做的方案。”金刚的眼镜片反着光，“作为团队的战术指挥官和后勤主管，我需要提前规划所有可能情况。方案详细版有二十七页，包括预算表、时间表和风险评估，你要看吗？”
“……先处理眼前吧。”
处理眼前的意思就是——关门。
谢昊让大黑往门口一站，两米五的熊躯把门堵得严严实实。然后他对外面喊话：“各位，今天团队需要休整，所有事务请明天再来！拜师的请回，招揽的请递名片，看热闹的……请去别处看！”
外面一阵骚动，但没人敢硬闯——大黑那体型和半决赛上展现的战斗力，足够吓退大多数人了。
好不容易清静下来，谢昊刚想喘口气，仓库后窗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节奏是三轻一重——这是血玫瑰的暗号。
谢昊开窗，红鸢利落地翻进来，拍拍手上的灰：“正门走不了，只好走后门了。你这儿现在比内城拍卖行还热闹。”
“红鸢姐。”谢昊打招呼，“有事？”
“两件事。”红鸢从怀里掏出两份文件，“第一，你们明天决赛的对手确定了——烈焰军团二队。”
谢昊接过文件翻开。上面是烈焰军团二队的详细资料：
队长：火狼（代号），青铜中阶，火系强化异能，擅长近战搏杀，性格暴戾，曾单杀三只青铜初阶变异兽。
副队长：冰蝎（代号），青铜初阶，冰系控制异能，擅长限制和辅助，与火狼有多年配合经验。
其余三人：均为黑铁巅峰，分别是远程射手‘鹰眼’、防御手‘铁壁’、医疗兵‘白鸽’。
文件里还有几张模糊的照片，是烈焰二队过往的战斗记录。谢昊注意到，他们的配合确实默契，尤其是火狼和冰蝎——一个火一个冰，按理说属性相克，但他们居然能打出配合。
“第二件事呢？”谢昊问。
红鸢神色严肃起来：“火狼今天下午在佣兵酒馆公开放话，说明天的决赛‘生死不论’。他说，要你为江北死去的兄弟付出血的代价。原话是……‘我会在擂台上，把那小子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喂给他的宠物们吃’。”
仓库里温度骤降。
白啸的爪子弹出，索顿鼻孔喷出火星，敖辰体表闪过电光，连金刚都推了推眼镜——这是它表示“事情严重了”的习惯动作。
谢昊反而笑了：“放狠话谁不会。红鸢姐，你有什么建议？”
“建议你弃权。”红鸢认真地说，“火狼这个人我了解，他不是说说而已。而且……我怀疑烈焰军团在裁判身上做了手脚。明天的决赛，规则可能会‘灵活执行’。”
“弃权？”索顿低吼一声，“吼！”（不可能！）
白啸也传来冰冷的意念：“主人，我们可以赢。”
谢昊摆摆手，示意团队安静，然后对红鸢说：“谢谢提醒，但我们不会弃权。半决赛都赢了，决赛哪有退缩的道理。”
红鸢盯着谢昊看了几秒，叹了口气：“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那行，我再送你一份情报——关于火狼和冰蝎的合击技。”
她翻到文件最后一页，上面画着简单的示意图：
“冰火两重天”：火狼与冰蝎的联合技能。火狼释放高温火焰领域，冰蝎同时释放极寒冰雾，两种属性相反的能量在特定频率下不会互相抵消，而是形成不稳定的能量乱流，覆盖整个擂台。范围内所有目标会同时承受高温灼烧和低温冻结，身体防御和异能运转都会受到严重干扰。”
“已知战绩：曾以此技越阶击杀一名青铜高阶进化者。”
谢昊看完，眉头皱起：“能量对冲……他们怎么控制不炸的？”
“据说是某种共鸣技巧。”红鸢说，“具体原理不明，但效果很恐怖。我建议你们开场就强攻，不要给他们发动合击技的机会。”
“明白了。”谢昊点头，“还有其他要注意的吗？”
“有。”红鸢压低声音，“小心那个医疗兵‘白鸽’。她表面是治疗系，但实际上……我怀疑她是精神系异能者，擅长干扰和暗示。烈焰军团过去的几场战斗中，对手总会在关键时刻‘失误’，很可能就是她的手笔。”
谢昊记下了。
红鸢说完正事，表情放松了些：“对了，恭喜啊。今天这场打完，你们万兽殿在外城算是彻底站稳了。现在黑市上，关于你们的情报价格已经炒到500贡献点一份了。”
“……这有什么好恭喜的。”
“有名气是好事，也是麻烦。”红鸢意味深长地说，“明天决赛，城主府可能会派人来观战——如果你们赢了，很可能会得到内城的入场券。但相应的，也会进入某些大人物的视野。”
她说完，又从窗户翻出去了，临走前补了句：“明天我会到场，需要帮忙就发信号——血玫瑰欠你人情，该还了。”
窗户关上，仓库里重新安静下来。
谢昊看着手里的资料，陷入沉思。
