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基地的使者马三离开后,黄岩基地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波涛汹涌。
曲靖上报了那次会面,霍宣让他继续接触,但警惕心提到了最高。
资源部周围的暗哨多了起来,阿木每次出门都更加谨慎。
江秀秀知道丈夫在做危险的事,她帮不上忙,只能把家里守好,把孩子们护好。
但她没想到,自己也会有卷入漩涡的一天。
那天下午,江秀秀去集市买东西。
家里需要一些针线和布料,元宝的裤子磨破了,曲宁的衣服也短了一截。
这些小事她不愿意动用后勤处的配额,宁愿自己去集市换。
阿木原本要跟着,但她让他留在家里看着两个孩子,最近风声紧,她不放心孩子们单独待着。
集市还是那个集市,嘈杂、混乱、充满了讨价还价的声音。
江秀秀轻车熟路地找到相熟的摊主,用一小块布料换了一卷线和几根针。
正准备回去时,她余光瞥见一个身影,那人站在一个卖旧货的摊子前,手里拿着一件破旧的铁器,眼睛却一直在往她这边瞟。
江秀秀心里咯噔一下。
她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在一个卖菜的摊子前停下来,假装挑拣干瘪的野菜。
余光扫过去,那个人果然跟过来了,距离大概二十步,装作在看别的东西。
不是普通的扒手。
扒手的眼神不会那么锐利,身形也不会那么精干。
江秀秀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
她故意在几个摊子前停留,借着挑东西的机会观察,不止一个人。
至少有三个,分散在不同的位置,隐隐形成一个包围的态势。
她的心往下沉了沉,但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在朱雀基地那些年,她学会了在夹缝中生存,在南迁路上,她见识过真正的危险,冰雹夜里,她亲手守过家门。
跟踪?她不是没见过。
江秀秀假装对路边一个卖旧书的摊子产生兴趣,蹲下来翻看。
趁那几个人视线被遮挡的瞬间,她迅速从袖口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块,这末世里比纸钞管用,塞给摊主,压低声音说:“后面有人跟着我,借你的摊子躲一下。”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一愣,随即点点头,侧身让开,指了指摊子后面堆着的几个破木箱。
江秀秀矮身钻了进去,用一块破布把自己遮住。
那几个人从摊子前走过,四处张望,没发现她的踪影,有些焦躁地低声骂了几句,分头往不同的方向追去。
江秀秀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动静了,才从木箱后面钻出来。
她没有往回家的方向走,而是反其道行之,往集市更深处钻,七拐八绕,从另一个出口离开。
但就在她准备绕路回家时,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刚才跟踪她的人之一,正站在一条巷子口,跟另一个穿着破旧衣服的男人说话。
那人背对着她,但江秀秀一眼就认出他的体型和步态。
她没有惊动他们,悄悄退到一堵矮墙后面,竖起耳朵。
“……龙爷那边催得紧,东西得尽快藏好。”那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江秀秀耳朵尖,断断续续听到了几个词。
“放心,那地方偏,没人发现。八箱,够咱们的人用一阵子了。”
“黄岩那些蠢货,还蒙在鼓里呢。”
两人又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分头离开。
江秀秀的心跳陡然加速。
龙爷,黑龙基地,八箱军火,藏在黄岩基地里!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黑龙那边明面上派人和曲靖接触,暗地里已经在往基地里运送武器,准备搞事!
她没有犹豫,悄悄跟了上去。
跟了大概一刻钟,那人拐进了城东一片废弃的居民区。
这里的房子大多坍塌了,剩下几堵破墙和长满杂草的院子,平时根本没人来。
那人进了一间相对完整的破房子,四下张望了一下,然后钻了进去。
江秀秀等了一会儿,确定他没有再出来,才悄悄靠近。
那是一间普通的旧民房,门窗早已破烂不堪,从外面能看见里面堆着一些杂物。
她绕到侧面,透过一处裂缝往里看,地上整整齐齐码着八个木箱,箱子上隐约有军火的标记。
那人正坐在一个箱子上,抽着烟,似乎在等人。
江秀秀没有惊动他。
她悄悄退走,绕了几条巷子,确认没有尾巴,才快步回家。
一路上,她脑子里飞速运转。
八箱军火,藏在基地里,黑龙的人,这是要里应外合,在关键时刻搞破坏!她必须告诉曲靖,让丈夫想办法处理。
但到家后,她等了一夜,曲靖没有回来矿点那边出了点紧急情况,他留在那边处理。
即使传信息,他也没法立刻赶回来,万一他们这段时间把军火转移了,再找就困难了。
江秀秀辗转难眠,脑子里全是那八箱军火。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换上最普通的旧衣服,把头巾包好,提着一个破篮子,假装是出门捡柴火的普通妇人,再次往那片废墟走去。
清晨的废墟很安静,只有几只野狗在远处吠叫。
江秀秀轻车熟路地找到那间破房子,侧耳倾听,里面没有动静。
她绕到后面,从一处破损的墙洞往里看,那五箱军火还在,但看守的人不见了。
可能是换班,可能是临时离开。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江秀秀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手按在墙上,隔着墙,她感应到了那八箱军火的位置。
然后,她心念一动。
空间异能,她也有,虽然没有那么强,但收几箱东西,足够了。
一瞬之间,那八箱军火从破房子里消失,出现在她随身携带的系统空间里。
江秀秀没有停留,转身就走。
她脚步平稳,面色如常,就像一个普普通通捡完柴火回家的妇人。
走出那片废墟,走进集市,穿过人群,回到干部区,进了自家院子,关上门,
直到这时,她才靠在门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手心里全是汗。
她把那八箱军火从空间里取出来,仔细检查了一遍。
箱子都是完好的,撬开一个,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崭新的步枪和成盒的子弹。
另外几个箱子,有手榴弹,有手枪,还有一些她认不出的军需品。
八箱,足够武装一个小队了。
江秀秀把它们重新收进空间,坐在椅子上,心跳渐渐平复。
她知道,自己今天做了一件大事。
一件可能改变局势的大事。
黑龙的人丢了这批军火,肯定会乱成一团,肯定要查。
但她做得干净,隔着墙,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就算他们怀疑到有人偷走,也绝对想不到是怎么偷的,更想不到是她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部长夫人。
当晚,曲靖终于回来了。
江秀秀把他拉进里屋,关上门,把那八箱军火从空间里取出来,一五一十地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曲靖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那八箱军火,又看着自己的妻子,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秀秀……”他开口,声音有些哑,“你胆子太大了。”
“我知道。”江秀秀说,“但当时来不及等你。那些人要搞事,我不能让他们得逞。”
曲靖上前一步,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谢谢你。”他说,声音低沉而郑重。
江秀秀没说话,只是回抱住他。
她知道自己做对了。
过了很久,曲靖松开她,看着那八箱军火,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黑龙……想往基地里运军火?好啊。现在军火没了,他们的人还在。正好,让我看看,他们还有什么后手。”
他连夜去找了霍宣。
第二天,内务部的人悄然出动,那片废墟周围多了几双眼睛。
没过几天,几个黑龙的暗桩被一网打尽。
至于那批军火,曲靖没有上交。
江秀秀收在空间里,成了他们家的又一张底牌。
那天之后,曲靖看江秀秀的眼神,多了一层以前没有的东西,不只是夫妻之情,还有一种并肩作战的、战友般的敬重。
江秀秀感觉到了。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操持家务,照顾孩子,偶尔去集市买东西。
只是每次出门,她都会多长一个心眼,看看有没有人跟踪。
如果有,她也不怕。
她不是当年那个只能躲在丈夫身后的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