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墨,缓缓浸染帝都的天际线。
霓虹初上间。
市中心的喧嚣被一堵朱红院墙隔绝在外。
这座隐匿于繁华深处的四合院会所,青瓦飞檐映着暖黄宫灯,砖雕影壁透着百年古韵,连檐角悬挂的铜铃都只在晚风里轻响,透着低调的矜贵。
今晚,这里成了大夏商界顶层力量的聚集地。
主厅内丝竹悠扬,轻歌曼舞绕梁,十几个跺跺脚便能让行业震动的巨头三三两两散落,低声闲谈的字句间,皆绕不开脚盆鸡与南棒那片饱含船上,又充满机遇的沃土。
主厅正中央的戏台子上,乐师们奏着婉转的《霓裳序》,舞姬身着水袖舞裙翩跹起舞,衣袂翻飞间与四合院的古雅氛围相得益彰。
戏台左侧的雅座区,几位国资老总围坐闲谈,气场沉稳内敛,自带体制内的严谨。
“中建已经组建了专项团队,脚盆鸡的城市重建、南棒的交通枢纽修复,都是上千亿的盘子,咱们必须拿下。”
中建董事长周乃翔身着深色中山装,指尖轻叩桌面,语气笃定。
作为基建领域的龙头,中建对脚盆鸡和南棒重建,自然虎视眈眈。
身旁的中油总裁戴厚良端起青瓷茶盏,浅抿一口后缓缓开口。
“周总所言极是。咱们国字头的,自然要敢于天下先。
我们中油对脚盆鸡的能源补给线已经初步规划完毕。
脚盆鸡的炼油厂受损严重,这既是商机,也是咱们的责任。
咱们不做,谁有本事去接这么大的摊子?
不过,说到底,还是万总他们中船坐收渔翁之利。”
戴厚良抬眸扫过不远处正与工行行长廖林低语的中船集团老总万振邦,低笑打趣。
“不过说到底,还是万总他们中船坐收渔翁之利啊。”
这话一出,席间几位国资老总皆会心一笑。
周乃翔放下手中的茶盏,顺着戴厚良的目光望去,笑道:
“戴总这话倒是点透了。
脚盆鸡和南棒的造船业本如今受重挫元气大伤。
万总这是人在家中坐,财从天上来。
只要稍微并购一番,九能独占蓝星就成造船份额。”
被点到名的万振邦闻言,笑着端起茶盏走了过来。
“戴总、周总这是拿我开涮了。
依我看,这还是得感谢咱们大夏军方,没有他们在前拼杀,哪有咱们在这商谈的余地?”
廖林走来,眉飞色舞地补充道:
“万总总结到位。
军方稳住大局,咱们国字头抱团发力。
中建扛基建、中油保能源、中船掌航运、四大行稳资金。
这套组合拳打出去,别说亚东重建。
就是放眼全球,也没有咱们办不成的事!”
“哈哈……那是,那是!”
众人纷纷点头坚信,作为中枢亲子的他们,吃肉自然是最肥的。
相比这边的意气风发,戏台右侧的民营巨头们,却神色各异,空气里弥漫着与左侧截然不同的微妙气息。
亿达老王指尖夹着雪茄,烟雾缭绕中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对着身旁的马企鹅语带羡慕地说道:
“国字头的就是不一样,有银行输血。
一句话就能撬动千亿布局,咱们民营想分杯羹,难如登天。”
如今的亿达再没了五年前的风光,债务压身、版图收缩。
老王这次是孤注一掷,准备将手中的仅有的一些筹码一举梭哈,拿脚盆鸡和南棒来补血翻身。
马企鹅神色淡然,却也难掩语气中的无奈。
“王总不必过于感慨。
国资主攻战略型、命脉型领域,本就是国家战略的基石。
咱们民营也有咱们的优势,没必要跟国字头挤独木桥。”
“话虽如此,可没有大树,咱们在亚东的布局就会处处受限。”
老王摇了摇头,抬腕看了眼时间,声音多了几分焦灼。
“萧将军怎么还没到?这都快九点半了,今晚不会不来了吧?”
旁边几位民营巨头闻言,也纷纷停下了闲谈,眸光不由看向马企鹅。
马企鹅微微一笑,神色从容开口。
“各位放心,萧将军不会不来。
今晚可是星河集团的组局,自家人的事,他怎会失约。”
看着马企鹅这副胸有成竹、仿佛与萧家亲如一家的模样,老王心头瞬间翻涌着强烈的羡慕嫉妒恨。
自家要是有个女儿就好了,哪怕砸锅卖铁也要攀上萧家这样的门第。
有了这棵大树遮风挡雨,亿达何愁不能东山再起?
而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想起来老王就心头胸口发闷,不说也罢。
四合院会所门口。
萧宇正来回踱着步,眸子时不时地扫向路口。
“嗡……”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引擎声,不同于普通轿车的嘈杂,那声音沉稳而有力。
随着距离的拉近,渐渐盖过了周围的一切动静。
萧宇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光亮,挺直了腰板,快步朝着路口方向迎了几步。
只见,一辆通体漆黑的红旗L5,如同暗夜中的巨兽,沉稳而威严地靠近。
车子稳稳停在门口,车门推开,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从车上走了下来。
今晚的萧逸,身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
俊朗的面容没有多余的表情,一双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沉静无波。
不同于穿军装时的凛冽锋利,身着西装的他,少了几分杀伐之气,却依旧让人不敢轻易直视。
”小逸!”
见到萧逸下车,萧宇急忙迎了上去。
“哥,我没迟到吧!”
萧逸笑了笑,回应着。
“没有,没有。”
萧宇急忙摇头,转身就欲引领萧逸走进四合院。
萧逸迈步抬眸朝着四合院门口望去,眸子瞬间微微眯起。
朱红大门两侧,整整齐齐站满了人。
清一色的西装革履,却都下意识地收敛了气场,神色恭敬而拘谨,与平日里在各自领域呼风唤雨的模样判若两人。
晚风卷着宫灯的暖光,在众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那份藏在平静表面下的敬畏,映照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