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路走到一半时，谢昊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当你的车里塞满各种动物时，雪地行车最大的威胁不是打滑，而是……打鼾。
“大黑，你能换个节奏吗？”谢昊握着方向盘，努力在积雪覆盖的盘山路上保持方向，“你这‘呼——噜——噗——’的，我每次听到‘噗’就以为车胎爆了，手一抖差点冲下山崖。”
后排地板上，大黑在睡梦中翻了个身，熊掌“啪”地拍在车门上，然后继续它的交响乐：“呼——噜——噗——嘎——”
索顿被吵得睡不着，从药液桶里伸出爪子，轻轻戳了戳大黑的肚子。熊在梦中以为有蚊子，一巴掌拍在自己肚皮上，“砰”的一声把自己拍醒了。
“嗷？”（谁打我？）
“你自己。”索顿翻了个白眼（如果狮子有白眼的话），“打呼噜小声点，路本来就难开。”
大黑委屈地缩了缩，但三秒后又睡着了，这次鼾声变成了轻柔的“呼嘶——呼嘶——”，像漏气的风箱。
敖辰盘在谢昊肩头，小声说：“其实大黑的鼾声挺有节奏感的，我可以给它配个电音……”
“不准！”谢昊立刻制止，“你还嫌咱们不够显眼吗？蓝金色的龙鳞在雪地里已经够闪了，再加个bGm，咱们可以直接开演唱会了。”
金刚推了推防雪光眼镜，平静地汇报路况：“前方两百米有急弯，坡度18度，建议减速至8公里每小时。另外，我检测到三点钟方向有生物热源，数量……十二个，正在快速接近。”
“雪狼群？”谢昊想起巡逻队长的警告。
“可能性87%。”金刚调出热成像图，“体型大于普通狼，能量波动黑铁中阶。它们在平行移动，似乎……在观察我们？”
谢昊透过右侧车窗望去。白雪覆盖的松林里，隐约能看到几道银灰色的身影在树木间穿梭。它们速度极快，且始终保持与车子相同的方向和距离，像一支沉默的护送队——或者监视队。
“它们想干什么？”敖辰警惕地竖起脖子，鳞片微微张开。
“试探。”白啸从后排传来意念，它伤爪搁在座位上，但脑袋转向窗外，琥珀色眼睛紧盯着狼群，“荒野的规矩：陌生的强大生物进入领地，本地掠食者会先观察，评估威胁。如果觉得打得过，就会袭击；如果打不过，就默默放行；如果判断不了……”
“就会一直跟着。”谢昊接话，“直到摸清底细。”
他想了想，对闪电说：“你去打个招呼，但别动手，展示一下实力就行。”
黑色巨鹰从车顶飞起，在空中盘旋一圈，然后一个俯冲，朝着狼群方向急速掠去！在接近树梢时猛然拉起，双翼展开带起强劲气流，吹得松树上的积雪“哗啦”落下。
这是猛禽的示威：展示速度、力量和制空权。
狼群果然停下了。领头的巨狼（肩高至少一米八，毛色银灰中带着冰蓝纹路）仰头看着闪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然后……它居然点了点头？
不是人类的点头，而是狼类表示“明白了”的头部动作。
接着，狼群转身，消失在松林深处。
“它们撤了。”闪电飞回车顶，“还算识相。”
谢昊松了口气。他倒不是怕打不过，而是不想在入城前再添新伤——白啸的爪子还没好利索，索顿刚稳定了火焰能力需要适应，大黑前几天拍鳄鱼拍得爪子还有点肿。
车子继续下行。海拔降低后，积雪渐薄，露出底下黑色的山路。路况好了些，车速可以提到二十公里每小时。
又开了一个小时，他们抵达了山脚的前哨站。
说是“前哨站”，其实就是个用铁丝网围起来的小营地，里面有几栋预制板房，一个了望塔，还有个小停车场。营地门口挂着牌子：“曙光城第7号边境检查站”。
谢昊停车在门口，这次没下车——因为营地门口已经站着两个人，穿着和山上巡逻队同样的制服，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和扫描仪。
“下车接受检查。”其中一人说，语气机械得像录音机。
谢昊摇下车窗，递出证件：“我们从江北基地来，之前在山上遇到过你们巡逻队的王队长……”
“证件确认。”那人看都没看谢昊，直接把证件放在扫描仪上，“滴”的一声后，平板电脑屏幕上弹出信息：“谢昊，江北基地注册猎人，代号‘兽皇’，信用评级b+，推荐人：龙卫国。随行人员：变异生物七只，需特殊登记。”
