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昊站在雪地里，看了整整三分钟，才确定那不是海市蜃楼，也不是自己饿晕了产生的幻觉——远处地平线上，真的有一座城市。
一座巨大的、活着的城市。
“我滴个乖乖……”他喃喃道，“这规模，得有江北基地十个大吧？”
金刚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加装了防雪光涂层，现在看起来像滑雪镜）：“根据视觉测算，主城墙高度约50米，长度超过20公里。城内最高建筑目测300米以上。空中巡逻飞行器数量：12架，编队模式为‘三机一组四组轮换’。综合评估，这确实符合曙光城的资料记载——东方最大人类幸存者基地，常驻人口估计80万至100万。”
“八十万？！”谢昊倒吸一口凉气。末世三年，他还以为人类已经凋零到只剩几十万人的规模，没想到一个城市就有这么多！
“这只是官方数据。”金刚补充，“加上流动人口、未登记的黑户、以及地下城区的居民，实际可能超过120万。当然，前提是他们有足够的食物供应。”
敖辰飞到谢昊肩头——它现在是两米长的常态体型，站在肩上有点吃力，所以只把前爪搭着，大半身子悬空：“那就是曙光城？好多房子！好多会飞的铁鸟！”
“那是飞行器，不是鸟。”闪电纠正，语气里带着资深飞行员的优越感，“看它们翅膀都不动，应该是垂直起降型号。速度……不算快，比我差远了。”
“你那是肉身飞行，人家是机器。”谢昊笑道，“不过确实，能看到空中巡逻，说明城防体系完善，治安应该不错。”
白啸走过来，伤爪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印记。它凝视着远方城市，琥珀色眼睛里情绪复杂：“吼……”（很多两脚兽的味道……混杂……）
作为顶级掠食者，它的嗅觉能隐约捕捉到几十公里外的人类气息。而那种气息给它的感觉是：拥挤，混乱，但充满活力。
索顿则关注另一个问题：“吼呜？”（那里有肉吃吗？）
大黑立刻竖起耳朵：“嗷？”（什么肉？好吃吗？）
“你们两个吃货……”谢昊扶额，“放心，到了城里，只要咱们有贡献点，想吃什么都行。”
森蚺从车顶行李架滑下来，在雪地上蜿蜒前行，留下一道S形痕迹：“嘶——”（我不喜欢那里……太多人，太多建筑，没有藏身的地方……）
这倒是实话。对于习惯潜伏的森蚺来说，钢筋混凝土丛林可能比真正的丛林更难适应。
金刚开始调出之前从科技神教获得的情报：“根据资料，曙光城实行‘内外城制度’。外城是平民区、商业区、工业区，城墙高30米。内城是军政核心区、研究院、富人区，城墙高50米，还有独立的防御系统。我们抵达后，需要在‘隔离区’接受24小时观察和检测，确认无感染、无危险异能后，才能获得临时通行证。”
“检测？”谢昊皱眉，“我的签约系统会不会被检测出来？”
“可能性30%。”金刚分析，“但科技神教给的身份证明和江北基地的推荐信应该能提供一定掩护。更大的风险是敖辰——古代种白银阶，在任何检测仪器下都会像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显眼。”
敖辰立刻紧张起来：“那怎么办？他们会抓我去研究吗？”
“有可能。”金刚实事求是，“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计划。建议：让敖辰保持最小体型，伪装成普通变异宠物。同时，我可以在精神层面设置干扰屏障，让低阶检测设备无法准确读取它的能量等级。”
“能行吗？”
“成功率70%，持续时长不超过48小时。足够我们完成入城手续并找到落脚点。”金刚顿了顿，“但入城后，我们必须尽快接触可信赖的势力，获得正式身份掩护——比如科技神教曙光城分部，或者血玫瑰。”
谢昊点头记下。他看着远方的城市，心里既有期待，也有不安。期待是因为妹妹可能就在那里，不安是因为……
“金刚，你说诺亚研究院在曙光城势力很大？”
“非常大。”金刚调出势力分布图，“诺亚研究院是末世前就存在的跨国科研组织，末世后转型为‘人类生存与发展研究院’，在各大基地都有分部。曙光城分部是总部，据说掌握着最前沿的病毒研究、异能开发和……人体改造技术。”
最后四个字让谢昊心头一紧。妹妹谢瑶三年前被诺亚研究所带走，说是参与“重要项目”，之后就音讯全无。直到最近才收到她含糊的警告信息。
“不管怎样，先进城。”他下定决心，“找到妹妹，搞清楚她在做什么，然后……再看情况。”
团队在山脊上休整了半小时，吃了点东西补充体力。紫血藤在雪地里居然也能生长，它把根扎进岩缝，结出一批耐寒的蓝色果实，味道像冰镇蓝莓，能快速恢复体力。
敖辰尝试在雪地上练习飞行——它现在翼展接近两米，扑腾起来能离地四五米，滑翔个二三十米没问题。但每次落地都像坠机，在雪地里砸出一个又一个龙形坑。
“你要学会控制降落！”闪电在空中指导，“翅膀不要硬邦邦的，要像这样——”它做了个优雅的盘旋降落，爪子轻轻点地，一丝雪花都没溅起。
“我是龙！龙的飞行方式和鸟不一样！”敖辰嘴硬，但私下里偷偷模仿闪电的动作。
