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白岑猛地睁开眼。
外面传来密密麻麻的翅膀扇动声,还有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啃噬声。
她来不及多想,她快步冲到窗边,指尖扣住窗框使劲一推,凉飕飕的夜风裹挟着土腥味扑面而来。
惨白的月光下,几十只家猫大小的黑影子正死死扒在楼墙的电缆上,翅膀快速扇动着,发出簌簌的轻响。
针管似的嘴狠狠扎进电缆外皮,滋滋的电流声混着啃噬金属的刺耳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它们身上萦绕的淡蓝色微光,随着吸食动作忽明忽暗。
外头电线被啃断了,虽然基地不缺电力供应,但没有载体也是用不了的。
走廊里早已一片混乱,有人手里的手电没拿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光线在地上乱晃。
有人脸色发白,手抖着攥紧手里的武器,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白岑拿出大喇叭开始喊话:“大家别慌,都只用冷兵器,不准开枪,火花引燃电缆,咱们全完了”。
那些黑影是影蝠,变异后彻底沦为嗜电怪物。
它们半透明的翅膀上布满青紫色的血丝,扇动时带着细碎的风声,尖尖的脑袋不停晃动,针管般的嘴扎进电缆后,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呜咽声,身上的蓝光也愈发浓郁。
“我早就开启了高强度电磁屏蔽,屏蔽范围覆盖整栋连体楼,它们不该能追踪到电磁信号找到这儿来啊。”潇优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
白岑指尖瞬间发凉,她比谁都清楚,末世里断电对小队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没了灯光,黑夜中变异兽的踪迹无从察觉。
没了通风,封闭的楼里用不了多久就会闷热缺氧。
没了防御电网,这栋连体楼就成了不设防的靶子,任何变异兽都能轻易闯入。
她不再多言,眼神一凛,单手撑住窗台,指尖微微用力,身体轻盈地翻了出去。
三楼的高度不算低,落地前她下意识催出体内的能量,膝盖微屈缓冲冲击力,手心瞬间冒出几缕淡紫色的能量丝线。
这是她最近才摸索熟练的能力,隐蔽又锋利,此刻正好派上用场,她抬手操控丝线,精准缠向最近的几只影蝠。
可影蝠的反应比她预想中更快,仿佛感知到了危险,翅膀猛地加速扇动,纷纷灵巧地躲开了丝线的缠绕。
唯有一只影蝠慢了半拍,后腿被丝线紧紧缠住。
它瞬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那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金属,听得人耳膜发疼。
令人意外的是,它非但没有挣扎着逃脱,反而猛地转过头,用针管似的嘴狠狠扎进了能量丝线上。
白岑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能量正顺着丝线被它疯狂吸食,胳膊传来一阵发麻的酸胀感,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血管里爬动。
她不敢耽搁,立刻切断了能量连接,丝线瞬间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夜空中。
那只影蝠没了束缚,在空中盘旋了半圈,对着其他同伴发出几声短促的鸣叫,像是在传递信号。
随后又一头扎回电缆上,贪婪地吸食起来,丝毫没有再理会白岑。
就在这时,她的右臂突然传来一阵灼热的痛感,像是被火烤着一般。
白岑连忙撩起袖子,借着月光一看,之前被腐鳞兽毒素感染的那块红斑,正泛着微弱却诡异的紫光。
紫光随着她的心跳,有节奏地亮一下暗一下。
每一次亮起,周围的影蝠就变得更加兴奋,扇动翅膀的速度更快,吸电的滋滋声也愈发急促。
是毒素的波动。
腐鳞兽的毒素本身就带有特殊能量,在强电磁环境下,会释放出一种高频波动,这种波动对嗜电的影蝠有着极强的吸引力。
再这样下去,整栋楼的电路就彻底废了。
白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飞速运转,片刻后就有了主意。
她让杨志立刻把楼里所有备用蓄电池的功率拉满,全部集中到东南角的主电缆上。
同时,让楚乔带两个身手利落的人手,去东南角外墙底下,把最大的捕捉网和绝缘布都准备好。
杨志和楚乔立刻行动起来。
三分钟后,楼里突然传来发电机嗡嗡的轰鸣声,像是一头疲惫的巨兽在喘息。
紧接着,东南角的主电缆突然亮起刺眼的蓝白光,光芒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电缆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有些焦灼,滋滋的电流声变得愈发响亮,甚至盖过了影蝠扇动翅膀的声音。
白岑同时集中精神,死死压制着体内的毒素能量,胳膊上的灼热感渐渐减轻,那块红斑的紫光也变得越来越淡,最后几乎彻底消失。
失去了毒素波动的吸引,所有影蝠瞬间变得慌乱起来,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很快就被主电缆上浓郁的电能吸引,疯了似的扑了过去,密密麻麻地堆在电缆上,一层叠一层。
有的被过量的电流打得浑身抽搐,甚至冒出了淡淡的青烟,却依旧不肯松口,依旧贪婪地吸食着电能,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
就是现在,白岑低喝一声,眼神锐利如刀,瞬间发动了全部的空间能力。
淡紫色的能量从她掌心爆发出来,快速扩散,化作一张巨大的光网,稳稳地罩住了东南角的主电缆和上面密密麻麻的影蝠。
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大规模收纳活物对她的能量消耗极大,尤其是这些浑身带电的影蝠,更是耗费心神。
光网慢慢收缩,将近百只影蝠和那段还在发光的主电缆一并包裹其中,随着她心念一动,光网和里面的影蝠、电缆瞬间消失不见,被收进了她的空间里。
几只漏网的影蝠在空中慌乱地盘旋着,没了电能的吸引,也没了毒素波动的指引,显得手足无措。
楚乔和队员们立刻反应过来,举起捕捉网,快速扑了过去,几下就将漏网之鱼全部捕获。
几乎就在同时,楼里的灯光瞬间稳定下来,通风系统也开始正常运转,清凉的风从楼道里吹过来,驱散了空气中的焦灼感,也驱散了几分夜晚的寒意。
队员们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有人长长地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脸上的冷汗。
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