他抬头，第一次正眼看谢昊，眼神里有一丝好奇，但很快恢复公事公办：“所有成员下车，接受初步扫描。变异生物需佩戴临时抑制项圈——放心，只是限制能量外泄，不影响行动，入城检测通过后会解除。”
“抑制项圈？”谢昊皱眉，“我的伙伴很温顺，不会……”
“规定就是规定。”另一人拿出几个金属项圈，每个都有指示灯，“曙光城方圆二十公里内，所有非人类异能生物必须佩戴。要么戴项圈，要么留在城外。选吧。”
谢昊回头看看伙伴们。白啸眼神冰冷，索顿火焰微燃，森蚺吐出信子，大黑龇牙，闪电羽毛炸起，连敖辰都冒出电火花。
眼看要僵持，金刚突然开口：“接受规定。但请提供‘变异生物友好型’项圈，即不产生疼痛刺激、不影响自然行为的型号。根据《曙光城异能生物管理条例》第三章第十五条，我们有权利要求适合的装备。”
两个检查员愣住了。一只戴眼镜的猩猩，用标准的人类语言，引用官方条例……
“你……你会说话？”一人结巴道。
“我是智慧型变异生物，已注册为谢昊先生的战术顾问。”金刚推了推眼镜，“请履行你们的职责，我们配合检查。”
检查员对视一眼，然后转身回屋。几分钟后，他们拿着另一套项圈出来——这些看起来更轻便，指示灯是柔和的绿色。
“这是研究员专用型号，本来不给外人用……”一人嘀咕，“但你们情况特殊。”
项圈佩戴过程还算顺利。白啸虽然不满，但在谢昊劝说下还是戴上了。索顿的项圈经过改装，耐高温。森蚺的可以伸缩，不影响蜕皮。大黑的加粗加韧，防咬。闪电的迷你版，戴在脚上。敖辰的最特殊——它变小到三十厘米后，项圈就像个小小的颈环，几乎看不见。
“很好。”检查员扫描项圈信号，“现在，全员站到那边的扫描区。”
营地中央有个用白线画出的圆圈，旁边架着几台仪器。谢昊带着伙伴们站进去，机器发出“嗡嗡”的扫描声。
三分钟后，结果出来。
“人类：谢昊，青铜初阶，异能类型‘契约系’，能量读数正常，无感染迹象。”检查员念着报告，“变异生物：白虎‘白啸’青铜初阶，雄狮‘索顿’青铜初阶，巨蟒‘森蚺’黑铁巅峰，熊‘大黑’黑铁巅峰，鹰‘闪电’黑铁巅峰，藤蔓‘紫血藤’黑铁高阶……”
他顿了顿，看向敖辰：“蜥蜴类变异宠物‘小蓝’，黑铁初阶，能量读数极低，建议加强饲养。”
敖辰差点炸鳞，被谢昊一把按住。
“咳咳，它比较胆小，能量都内敛了。”谢昊憋着笑说。
“行吧。”检查员在平板上操作，“初步检测通过，这是你们的临时通行证和隔离区指引。”
他递给谢昊一张磁卡和一张地图：“开车往东十公里，就是‘新希望隔离营’。凭这张卡可以进入，分配住处。记住，隔离期间不得离开指定区域，不得使用攻击性异能，不得与其他隔离者发生冲突。24小时后会有人带你们去做全面检测，通过了就能拿到入城许可。”
“多谢。”谢昊接过东西。
上车前，检查员突然压低声音：“喂，看你带着这么多变异兽，给你个忠告——进城后，尽快去‘变异生物登记处’办正式执照。不然被‘清道夫’盯上，麻烦就大了。”
“清道夫？”
“一群极端人类主义者，认为所有变异生物都该清除。”检查员摇头，“他们不敢明着动手，但暗地里……你懂的。有执照至少算‘合法财产’，他们动手前会掂量掂量。”
谢昊记下了：“谢谢提醒。”
车队离开前哨站，驶上最后的平坦道路。
十公里，如果是末世前，开车也就十分钟。但在破损的公路上，他们开了半小时。
沿途的景象逐渐变化：从荒野，到有零星废弃农舍的郊区，再到能看到简易哨塔和巡逻队的缓冲地带。人类活动的痕迹越来越多，甚至看到几片被开垦的农田，虽然现在被雪覆盖，但能看出垄沟的痕迹。
“他们在种地。”金刚观察着，“虽然产量肯定不如末世前，但至少能自给自足一部分。这说明曙光城的农业技术已经部分恢复。”
“有农业，就有稳定的食物供应。”谢昊点头，“难怪能养活那么多人。”
又开了一段，前方出现了灯光。
不是一两点，而是连绵成片，像地上的星河。那是隔离营的灯火。
随着靠近，他们看清了营地的全貌：一个巨大的、被高墙和铁丝网围起来的区域，里面密密麻麻排列着帐篷和简易板房。营地入口处排着长长的队伍，至少上百人在等待进入。营地内人影幢幢，看起来……很拥挤。
“这么多人……”谢昊看着排队的人群，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或焦急。
