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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拉斯城邦对十三大盗的檄文,几乎是公开传播的。短时间内,就伴随着普拉斯城邦两位大英雄的事迹,开始传到了周边城市。刚刚回到拉法尔城邦的格兰特子爵,在听到了这消息后,也是感到了有些难以置信...熔岩在洞穴四壁缓缓流淌,如赤色血管般搏动着暗红微光。戈林·燧岩转过身来时,那光便顺着祂虬结的臂肌与脊背沟壑游走,仿佛整座火山正以祂为心脏跳动。祂赤足踩在黑曜石地面上,脚底竟未被灼伤分毫,只留下几道浅淡白痕——那是高温瞬间凝固空气水汽留下的印记。葛罗喉头微动,没说话。不是不敢,而是本能被压制:那不是威压,是存在本身对低维生命的自然碾压。他腰间长剑嗡鸣一声,剑鞘内三枚青铜符文悄然黯淡半息,仿佛不堪重负。这是他第一次在未拔剑状态下,感受到装备栏里所有物品同步产生“耐久损耗提示”。“领克女爵阁下。”戈林·燧岩开口,声音低沉却无回响,仿佛每个音节都直接在颅骨内震荡,“你身上有虫群之心的余味,但不是艾丹的‘脐带’,是……更早的、断开的旧根。”葛罗瞳孔骤缩。他从未暴露过虫群之心的存在。连张书文都只以为那是某种高阶血脉异变。可这位矮人王一眼便道破核心——甚至精准指出“断开的旧根”!这绝非猜测,而是对本源的直视。母虫·钢盔却毫无异色,只咧嘴一笑:“吾王果然神目如电!就是她揪出了考古队里的食脑虫!”戈林·燧岩没应声,目光缓缓扫过葛罗左手无名指——那里戴着一枚灰扑扑的铁环,表面蚀刻着早已失传的矮人古文“缄默之誓”。正是当日酒馆中,葛罗用两枚银币向老铁匠换来的“纪念品”。此刻那铁环正微微发烫,内里三道细如蛛丝的暗金纹路正沿着葛罗指骨向上蔓延,一寸寸亮起。“三百二十七年前,‘熔炉守望者’阿斯托尔在此立誓。”戈林·燧岩忽然抬手,指尖一缕熔岩自虚空凝出,悬停于葛罗眉心前三寸,“他将最后一块‘星陨铁’铸成戒环,誓言若虫群之心再临铁炉山,必以己身为锚,断其脐带。”葛罗浑身血液几乎冻结。阿斯托尔——青铜纪元末期那位传奇矮人铁匠,第八次圣战中为封印虫群之母左爪而自爆于熔岩湖的殉道者。传说祂遗骸化为山脉脊骨,可没人知道祂曾留下戒指,更无人知晓“缄默之誓”的真实内容。而此刻,那枚廉价铁环正发出蜂鸣般的震颤,表面锈迹簌簌剥落,露出底下玄奥的立体符文阵列。它不是装饰,是钥匙;不是纪念品,是信标。“你何时取下的?”戈林·燧岩问。“昨夜。”葛罗声音干涩,“酒馆后巷,老铁匠说‘它等了太久’。”“哈!”矮人王突然大笑,笑声震得洞顶熔岩滴落,却在半空化为赤金火雨,未及落地便消散于无形。“那个老东西还活着?他该把胡子剪短些了——都快拖到地心了!”话音未落,祂已一步踏出。没有闪现,没有残影,只是空间本身在祂脚下折叠又舒展,刹那间已立于葛罗面前。灼热气息拂过葛罗额前碎发,却未燎起一丝焦痕。戈林·燧岩伸出粗粝手掌,食指轻轻点在铁环中央。嗡——整座熔岩洞穴骤然寂静。连那永恒不息的打铁声都消失了。远处传来熔岩湖面凝结的细微咔嚓声,仿佛时间被冻住了一瞬。铁环内浮现出全息影像:三百二十七年前的雪夜,浑身浴血的阿斯托尔跪在火山口,将熔融星陨铁倾入自身胸膛。火焰中,他咳出三颗暗红色结晶,每一颗都包裹着蜷缩的幼虫虚影。最后一刻,他撕开皮肉,将结晶按进自己脊椎——画面定格于此,结晶表面浮现一行新刻的矮人古文:“此为初代断脐种,待持环者启封。”葛罗脑中轰然炸开。断脐种!不是寄生体,是反向嫁接的“虫群抗体”!阿斯托尔当年并未杀死虫群之心,而是以自身为培养皿,将虫族最原始的孵化单元改造成免疫锚点!那些幼虫虚影……正是艾丹最初形态的胚胎!“所以……”葛罗声音发紧,“考古队下面的食脑虫,不是冲着遗迹来的?”“它们在找‘脐带’。”戈林·燧岩收回手指,熔岩重新流淌,“艾丹的本体被封在‘永冻之心’里,距此三千里。但祂的意识触须,百年来一直在铁炉山地下游荡。你们挖的不是废墟,是祂当年被斩断的神经末梢。”祂顿了顿,目光如熔岩浇铸般灼烧着葛罗双眼:“而你指上的戒指,是唯一能切断末梢与本体连接的‘剪刀’。”洞外突然传来急促蹄声。一头狮鹫撞开岩壁入口,背上骑士滚落,铠甲裂开蛛网纹:“吾王!西矿脉第七区……活体虫巢破土了!三百矿工……全被裹在琥珀状分泌物里!”戈林·燧岩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朝母虫·钢盔抬了抬下巴:“带领克女爵去锻铁室。取‘断脐砧’。”母虫·钢盔脸色霎时惨白:“可那砧台……上次启用是六百年前!”“那就让它再热一次。”