白啸趴在一旁晒太阳，看着敖辰笨拙的飞行练习，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哼”。但当敖辰又一次栽进雪堆时，它还是用尾巴把小龙拔了出来。
“谢谢……”敖辰小声道。
“嗷。”（别误会，我是怕你卡住耽误行程。）白啸扭过头，但尾巴尖轻轻摆了摆。
谢昊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暗笑。这俩的关系，好像没那么僵了。
休整完毕，准备下山。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积雪覆盖，看不清路面情况。谢昊开得极其小心，车速降到十公里每小时，简直比步行还慢。
“按照这个速度，天黑前能到山脚就不错了。”他看了眼天色。
“建议走‘之’字形路线，减少坡度。”金刚担任导航，“另外，我探测到前方三公里处有热源——不是动物，可能是……人类？”
“这个荒山野岭还有人类？”
“能量信号六个，整齐排列，移动模式像巡逻队。”金刚调出扫描图像，“着装统一，携带制式武器，大概率是曙光城的边境巡逻队。”
谢昊精神一振：“好事啊！遇到正规军，说明我们离城市很近了！”
“但也要小心。”金刚提醒，“末世中，穿制服的未必都是好人。建议：先观察，再接触。”
车队继续下行。一小时后，他们果然遇到了那支巡逻队。
六个人，穿着灰绿色的冬季作战服，背着突击步枪，正在一处避风的山坳里休息。他们身边停着两辆雪地摩托，车身上喷着曙光城的徽章：一轮初升的太阳，下面是交叉的剑与麦穗。
谢昊在距离他们一百米处停车，打开双闪示意友好，然后独自下车走过去。
“站住！”一个队长模样的人举起枪，“什么人？从哪里来？”
“从江北基地来，前往曙光城。”谢昊举起双手，展示空空的手掌，“我有江北基地龙司令的推荐信，还有身份证明。”
队长警惕地走过来，接过证件检查。他的队员们也围上来，枪口没有放下，但至少没指着谢昊的脑袋。
“谢昊……‘兽皇’？”队长抬头，眼神惊讶，“你就是那个带着一群动物单挑尸王的？”
谢昊有点不好意思：“呃，是。那些是我的伙伴，在车里。”
队长朝车子方向看了一眼——车窗里，几个毛茸茸的脑袋立刻缩了回去。他嘴角抽搐了一下：“还真是……名不虚传。不过规矩就是规矩，不管你是谁，进曙光城都得走流程。”
“什么流程？”
“首先，你们要在城外‘隔离区’待24小时，接受全面体检和背景审查。”队长收起证件，语气公事公办，“确认无感染、无危险异能、无犯罪记录后，会发放临时通行证，有效期七天。七天内，你们需要在城内找到担保人，或者完成指定任务，换取长期居留权。”
谢昊点头：“明白。隔离区在哪？”
“山脚下就有个前哨站，那里可以办理初步手续。”队长指了指方向，“然后会有专车送你们去主隔离区——在城墙外五公里，是个大型营地，能容纳上万人。”
“上万人在等入城？”谢昊惊讶。
“每天都有。”队长苦笑，“曙光城是东方最后的堡垒，所有人都想进来。但资源有限，只能筛选。有的人在隔离区等了几个月，还没拿到资格。”
他看了看谢昊的车，又补充道：“不过你们有江北基地的官方推荐，又是知名人物，流程应该会快一些。但还是要提醒——进城后小心点，城里势力复杂，水很深。尤其是你带这么多变异兽，肯定会引起各方关注。”
“谢谢提醒。”谢昊真诚道谢。
“不用谢，职责所在。”队长摆摆手，“你们继续下山吧，注意安全。这段路最近有‘雪狼群’活动，虽然不主动攻击人类，但饿急了也不好说。”
谢昊回到车上，把情况告诉大家。
“24小时隔离……”敖辰有点紧张，“那么多人，我会不会被发现？”
“按计划来。”谢昊摸摸它的头，“你变小，装成普通宠物。金刚会帮你干扰检测。只要我们顺利入城，找到科技神教或血玫瑰的人，就能获得掩护。”
“那如果……”敖辰欲言又止。
“没有如果。”谢昊语气坚定，“我们一路闯过丧尸、变异兽、土匪、暴风雪，连山岳巨猿都交上朋友了。区区入城检查，难不倒我们。”
这话鼓舞了士气。车队继续下山。
但越靠近山脚，谢昊心里的不安感就越强。
不是对入城的紧张，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们。
“金刚，再扫描一次周围。”他低声说。
金刚闭眼三秒，然后睁开：“半径五百米内，没有异常生命信号。但是……”
“但是什么？”
“电磁背景噪音有微弱扰动。”金刚调出数据图，“像是有某种隐形的监控设备，或者……能量屏蔽装置。”
谢昊心头一紧。他想起了刀疤脸说的“回收部队”，想起了山岳描述的“螺旋纹章”势力。
那些家伙，不会在这里等着吧？
他握紧方向盘，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白雪覆盖的山林，安静得诡异。
而远方的曙光城，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
像诱饵。
像陷阱。
也像……唯一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