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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钢铁城内部的反抗势力接触

    枪响的那一刻,张浩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子弹不是来自林砚或陆沉,而是从他身后射来——精准地击中他握着基因共振器的右手腕。暗红色的晶体碎片混合着血肉炸开,共振器脱手飞出,砸在地上滚了几圈。

    时间仿佛凝固了半秒。

    张浩僵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右手腕。晶体化的部分正在迅速灰败、剥落,露出下面被子弹撕裂的肌腱和断裂的骨骼。疼痛迟了半拍才涌上来,尖锐的、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缓缓转过头。

    开枪的是他的副官,一个跟了他三年的中年男人,代号“岩锤”。此刻岩锤手里的枪口还在冒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藏着一丝张浩从未见过的、冰冷的决绝。

    “你……”张浩的独眼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充血。

    “抱歉,长官。”岩锤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汇报天气,“‘守望者协议’第7条:当载体控制权落入非授权人员手中,且该人员展现明确敌对意图时,所有协议签署者有权采取必要措施解除威胁。”

    他顿了顿,枪口微微抬高,对准张浩的眉心:“你被判定为威胁。”

    大厅里剩余的十一名收割者士兵同时陷入混乱。一半人将枪口转向岩锤,另一半则茫然地看着张浩,又看看岩锤,不知所措——他们的指令系统出现了冲突。

    就在这时,岩锤的通讯器里传出一个女声,经过加密处理但依旧清晰:“钢铁城内部控制权夺取完成度87%。能源中枢、军械库、主控室已控制。张浩的私人卫队正在负隅顽抗,预计十五分钟内肃清。”

    张浩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认识这个声音——是他的后勤总管,一个看起来唯唯诺诺、永远低着头的中年女人。

    “你们……”他的声音因为剧痛和愤怒而扭曲,“什么时候……”

    “从你父亲开始人体实验的那天起,陆明远博士就在挑选和培养‘守望者’。”岩锤向前一步,收割者士兵的枪口随着他移动,但没有开火——他们的权限系统正在被远程改写,“我们被植入了休眠状态的Ω基因标记,平时与常人无异。只有当‘摇篮’出现重大危机,且陆博士预设的激活条件满足时,标记才会苏醒。”

    他看了一眼培养舱方向,苏晚晴的虚影正静静悬浮:“载体控制权完成转移,且接收者通过基因和意志双重验证——这就是激活条件。现在,全球范围内共三十七名守望者已全部苏醒。其中三人,就在钢铁城。”

    张浩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不只是因为失血,更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他经营多年的堡垒,他最信任的下属,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别人埋下的棋子。

    “杀了他们!”他嘶吼着对收割者士兵下令,“执行清除指令!优先级最高——”

    指令戛然而止。

    所有收割者士兵的晶体外甲同时闪烁起紊乱的红光。他们的动作僵住,像断了线的木偶,然后一个接一个单膝跪地,进入强制待机状态。

    “抱歉,他们的核心指令芯片早在三个月前就被我们替换了。”岩锤收起枪,从腰间掏出一个医疗包,走向张浩,“现在,请配合治疗。你还不能死——我们需要你脑子里的情报,关于主脑的完整坐标网络,以及你父亲当年从‘原初种子’中剥离的那部分‘安全代码’。”

    张浩想后退,但失血过多让他脚步踉跄。他看向大厅另一侧——陆沉和林砚还站在那里,林砚手心的幽蓝印记已经暗淡下去,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更锐利了。

    “你们赢了……”张浩惨笑,独眼里满是不甘,“但主脑已经醒了。它不需要我了,它自己在进化……你们以为‘摇篮曲’能阻止它?太天真了……”

    他话没说完,整个设施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这次不是来自外部的攻击,是来自地底深处的、如同地壳板块摩擦般的轰鸣。大厅的灯光疯狂闪烁,苏晚晴的虚影开始波动、扭曲。

    岩锤脸色一变,按住耳麦:“外面什么情况?”

    通讯器里传来急促的汇报:“检测到冰湖方向爆发异常能量冲击!读数超过以往峰值十倍!而且……能量特征正在扩散,不是脉冲波,是实体移动——有什么东西从冰湖里出来了!”

    几乎同时,陆沉的右眼爆发出刺目的幽蓝光芒。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按住太阳穴。这一次涌入他脑海的,不再是模糊的低语或画面碎片,而是清晰的、完整的意识冲击——

    一个庞大到无法形容的意志,刚刚“睁开”了眼睛。

    它扫过这片土地,扫过每一个生命体,最后锁定了这个坐标,锁定了这里正在苏醒的Ω基因共鸣。

    “检测到……母体信号……干扰源……清除。”

    那不是声音,是直接烙印在意识层面的指令。

    林砚扶住陆沉,感觉到他的身体烫得吓人:“怎么回事?”