“主人。”金刚推了推眼镜，“根据现有情报，我模拟了明天的战斗。胜率……只有43%。”
“这么低？”
“火狼和冰蝎的合击技是关键变量。”金刚调出全息投影，上面是复杂的能量模拟图，“如果让他们成功发动，我们的团队会同时承受两种极端环境伤害。白啸的金属皮毛在高温下会导热，在低温下会变脆；索顿的火焰在极寒中威力大减；敖辰的雷电虽然不受影响，但它需要保护你们；大黑的防御够强，但速度慢，容易被限制。”
投影上显示出各种糟糕的结果。
“但如果我们开场就强攻，打断他们呢？”谢昊问。
“胜率提升到61%。”金刚调整参数，“但前提是……我们能突破他们的防线。烈焰二队的阵型很标准：铁壁在前防御，鹰眼远程骚扰，火狼和冰蝎居中准备合击，白鸽在后支援。想要打断他们，必须在一分钟内突破铁壁的防御，冲到中阵。”
“一分钟……”谢昊看向白啸和索顿，“能做到吗？”
白啸和索顿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但还有一个问题。”金刚说，“如果火狼真的想下杀手，他可能会在比赛中使用违禁手段——比如毒药、暗器，或者……自爆类装备。擂台的能量屏障能挡住异能冲击，但挡不住物理穿透。”
谢昊沉默了。
这时，敖辰从口袋里飞出来，落在谢昊肩上：“嘶……”（主人，我有个想法……）
“说。”
“嘶嘶……”（今天半决赛，我不是突破了吗？我感觉……脑子里多了些东西……像是……传承记忆？）
谢昊一愣：“传承记忆？”
“嘶！”（就是……一些本能的知识！比如……龙族怎么控制雷电，怎么飞行，还有……怎么用雷电形成护盾！）
金刚的眼镜片一亮：“如果是真的，那明天我们可以调整战术——让敖辰专注于防御，用雷电护盾抵挡合击技的第一波冲击，给我们创造强攻的机会。”
“它刚突破，撑得住吗？”谢昊担心。
敖辰挺起小胸脯：“嘶！”（我可以！今天挡下那发石炮后，我感觉力量增强了好多！）
“那就这么定了。”谢昊拍板，“明天阵容：我、白啸、索顿、敖辰、金刚。大黑和森蚺在场下待命，以防万一。”
金刚一愣：“我也上场？”
“你是指挥官，但明天……你可能需要亲自参与战斗。”谢昊看着金刚，“你的精神异能，或许能克制那个医疗兵的精神干扰。”
金刚推了推眼镜：“理论上可行。但我需要一件武器——纯粹的物理攻击对精神系效果有限，我需要能传导精神力的媒介。”
“什么媒介？”
“金属，最好是银。”金刚说，“银对精神能量有良好的传导性。但末世后银制品很稀有……”
话没说完，仓库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不是暗号，是粗暴的砸门。
“谢昊！开门！”一个粗哑的声音在外面喊。
谢昊示意团队警戒，然后让大黑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红发，脸上有道从眉骨到下巴的狰狞伤疤，眼神凶狠得像野兽——正是火狼。
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男的精瘦，眼神阴冷，是冰蝎。女的看起来温柔可人，但眼神深处有诡异的光芒，应该是白鸽。
“火狼队长。”谢昊平静地说，“有事？”
火狼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来看看明天的对手。顺便……送份战书。”
他掏出一张血红色的帖子，扔给谢昊。帖子用不知名的兽皮制成，上面用暗红色的液体写着几行字：
“生死擂，恩怨清。
明日午时，擂台之上，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烈焰军团 火狼”
谢昊接过帖子，闻了闻——确实是血，而且是人血。
“玩这么大？”他挑眉。
“江北十三条人命。”火狼盯着谢昊，“血债血偿，天经地义。明天，我会让你和你的畜生们……死得很难看。”
索顿低吼一声，火焰从嘴角溢出。
白啸爪子弹出，眼神冰冷。
敖辰在谢昊肩上炸毛，体表雷光闪烁。
只有金刚推了推眼镜，平静地说：“根据曙光城条例第58条，擂台赛禁止‘死斗’。你这份战书，没有法律效力。”
火狼看向金刚，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会说话的猩猩，他还是第一次见。但他很快恢复凶狠：“条例？明天裁判是我的人，我说是死斗，就是死斗！”
