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土之内,朕即天命!”
“你杀不死朕!”
朱涛斜睨嬴政,嘴角一扯:“朕从不说虚话。那时的朕,战意溃散,霸气蒙尘,连自己是谁都恍惚了半分。不过无妨,打一架,兴许反而醒得更快!”
“谁想跟你这疯子对砍!”
“瞧瞧李世民落得什么下场。”
“哈哈哈!”
“朕真该烧高香——能与你称兄道弟!”
嬴政唇角扬起,笑意沉而亮。一场死斗成知己,两番血战变故交——他们之间,从来就这么直白。
“我呸!”
“凭什么朕跟李世民是兄弟?”
“凭什么你们俩反倒勾肩搭背?”
“属实有点窝火!”
刘彻顺手从旁边小太监手里抄过酒坛,仰脖灌尽,酒液顺着他下颌滑落:“再说了,这叫哪门子朋友?朕还得提防他三分!与其绕弯子,不如直接跟嬴政硬碰硬——如今倒好,又多出你一个,上苍这点家底,早晚被咱们仨啃得渣都不剩!”
“你们有没有想过——”
“人王,未必只有一位。”
朱桃抬眼,目光刺向上苍穹顶,又似落在自己心口。
“荒谬!”
“你以为朕没推演过?”
“可人王之位,自古唯有一尊!”
“那是火云洞之下,统御人道的至高权柄!”
“但凡称帝者,谁不眼红?”
“除非……逐鹿再启!”
“双王并立,争鼎人王!”
“可那已是烟云旧事……”
“难复当年气象!”
嬴政断然摇头,眉宇如铁。
人王!
人道之巅,万皇之首!
火云洞亦不能强加干涉!
而同一片苍穹之下——
欲成大一统之人王,
何其艰难!
“终究是对手。”
“就差李世民那个小气鬼。”
“怕是还记着仇呢。”
“毕竟方才那局,咱们耍了点手段。”
“多少年没见他脸色黑成锅底了!”
“哈哈哈!”
刘彻眼里没半点愧色,只剩跃动的兴致。虽与大唐表面结盟,可趁势扩疆、借势压境的机会,千载难逢!
自然要狠狠诈他一诈!
李世民,一个都不能漏!
“不过你们这些破规矩,实在烦人。”
“四方神朝履约之际,”
“还得派使节来回扯皮。”
朱涛懒洋洋瘫在石阶上,满不在乎地摆手:“干脆把李世民拎来,三句话谈完,利索!非得整得像祭天一样隆重,图个啥?”
……
“不行!”
“朕乃一方神朝之主!”
“威震八荒,气吞六合!”
“诸皇诸帝,皆须俯首听诏!”
“否则——”
“何以彰我神朝之烈、之悍、之不可撼!”
说到正事,嬴政声如金铁交击,脊梁笔挺如枪。
“没错!”
“况且四方神朝刚镇压数座帝朝!”
“此番履约,若遮遮掩掩,反惹人疑惧、夜不能寐。”
“不如敞亮些——”
“直接昭告地点!”
“让他们亲眼看看:我们在做什么!”
刘彻却悄悄拽了拽朱涛袖角,笑得轻松又笃定:“真要灭谁,何须藏头露尾?前年大隋帝朝,不就在咱们几杯酒、几句话间,烟消云散?连灰都没扬起来。若非李世民死咬着‘上苍之战前不得妄动’,朕早让他们彼此撕咬、自取灭亡!”
“炮灰罢了。”
朱桃始终未发一言,只静静扫过刘彻与嬴政,随即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盖世古今的云阶尽头。
李世民在盘什么棋?
不过是以和为刃,借谈掩攻。
可灭隋一役,已把他逼得阵脚大乱。
这,本就是嬴政与刘彻早早布下的局。
“看穿了么?”
“已不重要。”
我们的目标已经落定,这就够了。
刘彻眉间那点醺然醉色早已散尽,连眼皮都懒得朝嬴政掀一下,身形一晃,便从盖世古今中彻底消失。
该轮到李世民坐不住了。
嬴政缓缓合上双眼,整座大秦宫随之沉入浓墨般的幽暗里。
“他们齐聚盖世古今。”
“到底在盘算什么?”
果然如嬴政所料——
此时的李世民,指尖正无意识掐进龙椅扶手,指节泛白。
这不是小事。
若只是寻常帝朝君主凑在一起,他连眼皮都不会抬。
可眼下聚首的,是这方上苍之界公认的三大巅峰存在!
倘若真有密议,却刻意绕开他李世民……
那就绝非寻常会晤,而是刀已出鞘、只等血溅三尺。
毕竟,李世民生来多疑。
旁人嘴里的“忠言”,他向来当三分听、七分防。
能从一介凡俗皇朝天子,踏碎星河、跃入彼岸星空,最终执掌不朽神朝——
他信的,从来只有自己攥在手里的权柄与算计。
“陛下。”
“太子承乾,求见。”
老太监佝着腰,悄无声息地滑入大唐宫,朝李世民略一躬身:“陛下,见,还是不见?”
“这个孽障!”
李世民脸色霎时阴沉如铁。他举朝飞升后,便通晓古今之变,早窥见李承乾那桩腌臜事——可那时他已是上苍皇朝之主,胸怀吞天之志,哪还顾得上一个不成器的儿子?再者,偌大神朝,总得有个挂名储君镇着场面。于是李承乾才侥幸活到今日。
但侥幸不等于宽恕。
李世民心底那根刺,从未拔出,只是埋得更深罢了。
“叫他进来。”
“朕倒要听听,他又打的什么歪主意。”
李世民冷着脸挥了挥手,老太监退下,不多时便引着李承乾步入殿中。
“儿臣叩见父皇。”
李承乾垂首拱手,姿态恭敬。
“免礼。”
“说吧,何事?”
