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楚乔就把绳子缠在腰上，站到了悬崖边。
下面黑咕隆咚的，风从谷底卷上来，吹得人头发乱飞。他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搓了搓。
“真下啊？我看着都腿软。”李文逸蹲在旁边，伸着脖子往下瞅。
楚乔说：“不下你上去啊？”
他朝身后打了个手势，另外三个被选中的队员也绑好了绳子，个个脸色发白，但没人往后退。
白岑走过来，手里攥着几根荧光棒，她把棒子掰亮，递给楚乔：“下去后每隔二十米插一根，让上面的人能看到你们的位置。”
楚乔接过荧光棒，别在腰带上：“明白。”
“小心点。谷底情况不明，遇到不对劲立刻拉绳子，上面会把你们拽回来。”白岑说。
楚乔咧嘴笑了笑：“放心，我命硬。”
四个人开始往下滑，绳子绷紧的声音吱吱嘎嘎的，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上面的人趴在崖边看，眼睛都不敢眨。
白岑蹲在崖边，手按在岩石上。
她闭上眼，试着把感知往谷底延伸，以前只能模糊感应危险，现在能“看”得更清晰些。
谷底很乱，碎石堆，枯死的灌木，还有一些分辨不出是什么的残骸。
没发现大型活物的能量反应，但有些小东西在暗处窸窸窣窣地动。
“他们到一半了，速度正常，绳子承重没问题。”潇优站在她旁边，机械眼锁定着下方几个移动的光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下面的人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几个晃动的荧光点，消失在谷底的阴影里。
对岸，那些黑影又开始躁动，它们好像发现了这边的动静，聚集在崖边，朝这边嘶吼，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但那股恶意隔着几百米都能感觉到。
“它们在等。等咱们的人爬到一半，或者刚上对岸……”杨志低声说。
白岑没说话，她盯着对岸那块凸出的岩石平台，那是计划中的中转站。
楚乔他们如果能顺利爬上那个平台，就能从那里往上扔绳子，距离缩短到五六十米，干扰的影响会小很多。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下面传来拉绳信号，楚乔他们已经安全到达谷底。
白岑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对岸突然传来一声特别尖锐的咆哮。紧接着，两个黑影竟然直接从崖边跳了下去。
“它们下谷了！”有人惊叫。
白岑立刻集中精神，感知力朝谷底延伸。
楚乔他们的能量光点正在快速移动，朝平台方向靠近，而另外两个混乱、狂躁的能量源正从对岸崖壁往下爬。
不，不是爬，是跳。
那些怪物对地形熟悉得可怕，在陡峭的岩壁上如履平地。
谷底的荧光点移动得更快了。
白岑站起来，走到崖边。
她抬起手，掌心泛起微弱的紫色光晕，这个距离太远，她的能量够不到谷底，但也许能干扰一下。
她锁定那两个正在下爬的怪物能量源，将一丝能量凝成针，狠狠“刺”过去。
其中一个怪物动作明显一顿，差点从岩壁上滑下去，但另一个只是晃了晃，继续往下冲。
还有三十米到平台，对岸的怪物离平台只剩十几米了。
白岑咬牙，又凝出两枚能量针，同时刺向两个怪物。
这次她用了全力，脑袋嗡地一声，眼前发黑。
好在效果显着，两个怪物都发出痛苦的嚎叫，其中一个失足滚了下去，摔在谷底没了动静。
另一个勉强抓住岩壁，但动作慢了很多。
谷底，几个荧光点终于晃到了平台位置。
白岑一屁股坐在地上，额头上全是冷汗，刚才那几下几乎抽干了她一半的能量。
“干得漂亮。”潇优说，递过来一瓶水。
白岑接过，手还在抖，她灌了几口水，强迫自己平复呼吸。从平台往上攻更难。
对岸崖顶的黑影已经聚集了几十只，全在平台正上方徘徊。它们知道下面有人。
楚乔他们在平台上休整了十分钟，然后开始往上抛绳子。第一次失败了——绳子飞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下来。第二次，第三次……干扰还是太强。
“这么抛不行。得想别的法子。”李文逸急得直跺脚。
白岑缓过劲来，重新站起来。她盯着平台和对岸崖顶之间的那段距离，脑子里飞快计算。
“潇优，你配合我，我们在绳子抛出的瞬间，用能量给它一个持续的、稳定的推力，看能不能抵消干扰的影响。”她说。
潇优的机械眼闪烁了几下：“理论可行。”
她再次集中精神。这一次，她没把能量外放，而是让它们在体内按照特定的节奏流动、压缩、再流动。
潇优则是释放出脑波开始反向干扰。
下面，楚乔又一次抡起绳子。石块带着绳头旋转，越来越快。
白岑将压缩的能量瞬间释放，一道细如发丝的能量流精准地缠上那截绳子。
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度，既不能太大把绳子推偏，也不能太小被干扰带歪。
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比之前稳得多的弧线。
“中了！”下面传来欢呼。
绳头越过崖边，卡在了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楚乔他们立刻拉紧，绳子绷直了。
第一条引索，成了。
接下来就是体力活了。更多的绳子被拉过去，固定，最后变成三条并行的、碗口粗的绳索索道。
一头固定在这边崖顶的大树上，另一头在对岸找了块结实的岩柱缠死。
整个过程花了四个小时。
期间对岸的怪物几次试图破坏绳索，都被白岑用能量针逼退，她现在已经熟练多了，消耗也小了些。
索道搭好时，太阳已经偏西。
“过吧。老人、孩子、体弱的先过，用滑轮和安全绳。身强力壮的殿后。”白岑说，声音沙哑。
滑轮是临时用轴承和钢管改的，简陋但能用。
一个，两个，三个人缓缓滑向对岸。至于物资，白岑早就全收进了空间。
最后一批人过去时，天已经擦黑。
白岑是最后一个，她滑到中间，低头看了眼深不见底的峡谷，风在耳边呼啸。她稳稳落地。
踏上对岸土地的瞬间，队伍里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
白岑走到崖边，看着那些还在不远处徘徊、却不敢靠近的怪物，它们眼睛里的红光在暮色中像鬼火。
她转身，拿出地图和指南针。
距离J省，还有大约2080公里。
她收起地图，看向身后这群人：“今晚在这儿扎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