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缓缓扫过众人,眸光没有刻意在某个人身上停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如同细密的网,将整个门口的氛围都笼罩其中。
“都进去吧,这些虚礼对我来说没用。”
淡淡的话语,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突如其来的下马威,瞬间让他们面面相觑。
不少人早已备好的客套话,全被这一句话堵了回去,一张张笑脸显得些许僵硬。
在短暂的错愕过后,众人连忙反应过来,纷纷侧身退让,在大门中央让出一条通道。
没人敢再多说一个字,也没人敢有丝毫迟疑,生怕惹恼了,这位性子莫测的青年权贵。
原本整齐的队伍被打乱,却依旧维持着诡异的安静,只剩下晚风拂动宫灯的轻响,还有众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萧逸见状,不再多言,抬步朝着通道走去。
直到萧逸的身影彻底进入大门,众人才渐渐松了口气,空气中的压迫感稍稍消散。
大家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都泛起一丝苦笑。
今晚,估计可没大家想象的那么轻松。
一行人鱼贯而入,穿过古雅的庭院,青瓦飞檐下的宫灯散发着暖黄的光晕,照亮了脚下蜿蜒的青石板路,也照亮了两侧修剪整齐的翠竹与盆栽。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晚风交织在一起,透着几分静谧雅致,却丝毫驱散不了众人心头的紧张。
主厅内,原本停滞的丝竹声不知何时又悄然响起。
婉转的《霓裳序》绕梁不绝,戏台子上的舞姬依旧身着水袖舞裙,翩跹起舞,衣袂翻飞间,将四合院的古雅氛围烘托得愈发浓郁。
萧逸走进主厅,眸光扫视一圈,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转头看向身旁的萧宇。
“这是做什么?”
萧宇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着笑意,神色轻松地解释。
“今晚不是组了个酒会嘛,总得有些节目助兴。”
说着,萧宇伸手引着萧逸往主位走去。
那是一个位于主厅内侧、视野开阔的太师椅,铺着暗红色软垫,两侧还摆着茶几,尽显尊贵。
“小逸,你也别绷着个脸,今儿也算过节,就当放松一下,欣赏会儿歌舞。”
萧宇语气恳切,带着几分兄弟间的劝说。
“你不觉得自己这段时间杀气太重?有些生人勿近?”
萧逸的眸光落在那把主位上,没有挪动脚步,反而转头看向萧宇,眸子沉静无波,就那样直直地盯着他,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主厅内的丝竹声依旧悠扬,却衬得两人之间的氛围愈发微妙。
萧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几分,下意识地收敛了语气,低声道:
“怎么了?”
他知道,萧逸这眼神,意味着他的安排让对方不悦了。
“算了,让他们退下吧!”
萧逸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压过了戏台上的丝竹声,语气里没有怒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我今晚,不是来赏歌舞的。”
“好!”
萧宇心头一凛,连忙应声:“我这就去安排。”
话落,萧宇转身对着乐师和舞姬比了个手势,一众人小心翼翼地从侧门快速退下。
“吱呀!”
一声轻响后,主厅内的氛围愈发凝重,空气中的紧张感如同潮水般蔓延,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散落站立的大佬们纷纷收敛起心神,目光齐刷刷投向主厅中央的萧逸。
刚才萧逸一句“不是来赏歌舞的”,已然打破了所有人对这场酒会的预设。
没人敢再揣测这位青年权贵的心思。
“我知道你们所求。”
萧逸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厚重感,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没有刻意拔高音量,却比戏台上的丝竹声更具穿透力。
“想去南棒、脚盆鸡开拓市场,分一杯重建的羹,没问题。”
这话一出,众人心头皆是一震,脸上却无一丝喜色。
都是几十年的老狐狸,谁还听不出,萧逸这话只说了一半。
前半句是松口,后半句才是真正的定调。
果然,下一秒。
萧逸声音陡然转沉,如惊雷滚过平地,震得人心头发麻。
“但我把话撂在这。
不管你们姓什么,背景有多硬。
是国资巨头,还是民营翘楚,到了那片地界,都必须按我的规矩来。”
“我的规矩不多,就一条。”
萧逸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不管是谁,凡在南棒、脚盆鸡经营所得,每年必须上缴百分之十的利润给亚东总督府。”
“百分之十?”
有人下意识地低呼出声,话音刚落便察觉不妥,连忙闭嘴。
无论对任何企业,百分之十的利润都绝非小数目,足以影响企业的年度规划与资金周转。
而且,还是每年百分之十。
萧逸这简直就是公开打劫。
一时间,几个中字头的巨无霸私下里交流着眼色,眼神里满是不甘与试探。
现如今,大家赚钱都不容易,谁甘心每年交出十分之一的利润。
作为场内国资阵营资历最深、底气最足的周乃翔,在众人的默许之下,往前踏出一步。
“萧将军,在下中建周乃翔,有一事不明,还请赐教。”
全场瞬间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
在这等场合,可说周乃翔的发言,就代表了大夏最大利益体系的诉求。
周乃翔的出头,让马企鹅为首的民营顿时来了精神,就差给他喊加油助威。
毕竟,面对萧逸的霸王条款,说实话,受伤最大的还是他们。
可让他们跳出来跟萧逸打擂台,那却又万万不敢。
所以,在他们眼中,周乃翔就是那个勇于自我牺牲,挑战恶龙的勇士。
不管事成与不成,马企鹅等人都在心里默默给他点赞。
“讲。”
萧逸淡淡吐出的一个字,又让厅内的空气又冷了几分。
周乃翔定了定神,迎上萧逸的眸光,缓缓开口。
“萧将军,我等此次计划进军南棒、脚盆鸡市场,都有合规方案。
届时必将依法向当地税务部门足额缴纳税款,保证一分不少。
这是我们作为企业的义务,也是对当地秩序的基本支撑。”
他顿了顿,抬手缓缓扫过身后的同僚,又意有所指地瞥了眼民营阵营的方向,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立场。
“不止中建,在场的中油、中船、中铁等同仁,皆是大夏国资支柱。
我等每一步经营都关乎国计民生,却也同样要对集团股东、对国有资产负责。
我们携数千亿资金、顶尖技术与成熟团队入局,是看中亚东重建的机遇。
是要靠着合法经营赚取利润,实现国有资产的保值增值的。”
说到这里,周乃翔声音陡然加重,眼神里的不甘与质疑再也难以掩饰。
“可将军要求每年上缴百分之十的利润,既无明确的法律条文支撑,也不属于任何法定税费范畴,更远超正常的经营成本与风险溢价。
我们依法纳税,已然尽到了对当地政府与社会的责任,为何还要额外将十分之一的利润交给亚东总督府?
我们去脚盆鸡和南棒,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给总督府‘输血’。
将军的要求,与强取豪夺无异。
既不合理,也不合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