他上前一步，几乎贴到谢昊脸上，压低声音：“小子，现在跪下来求饶，把你这些宠物送给我，我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点。”
谢昊笑了。
他笑得很平静，但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
“火狼队长。”他说，“你知道吗？在动物园的时候，我养过狼。野狼，很凶的那种。但后来我发现，再凶的狼，只要打断它一条腿，它就会学会……礼貌。”
火狼脸色一沉。
“明天擂台上。”谢昊继续说，“我会教你什么叫礼貌。现在，请离开我的仓库——你身上的臭味，熏到我的伙伴们了。”
火狼眼中杀机暴涨，但他身后的冰蝎拉住了他：“队长，明天再说。”
火狼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最后瞪了谢昊一眼：“明天，你死定了。”
三人转身离开。
仓库门关上。
谢昊看着手里的血书，随手扔到角落：“金刚，刚才你说需要银制品？”
“是的。”
“这个能用吗？”谢昊从怀里掏出一枚徽章——正是昨天科技神教送来的那枚，银质，刻着齿轮和星辰图案。
金刚接过，用爪子敲了敲，又用眼镜扫描：“纯度92%，重量15克，可以加工成……六枚银针。足够了。”
“那就用它。”谢昊说，“熔了，做成武器。”
金刚看向谢昊：“这是科技神教的信物，熔了可能会得罪他们。”
“那就得罪吧。”谢昊无所谓地说，“反正他们也不是真心想合作——只是想要敖辰而已。”
金刚点头，拿着徽章去工作台了。
夜色渐深。
仓库里，团队各自准备。白啸在磨爪子，这次磨得格外认真。索顿在练习火焰压缩——把火焰压缩成针那么细，穿透力极强。敖辰在尝试激活传承记忆，小爪子在空中比划，偶尔会迸出一道细小的金色雷电——和之前的蓝色雷电不同。
金刚在工作台前忙碌，用简易工具熔炼银徽章，塑形，打磨。它的动作精准得像机械。
大黑和森蚺在角落对练——大黑负责当沙包，测试森蚺毒液的腐蚀速度。结果大黑的毛被腐蚀掉了一小块，心疼得直哼哼。
谢昊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但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明天的决赛，不只是输赢的问题，是生死的问题。
火狼想杀他，他清楚。烈焰军团在裁判身上做了手脚，他也清楚。
但……
他睁开眼，看向忙碌的团队。
有这些伙伴在，他就不怕。
“主人。”金刚突然开口，手里拿着刚做好的六枚银针，每枚都细如牛毛，在灯光下泛着寒光，“武器做好了。我给它起名叫……‘破念针’。”
“好名字。”谢昊接过一枚，感觉针身冰凉，隐隐有能量流动，“怎么用？”
“用精神力操控，刺入目标穴位，可以打断异能运转，或者干扰精神集中。”金刚推了推眼镜，“理论上，只要命中，至少能让目标失去战斗力三秒。”
“三秒……足够了。”
谢昊收起银针，看向窗外。
夜色中，曙光城的灯火明明灭灭。
这座城，光明与黑暗交织。
明天，他将踏入更深的漩涡。
但在此之前，他得先赢下这场决赛。
“都准备好了吗？”他问。
“吼！”（好了！）
“嘶！”（随时可以！）
“嗷！”（俺要大干一场！）
“唳！”（天空是我的！）
“……数据分析完毕，战术推演完成，武器准备就绪。”金刚推了推眼镜，“胜率……已提升至73%。”
谢昊笑了：“那就够了。”
夜深了。
仓库里的灯还亮着。
而在烈焰军团的据点里，火狼也在做最后的准备。
他面前摆着五支注射器，液体呈暗红色，表面有气泡翻滚。
“狂化药剂。”冰蝎看着那些注射器，皱眉，“队长，用这个……会不会太过分了？城主府那边……”
“管不了那么多了。”火狼眼神疯狂，“明天，我一定要谢昊死。还有那只龙……古代种……抓到了献给上面，我们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他拿起一支注射器，对着灯光：“明天，擂台上见。”
夜色深沉。
决赛前夜，暗流涌动。
而敖辰在睡梦中，突然喃喃了一句龙语——那是它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传承：
“妈妈……我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