李世民只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烦,终究还是压了下去——再不争气,也是亲骨肉。
“儿臣听闻,南宋三公主正在广发招亲帖。”
“恳请父皇赐一道圣旨,准儿臣南下求亲。”
这才是他此行真正所图。
吴王李恪已吞并大隋帝朝气运,千年之内必立新朝——太子之位,眼看就要悬了。
李承乾急需一根粗壮靠山。
而今南宋恰如一张未拆封的虎皮,赵构虽偏安一隅,却是上苍诸帝中实打实的硬角色。
若能攀上这门亲,往后腰杆才算真正挺直。
“糊涂东西!”
“你这时候往南宋跑,是嫌命太长?”
“你以为赵构递的是红绸喜帖,还是催命符?”
“一旦你应下婚约,立马就被拖进南北宋的绞肉机里!”
“我大唐神朝,岂容你拿国运去赌一场虚妄姻缘?!”
李世民猛地拍案,怒意如沸水翻涌:“美其名曰为三公主择婿,说穿了,就是穷途末路拉壮丁!可惜啊——天时不对、地利不占、人和全无!他就算把自家闺女绑在城楼上喊嫁,也没人肯搭这趟死船!”
神朝镇压帝朝纷争,看似风平浪静已数年。
可水面之下,早是暗流撕咬、礁石林立。
尤以南宋与北宋为甚——边境小战,几乎日日不断;大战火种,怕是只差一粒火星。
赵构怕是已被赵恒逼得退无可退,才出此下策,借婚事拉拢外援。
可赵恒哪是好相与的?这一招,分明是诱敌深入的杀局——
若真有外力搅局,他便顺势碾碎南宋,将两朝残躯熔铸为一,再登神朝之巅!
李世民绝不会点头。
其余三方神朝,也绝不会蹚这浑水。
但也不会当场驳斥——
如今局势混沌如雾,战云压境未明,谁先乱了阵脚,谁就先输掉半局。
稳住,才是活路。
“可我神朝若独力出手,”
“未必不能压住北宋!”
“助南宋站稳脚跟,”
“南北若真能重归一统,”
“父皇麾下,岂不多一尊擎天支柱?”
“为何执意袖手旁观?!”
李承乾仍固执地认定,大唐神朝举世无双,因而对另外三方神朝不屑一顾,昂首挺胸朝李世民一揖,语气斩钉截铁:“若起刀兵,儿臣愿执锐先登,为父皇扫清六合!”
“放肆!”
“你母后究竟是怎么调教你的?”
“竟为一个南宋的三宫主,不惜亲自搅入局中!”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倘若你再不堪其任——”
“这东宫之位,朕未必不能另择贤者!”
李世民眸底寒光骤闪,怒意如雷云压境。
真当其余三大神朝是泥塑木雕?
还是以为大唐真已凌驾诸天、无人可制?
且不提——
李世民压根就没打算让大宋神朝重临世间!
退一步说,
就算他亲率大唐神朝下场参战,
那三方神朝岂会袖手旁观?
到那时,
怕不是四家瓜分大宋,
而是三家围猎大唐!
方才三方神朝齐至应约的一幕,
李世民至今记忆犹新,历历在目。
“父皇息怒。”
李承乾眼底掠过一丝不甘,却终究垂首敛眉,匆匆伏礼认错。
若在凡俗王朝,凭今日这番言行,他早该被废黜幽禁。
可这里是上苍。
李世民掌乾坤权柄,握万界气运。
别说造反,
念头刚起,便可能遭天机反噬!
“再有下次,仍是这般莽撞无谋——”
“这太子之位,朕真要重新掂量了。”
“去吧。”
李世民懒得再多斥责,只淡然抬手一挥:“若真想结盟,不妨往东域走一趟,那边帝朝林立;至于南宋那点心思,趁早掐灭。”
“儿臣遵旨。”
话音落地,
李承乾只得压下喉间苦涩,低头退出大唐宫。
刚踏出宫门,迎面便撞见缓步而来的吴王李恪。
“大哥。”
“怎的今日倒有兴致来此?”
李恪略带玩味地打量着李承乾——父皇素来冷待长子,李承乾也向来避着大唐宫走,今日怎会主动登门?
“老三。”
“莫非这宫门,还专为你开的不成?”
李承乾虽畏李世民,却从不怵李恪,当即冷眼斜睨:“倒是你,刚吞下大隋帝运,不闭关炼化,跑这儿来晃什么?”
“弟弟哪敢有此意。”
“大哥爱来便来。”
“父皇有诏。”
“替我定下了一桩婚事。”
“人今儿就到大唐。”
“命我在大明宫候着。”
“我还当大哥是特意来替我相看的呢。”
李恪受宠多年,早已不把李承乾放在眼里,更不愿虚与委蛇。
更何况——
如今他手握大隋帝运,龙气缠身,一步登天!
心头那点野心,再不必藏着掖着。
须知,
谁没几分吞天志、问鼎心?
若在凡间,他或甘居藩王。
可这是上苍——
强者执棋,弱者为子!
他与李承乾之间,
这场较量,才刚刚掀开第一张底牌。
原本李世民早拟好布局:让李承乾迎娶大隋琼花宫主,借联姻稳住大隋残脉,换得帝朝余势归附。
偏生李承乾太过狂傲,
竟妄图逼李世民亲赴大隋宗庙行纳采之礼。
那就等着吧。
不久之后,大隋帝朝轰然倾覆。
除寥寥几位女眷幸免,
杨氏血脉,唯余一线飘摇于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