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对岸还不到五分钟,白岑就知道不能歇。
对岸那些怪物虽然没立刻冲上来,但全在百米外围着,几十双发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这边。
“它们怕这雷达站的干扰?”楚乔问。
“不是怕。是习惯性地保持距离。强电磁环境让它们痛苦,但这里也是它们的‘领地’。我们在边缘,还没触到核心警戒区。”潇优说。
“那等会儿咱们进雷达站,算不算触核心?”李文逸问。
没人回答他。
白岑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腕表。
下午五点四十,最多还有四十分钟,天就会完全黑透。
“杨哥,你带一队人在外面布防,守住索道出口。楚乔,带战斗组在雷达站外围警戒,别让那些东西靠近。”她说。
“杜梓睿、李文逸,还有你们几个,跟我进去。记住,我们只有十五分钟。”她点了四个手脚麻利的队员。
“十五分钟?这么大个地方,十五分钟够干啥?”李文逸瞪大眼。
白岑说:“够拿能拿的,然后离开。现在是抢时间,不是逛超市。”
她说完,转身就朝雷达站走去。
那建筑离岸边大概两百米,灰扑扑的水泥墙,窗户大多碎了,黑洞洞的。
门是厚重的金属门,虚掩着,白岑在门前停下,闭上眼。
炼化毒素后增强的感知力像一张无形的网,朝建筑内部蔓延。
她能“感觉”到里面的结构,有大厅,走廊,两侧还有房间。
一些房间里堆着杂物,能量反应微弱。另一些房间里有稳定的、密闭的能量轮廓,可能是密封容器。
“一楼右侧第三个房间,有东西。三楼左边尽头,能量反应比较强。其他地方要么空的,要么是破烂。”她睁开眼。
潇优已经走到门边,金属手掌按在门上,稍一用力,门就被推开了。
白岑第一个进去。
里面比外面看着还破,地上全是碎玻璃和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碎片,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大厅里横七竖八倒着几张桌子,上面堆满了灰。
白岑没停,直奔右侧第三个房间。
门锁着,但锁已经锈坏了,李文逸一锤子砸过去,门应声而开。
房间里堆着几十个绿色的铁皮箱,码得整整齐齐。箱子表面落满灰。
“军粮!”李文逸眼睛亮了,冲过去就要搬。
“等等。”白岑拦住他,再次用感知扫过箱子。
能量反应稳定,密封完好。
几个人正准备上前搬东西,白岑意念一扫眼前已经空了。
白岑转身朝楼梯走:“上三楼。”
楼梯是水泥的,还算完好,但扶手全锈烂了,一碰就掉渣。上到二楼时,白岑突然停下。
走廊尽头,一扇门微微敞着,从门缝里,她“感觉”到了一种不同的能量,那能量稳定、持续,还带着轻微的脉冲感。
“蓄电池?”潇优也察觉到了。
他们冲过去。
房间里靠墙立着两排半人高的银色金属柜,柜门上印着模糊的标识。白岑伸手摸了摸,柜体冰凉,表面没有锈迹。
“抗干扰型蓄电池组。密封完好,电量残余约百分之四十。能用。”潇优快速扫视柜体上的铭牌。
白岑又是一秒收入空间。
跟她一起进来的人全都面面相觑,搞不懂为什么要叫他们也进来。
或许,人多可以壮胆?
一行人正准备离开,雷达站另一侧突然传来枪声。
“有东西从后面摸过来了!数量不少!你们抓紧!”楚乔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杂音很重。
“你们分头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物资。潇优,跟我去左边尽头那个房间。”白岑快速安排道。
三楼左边尽头是个双开门的大房间,门很厚重。白岑试着推了推,没推动,锁死了。
潇优后退半步,机械臂蓄力,然后猛地一脚踹在门锁位置。
“砰”一声闷响,门没开,但门框裂了。
第二脚,门被硬生生踹开。
里面是个仓库,靠墙立着一排铁架子,上面挂着一些防护服。
这些全都不是普通的防护服,而是那种全封闭的、带独立过滤罐的型号,虽然落满了灰,但塑料面罩看起来完好无损。架子下面还有几十个密封的金属箱。
白岑冲过去,随便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备用滤芯,还有手套、鞋套。
“全拿走!”她一边说一边全部卷入空间。
外面枪声更密了,还夹杂着怪物的嘶吼和队员们的呼喊。
秦枫从另一个房间冲出来,怀里抱着两个白色的医疗箱:“找到一些抗生素和绷带,还有几支没开封的疫苗,不知道对啥有用的。”
白岑看了眼时间,进来到现在,十二分钟。
“撤!”
队员们扛着箱子、拖着电池柜,跌跌撞撞往楼下跑,白岑意念扫过,他们顿觉手中一轻。
他们冲出雷达站时,天已经几乎全黑了。
楚乔带着战斗组边打边退,正退向索道方向。
十几只体型像狼但背上长着骨刺的怪物从建筑侧面冲出来,被枪火暂时压制。
“过索道,大家快一点!”白岑喊。
队员们一个接一个往对岸滑,最后一批人滑到中间时,对岸的怪物群终于按捺不住,开始往前压。
但它们似乎很忌惮雷达站的电磁场,只在边缘嘶吼,不敢真的冲进建筑范围。
白岑是倒数第二个过的,脚踏实地的瞬间,她才松懈下来。
最后过来的是潇优。
他刚落地,这边就有人砍断了固定索道的绳索。
不能留给怪物过来的可能。
三条绳索先后坠入深谷,消失在黑暗中。
对岸传来怪物愤怒的咆哮,但它们过不来了。
白岑这才有空清点收入空间的物资:
军粮箱二十四箱、蓄电池柜四个、防护服二十套、医疗箱两个、药品若干。
身后,大部队已经在杨志的组织下开始吃晚饭了。
没有什么热菜和花样,有的只有压缩饼干和水,但没有人抱怨累和苦,更没有没有人问接下来怎么办。
他们只是沉默地吃着,喝着,眼睛看着来时的路,也看着将要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