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决赛当天的曙光城广场，热闹得像是末世前某个巨星演唱会现场——如果巨星演唱会的观众都带刀带枪，并且随时准备冲上台跟歌手干架的话。
谢昊一大早被外面的喧闹吵醒时，还以为又有什么新势力打过来了。结果推开仓库门一看，好家伙，广场上黑压压的全是人头，比前几天多了至少一倍。
“今天什么情况？”谢昊揉着眼睛问。
金刚正在给眼镜做最后一次擦拭（它现在每天擦眼镜三次，比吃饭还准时），头也不抬地说：“半决赛效应。加上……赌盘赔率出现了戏剧性变化。”
“什么变化？”
“昨天下午，万兽殿对阵岩盾守卫的赔率还是1：1.5（我们高）。但昨晚磐石公开表态后，赔率变成了1：2。”金刚推了推眼镜，“今天早上开盘，直接跳到1：3了。”
谢昊愣了：“意思是……大家觉得我们输定了？”
“准确说，是觉得我们‘大概率输’。”金刚平静地分析，“磐石昨晚在酒馆放话，说要在擂台上‘把万兽殿的畜生们碾成肉泥’。结合他过往的战绩和仇恨变异兽的立场，很多人都信了。”
正说着，大黑叼着一张纸跑过来，纸上是歪歪扭扭的字——这熊居然学会认字了？
“嗷……”（主人，这是我在门口捡到的。）
谢昊接过一看，是张手写的传单：
“正义必胜！人类至上！
今天中午12点，岩盾守卫将在擂台碾碎‘兽皇’的宠物军团！
支持人类荣光的朋友们，请到场助威！
——反变异兽联盟 敬上”
谢昊：“……这都什么跟什么。”
“新成立的小组织。”金刚接过传单看了看，“成员主要是被变异兽伤过、或者亲人死于兽潮的人。情绪化，战斗力不强，但……嗓门大。”
确实，广场上已经能听到整齐的呐喊声了：“岩盾！岩盾！人类荣光！”
与之相对的是另一片区域的喊声：“兽皇！兽皇！万兽无敌！”
两边隔着擂台对喊，气氛比比赛本身还紧张。
“我怎么感觉今天不是来打比赛的，是来参加阵营战的……”谢昊哭笑不得。
上午十点，第一场半决赛开始：黑蝎佣兵团对阵暗影之刃。
这场比赛打得相当惨烈。暗影之刃是五个暗杀系异能者，神出鬼没，专攻要害。但赵铁的黑蝎佣兵团显然做了充分准备——他们全员穿了加厚护甲，还在身上涂了荧光粉，任何潜行单位靠近都会留下痕迹。
战斗持续了二十五分钟，最终黑蝎佣兵团以两人“重伤”（擂台判定）的代价，险胜暗影之刃。
赵铁下台时浑身是血（大部分是敌人的），但精神很好。他看到谢昊，走过来用力拍了拍谢昊的肩膀（这次谢昊有准备，站稳了）：“谢兄弟，该你们了！狠狠揍那帮石头脑袋！”
“尽量。”谢昊笑笑。
“对了，小心点。”赵铁压低声音，“我听说磐石那家伙……在义肢里藏了东西。具体是什么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好东西。”
谢昊眼神一凝：“谢了。”
“客气什么！要是你们赢了，决赛见！”
赵铁带着队员去医疗处包扎了。谢昊看向擂台对面——岩盾守卫已经入场。
磐石走在最前面，每走一步，地面都微微震动。他的岩石义肢今天格外显眼，表面多了一些奇怪的纹路，像是新刻上去的符文。
“那是……增幅符文？”金刚推了推眼镜，“科技神教的产品，可以临时提升异能输出，但会加速身体负荷。看来他为了赢，不惜代价。”
“他能用，我们也能用。”谢昊说，“金刚，你那个雷电发生器……”
“已经升级了。”金刚从口袋里掏出新装置——比之前的大了一圈，表面多了几个调节旋钮，“‘雷电发生器2型’，功率提升50%，还附带‘过载模式’，可以瞬间爆发出青铜中阶级别的雷击——当然，只能用一次，然后就会烧毁。”
“给敖辰戴上。”
金刚给敖辰安装新装置时，敖辰兴奋地直甩尾巴：“嘶嘶！”（这次能放开打了？）