“末世中的幸存者，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金刚平静地说，“根据数据，每天有300至500人抵达曙光城外围，但实际能入城的不足100人。其他人要么在隔离区等待，要么被拒绝后成为‘城外民’，在缓冲地带挣扎求生。”
车子开到营地入口，谢昊出示磁卡。守卫检查后，打开闸门：“开车进去，到第三区找管理员分配住处。记住，车辆必须停在指定车位，不得私自驾离营地。”
营地内比外面看到的更拥挤。道路狭窄，两侧搭满了帐篷，有些人甚至直接在雪地里铺个睡袋就躺下。空气里弥漫着各种气味：汗味、食物味、药物的苦味，还有……绝望的味道。
谢昊按照指引开到第三区，找到管理员——一个戴着厚眼镜、抱着登记本的中年女人。
“姓名？从哪来？”女人头也不抬。
“谢昊，江北基地。”
女人在登记本上找了找，然后抬头，推了推眼镜：“哦，‘兽皇’。上面打过招呼，给你分配独立观察室——b区7号板房。车子停那边专用车位。记住，隔离期间不得……”
“不得离开指定区域，不得使用异能，不得冲突。”谢昊抢答，“知道了。”
女人瞥了他一眼，递过钥匙：“板房里有基础生活设施，食物每天早晚发放，在食堂领。明天上午九点，会有人带你们去做全面检测。去吧。”
板房比想象中好：二十平米大小，有简易床铺、桌椅、一个小炉子，甚至有个隔出来的卫生间（虽然只有马桶和洗手池）。对住惯了野外和车里的团队来说，这简直是豪华套房。
“有屋顶！有墙！”大黑兴奋地在地上打滚，“不用睡雪地了！”
“还有炉子，可以取暖。”索顿趴到炉子旁，舒服地眯起眼。
白啸谨慎地巡视了一圈，确认安全后才趴下。森蚺盘在角落，闪电站在窗台，金刚开始整理资料。
敖辰变回两米长，在屋里转了一圈，然后苦恼地说：“好像……有点挤？”
确实，七只变异兽加一个人，二十平米实在不够用。最后大家只能挤着睡——白啸和索顿分享一张床（虽然互相嫌弃），大黑睡地板，森蚺盘在房梁上，闪电站在衣柜顶，金刚坐着冥想，敖辰……敖辰非要跟谢昊挤一张床。
“我是龙！我需要舒适的睡眠环境！”它理直气壮。
“你两米长！我这张单人床才一米二！”谢昊抗议。
最后妥协方案：敖辰变小，盘在枕头边。
夜深了。
营地并不安静。远处传来孩子的哭声，大人的争吵声，巡逻队的呵斥声。但板房里，团队终于能放松一下——连续多日的赶路、战斗、暴风雪，大家都累坏了。
谢昊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他透过窗户，看向营地外的方向。那里，曙光城的灯火在夜空中勾勒出巨城的轮廓。城墙上的探照灯扫过天空，飞行器偶尔掠过，像夜晚的萤火虫。
妹妹就在那座城里。
三年了，终于要见面了。
但那个巡逻队长的话在耳边回响：“城里势力复杂，水很深。”
检查员的警告：“清道夫……”
金刚的发现：“电磁扰动……”
还有那些阴魂不散的“螺旋纹章”势力。
这座人类最后的堡垒，可能比八百公里荒野更危险。
就在他沉思时，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抵达主要剧情节点，新主线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曙光之城】
【任务目标：
1. 进入曙光城（0/1）
2. 寻找妹妹谢瑶（0/1）
3. 建立立足点（0/1）】
【任务描述：你已跨越千山万水，抵达人类最后的堡垒。但这里并非乐园，而是另一个战场。找到失散的亲人，在错综复杂的势力中站稳脚跟，揭开隐藏在光明下的阴影。】
【任务奖励：未知（根据完成度评定）】
【任务时限：无（但建议尽快，时间不站在你这边）】
谢昊看着任务列表，深吸一口气。
明天，隔离检测。
后天，进城。
新的篇章，要开始了。
而在营地外的阴影中，一个黑衣人放下夜视望远镜，对着通讯器低声说：
“目标已进入隔离营，明早九点检测。按计划行动。”
通讯器那头，电子合成音回应：
“收到。‘回收部队’已就位。记住，活捉古代种，清除障碍。黎明时分，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