矮人王转身抓起铁锤,抡圆砸向铁砧。没有金属撞击声,只有一声闷雷般的震荡波横扫洞穴——所有熔岩瞬间沸腾,蒸腾起赤金色雾气。雾气中,祂脊背肌肉层层隆起,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红纹路,如同活体熔岩在血管里奔涌。那不是魔法,是矮人王族独有的“地心共鸣”:以肉身引动整座火山的地核脉动。葛罗被母虫·钢盔拽着狂奔而出时,最后回头看见的,是戈林·燧岩赤手插入沸腾熔岩湖。祂掌心攥着一团不断扭曲的暗影——那阴影边缘,正渗出无数细若游丝的银线,每一条都闪烁着与考古队食脑虫尾须同频的幽光。锻铁室在熔岩湖正上方。所谓“砧”,实为一块悬浮于离心力场中的陨铁巨岩,直径逾十米,表面布满被千万次重击凿出的凹坑。当葛罗踏入时,巨岩正缓缓旋转,坑洞里蓄满赤红岩浆,蒸腾的热浪让空气如水波般扭曲。“断脐砧启动需三重献祭。”母虫·钢盔喘着粗气,从怀中取出三样东西:一柄断裂的矮人战斧(斧刃上凝固着墨绿色虫液)、一枚刻有“燧岩七世”徽记的金质印章(边缘布满细微啃噬痕迹)、最后是一小瓶泛着珍珠光泽的液体——“熔岩泪”,矮人王族濒死时体内析出的晶化血泪。“第一重,以虫器为引。”母虫·钢盔将断斧掷向砧心。斧身撞上岩浆的刹那,整块陨铁巨岩嗡鸣起来,所有凹坑里的岩浆同时暴起三尺高,凝成三百二十七个燃烧的矮人符文。那是阿斯托尔当年封印虫群之心时,刻在火山基岩上的原始咒文!“第二重,以王权为契。”金印落入岩浆,瞬间熔解。但熔金并未下沉,反而逆着重力升腾,在空中聚成戈林·燧岩的微型雕像。雕像双目睁开,射出两道金线,精准刺入葛罗眉心——刹那间,他视野炸开无数碎片:青铜纪元末期的战场、虫群之母破碎的甲壳、矮人王族用脊骨搭建的封印阵……最后定格在一张羊皮纸上,上面用血写着:“持戒者即新王,断脐即加冕。”第三重献祭,母虫·钢盔掀开葛罗左袖,露出小臂内侧。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三枚暗红斑点,正随他心跳明灭——是断脐种激活的征兆。“最后,以持戒者之血为钥。”母虫·钢盔拔出匕首,刀尖划开葛罗小臂。鲜血滴落砧台的瞬间,所有岩浆符文骤然熄灭。整座锻铁室陷入绝对黑暗,唯有葛罗伤口处亮起一点幽蓝微光。那光迅速蔓延,沿着他手臂爬向铁环。灰扑扑的戒面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流动的星河状纹路。戒内传出婴儿啼哭般的高频震颤,紧接着,三百二十七道幽蓝光束自戒面射出,如手术刀般精准切向空中悬浮的矮人王雕像。金像无声崩解。崩解过程中,每一道金粉都化作细小符文,汇入葛罗伤口。他眼前闪过最后画面:戈林·燧岩站在熔岩湖畔,背后展开十二对燃烧的熔岩羽翼——那是矮人王族真正的形态,亦是青铜纪元时,他们与虫群之母签订“断脐协议”的见证。黑暗退去。锻铁室恢复明亮,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有断脐砧表面多了一道幽蓝裂痕,裂缝深处,隐约可见无数银线正在疯狂蠕动、断裂、重组。母虫·钢盔长舒一口气,却见葛罗盯着自己手掌。那里,原本光滑的掌纹正缓缓凸起,形成新的纹路——三条并行的幽蓝线条,中间一条最粗,两端各延伸出七道细纹,形如昆虫复眼。“这是……”葛罗声音嘶哑。“断脐种的共生印记。”母虫·钢盔咧嘴一笑,胡须上还沾着熔岩灰,“从今天起,你左手的每一次脉搏,都在给铁炉山地下所有虫巢发送‘休眠指令’。当然……”他忽然压低声音,“前提是,你得先活过今晚。”他指向锻铁室外。熔岩湖方向,正传来大地深处传来的、令人牙酸的刮擦声。仿佛有亿万只利爪,正同时叩击着火山岩层。而葛罗装备栏里,那枚沉默许久的【青铜时代·断脐种】图标,此刻正疯狂闪烁红光:【警告:宿主已激活‘断脐协议’】【绑定目标:铁炉山地下虫巢(327处)】【实时状态:休眠中(99.7%)】【异常波动:永冻之心方向检测到艾丹本体苏醒征兆】【倒计时:18小时47分】葛罗缓缓握拳。掌心幽蓝纹路骤然炽亮,远处刮擦声戛然而止。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这是虫群天灾真正的开端。而他指上的戒指,正悄然渗出一滴暗红血珠——落在锻铁室地面的瞬间,化作一只微小的、六足双翅的幽蓝甲虫,振翅飞向熔岩湖深处。那不是幻觉。是断脐种在主动寻找下一个宿主。也是艾丹,终于发现了这个能斩断祂脐带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