“只能放开一点点。”谢昊叮嘱，“还是要演，别让人看出你的真实实力。”
“嘶！”（明白！）
十一点，终于轮到万兽殿出场。
“第二场半决赛：万兽殿对阵岩盾守卫！请双方选手入场！”
全场瞬间安静——不是真的安静，而是所有的嘈杂声都变成了压抑的嗡嗡声，像是暴风雨前的闷雷。
谢昊带着团队走上擂台。今天派出的阵容和计划一致：白啸、索顿、森蚺（已经戴上钻头爪套）、敖辰（戴着新装置）、金刚（作为指挥官）。
对面，磐石咧嘴笑了：“还真敢来啊。我还以为你会吓得弃权呢。”
谢昊没理他，只是对裁判点头示意。
裁判是个严肃的老兵，看了看双方，沉声道：“规则都清楚。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岩盾守卫五人同时跺脚！
“咚！咚！咚！”
五声闷响，擂台震动！五人脚下浮现出土黄色的光环，光环迅速连接，形成一个完整的五边形法阵——正是“不动如山”阵！
磐石站在最前方，全身皮肤瞬间岩石化，变成一尊真正的石像！副队长坚壁在他身后，双手前推，一道半透明的能量护盾展开，覆盖全队！中间三人各司其职：地刺手蹲下，手按地面；流沙手双手虚握，空气中浮现出沙尘；治疗手举起短杖，柔光洒落。
阵型完成，坚不可摧。
观众席响起一片惊呼。
“开场就全力防御！”
“这还怎么打？”
“万兽殿完了……”
谢昊却笑了：“按计划，佯攻开始。”
团队动了。
索顿第一个出手——不是喷火柱，而是喷出数十个火球，从不同角度砸向护盾！火球撞在护盾上，炸成漫天火星，但护盾纹丝不动。
白啸随后扑上，锐金之爪狠狠抓在磐石身上！
“锵——！”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白啸的爪子在岩石皮肤上留下五道白痕，但仅此而已。磐石甚至没后退半步，反而咧嘴笑：“挠痒痒呢？”
白啸不气馁，继续攻击，速度快到拉出残影！但每一次攻击都只能在岩石上留下浅浅的痕迹，根本无法破防。
森蚺在地面游走，试图寻找钻地机会，但流沙手立刻发动——擂台表面浮现出流沙区域，森蚺一靠近就陷入沙中，行动受阻。
敖辰在空中盘旋，不时喷吐雷电，但雷电打在护盾上，只是激起一圈圈涟漪。
金刚站在后方，眼镜片上数据飞滚：“攻击强度：护盾损耗0.3%。预计完全打破需要……四十七分钟。前提是他们不自我修复。”
“那就继续佯攻。”谢昊平静地说，“耗着。”
于是擂台出现了滑稽的一幕：万兽殿这边各种攻击狂轰滥炸，岩盾守卫那边稳如老狗，一动不动。场面热闹，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在浪费体力。
三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八分钟过去了。
观众席开始出现嘘声。
“打不打啊？”
“这都破不了防，还兽皇呢？”
“岩盾守卫果然无敌！”
连反变异兽联盟的人都开始喊口号了：“石头！石头！碾碎畜生！”
磐石在阵中大笑：“谢昊！就这点本事？你的宠物们没吃饭吗？”
谢昊不理他，只是默默计时。
九分钟……九分三十秒……九分五十秒……
就在第十分钟整，谢昊突然抬手：“变阵！”
一直在地面游走的森蚺，突然身体一缩，然后——启动了爪套上的钻头！
“嗡嗡嗡——！”
高频振动声响起！森蚺的前爪瞬间钻透擂台金属板！它整个身体像泥鳅一样，顺着钻出的洞滑了下去，消失在擂台表面！
“什么？！”磐石脸色一变，“地下！流沙手！”
流沙手立刻将异能集中到森蚺钻入的区域，流沙翻涌！但晚了——森蚺已经深入地下，流沙只能影响表层。
“他想从下面攻击！”坚壁大喊，“加强底部防御！”
五人同时将能量注入脚下，擂台下方浮现出第二层护盾。
但谢昊笑了：“你们防错方向了。”
话音未落，擂台另一处——距离岩盾守卫阵型三米外，金属板突然被顶开！森蚺的脑袋钻了出来！
它根本没打算从正下方攻击，而是绕了个弯，从侧面钻出！
“毒雾！”谢昊下令。
森蚺深吸一口气，然后喷出了一股墨绿色的浓雾！毒雾迅速扩散，笼罩了岩盾守卫的阵型！
“屏住呼吸！”磐石大喊，“护盾能过滤……等等，这毒雾……”
毒雾撞在能量护盾上，没有直接穿透，但……它在腐蚀护盾！墨绿色的液体在护盾表面蔓延，发出“滋滋”的声响，护盾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
“腐蚀性毒液！”坚壁脸色发白，“我的护盾扛不住太久！”
“那就速战速决！”磐石眼神一狠，“全体，准备……”
他话没说完，空中的敖辰动了。
小家伙飞到毒雾腐蚀最严重的那一点正上方，脖子上的装置亮起刺眼的蓝光——这次不是伪装，是真正的雷电在汇聚！
“雷电发生器2型，过载模式启动。”金刚平静地报幕。
“轰——！”
一道只有手指粗细、却凝练到极致的蓝色雷电，从空中劈下！精准地命中毒雾腐蚀的那个点！
毒液+雷电，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滋滋滋——噼啪！”
护盾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裂纹迅速扩散，最终——
“砰！”
护盾破碎了！
但还没完！雷电贯穿护盾后，余势不减，直接劈在磐石的岩石肩膀上！
“啊——！”磐石惨叫一声，岩石皮肤被劈出一个焦黑的洞！洞不深，但足够破坏他岩石化的完整性！
防御阵型，破开了一个缺口！
“就是现在！”谢昊大喊。
一直蓄势待发的白啸，化作一道银色闪电，从缺口突入！
它的目标不是磐石，而是阵型中间的那三人——地刺手、流沙手、治疗手！
“拦住它！”磐石想转身，但岩石化的身体转动迟缓。
白啸的速度太快了！它几乎瞬间就冲到了地刺手面前，锐金之爪直取咽喉！
地刺手下意识想躲，但白啸的爪子在中途变向，改抓为拍，一掌拍在地刺手胸口！
“噗！”地刺手吐血倒飞，撞在流沙手身上，两人滚作一团。
治疗手想治疗，但白啸已经扑到他面前，爪子停在他咽喉前一厘米处。
“认输，或者死。”白啸的意念冰冷。
治疗手脸色惨白，举手：“我、我认输！”
三秒钟。
从白啸突入到控制三人，只用了三秒钟。
岩盾守卫五人，一人受伤，两人倒地，一人被控。
只剩下磐石和坚壁还站着。
但阵型已破，联动已断。
“你们……”磐石目眦欲裂，突然抬起岩石义肢，“还没完！”
义肢表面的符文全部亮起，发出刺目的红光！义肢开始变形，手掌部分收缩，手臂部分膨胀，最终变成了一门……石质炮管！
炮口不是对准白啸，也不是对准任何一只变异兽，而是——
对准了擂台边的谢昊！
“去死吧！”磐石疯狂大笑，炮口红光汇聚！
“违规！”裁判大喊，但来不及了。
炮口射出的不是能量束，而是一颗凝聚了土系异能的实心石弹！石弹速度极快，直取谢昊头颅！
这一瞬间，谢昊动不了——不是不能动，而是……被锁定了。磐石的异能锁定了他。
但有人能动。
不，是有龙能动。
“嘶——！”
一声尖锐的龙吟（虽然还很稚嫩），敖辰全身爆发出耀眼的雷光！它脖子上的装置“砰”地炸碎，但真正的雷电从它体内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雷电盾牌！
“轰！！！”
石弹撞在雷电盾牌上，炸成粉碎！
雷电盾牌也同时破碎，敖辰被震飞出去，但在空中一个翻滚，稳稳落地——落地时，它体表雷光缭绕，体长从三十厘米暴涨到五十厘米，头上的小角明显长大了一截。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只“变异蜥蜴”，在没有装置的情况下，释放出了比之前强十倍的雷电！而且……它变大了！
磐石也愣住了，但下一秒，他眼中闪过疯狂：“原来如此……古代种……你是古代种！”
他再次抬起炮管，但这次，谢昊动了。
不是闪躲，而是前冲。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谢昊已经冲到磐石面前，右手握拳，拳头上浮现出淡淡的契约纹路——那是签约系统的力量。
一拳。
朴实无华的一拳，砸在磐石胸口。
“咚。”
闷响。
磐石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岩石皮肤完好无损，但……他感觉自己体内的异能，突然紊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你……”他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岩石义肢的红光熄灭，变回原状。他整个人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不是被打倒的，是异能反噬。
谢昊收回拳头，平静地看着裁判。
裁判愣了三秒，才举起旗子：“岩……岩盾守卫全员失去战斗力！万兽殿胜！”
没有欢呼。
全场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擂台上——看着谢昊，看着那只变大了的“蜥蜴”，看着倒地的磐石。
三秒后，才爆发出震天的喧哗！
“赢、赢了？！”
“正面破了不动如山阵？！”
“那只蜥蜴……那是什么东西？！”
“古代种！绝对是古代种！”
谢昊没理会喧哗，先走到敖辰身边，检查它的状态：“怎么样？”
“嘶……”（没事，就是有点累……而且好像……长大了？）敖辰看着自己变大的身体，有点迷茫。
“应该是突破的征兆。”金刚走过来，推了推眼镜，“危机刺激了成长。恭喜你，敖辰，你现在是黑铁高阶了。”
“嘶！”（真的吗！）
谢昊摸摸它的头，然后看向倒地的磐石。
坚壁已经冲过来扶起队长，脸色复杂地看着谢昊：“你……刚才那拳……”
“只是打断了他的异能运转。”谢昊平静地说，“放心，没伤根基，休息几天就好。”
坚壁张了张嘴，最终低头：“谢谢……手下留情。”
他知道，如果谢昊想，刚才那一拳完全可以要了磐石的命。
岩盾守卫被抬下场。谢昊团队也在欢呼声中下台，但这次的欢呼里，多了许多复杂的情绪——震惊、敬畏、还有……恐惧。
古代种。
这个词开始在人群中传播。
回到休息区，谢昊刚坐下，就看见一个人快步走来。
是林雪。
她手里拿着个记录仪，眼神炽热：“谢先生，刚才那是……龙？”
谢昊：“……蜥蜴。”
“蜥蜴不会龙吟，不会在危机中成长，不会释放那种级别的雷电。”林雪认真地说，“那是龙。虽然还是幼体，但绝对是龙。而且……是东方龙种，不是西方蜥蜴龙。”
谢昊沉默。
“研究院可以为你提供保护。”林雪压低声音，“古代种在末世是宝藏，也是灾祸。今天之后，无数势力会盯上你——包括一些不择手段的。加入研究院，我们可以……”
“我会考虑。”谢昊打断她，“现在，我想先休息。”
林雪愣了愣，然后点头：“好。但请尽快给我答复——时间不等人。”
她转身离开。
谢昊靠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
赢了。
但麻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