    “主脑……提前苏醒了。”陆沉咬着牙,血丝从嘴角渗出,“它感知到了母亲载体的激活,认为这是威胁……它在朝这边来。”

    “什么?!”岩锤冲到监控台前调取外部画面。

    屏幕上,冰湖方向的地平线处,天空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不是晚霞,是某种能量污染造成的天象异变。而在那暗红色的天幕下,一道接一道巨大的阴影正在地面移动——不是蚀骨者,是某种更庞大、更扭曲的东西。

    “那是……”林砚屏住呼吸。

    “主脑的‘卫队’。”苏晚晴的虚影艰难地维持着形态,声音里带着急促,“它在胚胎时期就开始培育的共生体兵团,原本计划在完全成熟后用来清理全球残余抵抗力量。现在它强行提前唤醒它们……代价是这些单位的寿命可能只有几天,但战斗力……”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张浩突然放声大笑,笑声癫狂:“看到了吗?!你们唤醒了一个怪物!现在它要来把我们都碾碎了!什么守望者,什么摇篮曲……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笑话!”

    岩锤一记手刀劈在他颈侧,张浩的笑声戛然而止,瘫软在地。

    “林砚,陆沉,”岩锤转身,语速飞快,“钢铁城的内乱十分钟内可以平息,我们可以提供武装支援和撤离通道。但前提是——你们必须跟我们合作,拿到张浩脑子里的情报。那些情报,可能是唯一能让我们在接下来的清洗中活下去的筹码。”

    陆沉撑着站起来,右眼的蓝光渐渐稳定。他看向林砚,又看向母亲即将消散的虚影。

    苏晚晴对他轻轻点头:“小沉,记住……选择权在你们手里。我已经完成了我的使命,接下来……”

    她的虚影开始变得透明,声音也越来越轻:

    “……轮到你们创造未来了。”

    光点散去。

    培养舱中,苏晚晴的肉身彻底失去光泽,变成一具安静的躯壳。但她脸上,那抹释然的微笑,永远定格了。

    林砚握紧陆沉的手。她的手心里,那个幽蓝印记还在微微发烫——那是苏晚晴留给她的权限,也是责任。

    “岩锤,”她抬起头,声音清晰,“我们需要做三件事。第一,立刻把张浩押送回钢铁城,用你们最安全的方法撬开他的脑子。第二,联络所有能联络到的幸存者聚居地,共享主脑苏醒的情报。第三……”

    她看向监控屏幕上那些逼近的巨大阴影:

    “我们要给那些怪物,准备一份足够‘热情’的见面礼。”

    ---

    同一时间,钢铁城核心控制室。

    后勤总管——真名陈芸——正站在主控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屏幕上滚动着大量加密数据流,其中一份标注为“零号档案”的文件正在被暴力破解。

    她身后站着另外两名“守望者”:一个是主控室原本的调度官,年轻的技术员小郑;另一个则让人意外——是张浩私人医疗团队的首席医师,六十多岁的老教授李文。

    “破解进度92%……”小郑盯着进度条,额头冒汗,“但文件有自毁协议,如果强行破解失败……”

    “不会失败。”李文推了推老花镜,声音沉稳,“陆明远博士当年设计这套加密系统时,给我留了后门密钥。只是需要三重验证——我的生物信息、陈芸的权限代码,还有……”

    他看向主控室门口。

    岩锤押着昏迷的张浩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陆沉和林砚。

    “……Ω原版基因携带者的活性样本。”李文说完,从医疗箱里取出一支采集针管,走向陆沉,“孩子,需要你的一滴血。”

    陆沉伸出右臂。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他手臂上的幽蓝纹路微微亮起,血液流入针管时,竟然带着极淡的蓝色荧光。

    李文将血样注入解密终端。进度条猛地跳到100%。

    “零号档案”打开了。

    里面不是文字,是一系列复杂的三维基因图谱和能量节点分布图。其中最醒目的,是一张覆盖整个北半球的网络图——上百个闪烁的光点,通过纤细的能量通道连接,最终汇聚到冰湖位置。

    而在冰湖核心处,一个巨大的、正在搏动的光团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

    “主意识胚胎。弱点:能量供给依赖分节点网络。摧毁超过30%的分节点,可强制其进入休眠期。摧毁超过70%,可诱发基因崩溃。”

    “分节点……”林砚盯着那张图,“就是小禾画出来的那些孢子发射井?”

    “不止。”陈芸放大局部地图,光点旁边弹出详细数据,“孢子发射井只是其中一种。还有能量中继站、蚀骨者孵化巢、甚至……人类聚居地内部,可能也隐藏着被改造过的‘信号放大器’。”

    她指向地图上一个距离凛冬堡只有八公里的光点:“比如这里,旧时代通讯塔的废墟。我们一直以为那里只是普通蚀骨者巢穴,但实际上,它可能在持续发送某种低频信号,影响附近人类的情绪和判断力——这也是为什么最近凛冬堡内部容易产生争执和悲观情绪的原因之一。”

    陆沉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他想起了周老伯说过的话,关于孩子们开始省口粮,关于人们在绝望中的争吵。

    主脑的渗透,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早、更隐蔽。

    “那我们有多少时间?”岩锤问。

    李文调出另一份数据:“根据能量读数测算,主脑的‘卫队’抵达这个坐标,大约需要六小时。但这不是最紧迫的——最紧迫的是,它正在通过分节点网络,向全球范围内所有被孢子轻微感染的‘携带者’,发送一条新的指令。”

    “什么指令?”

    “强制变异。”李文的声音沉下去,“让那些原本只是潜伏的孢子活性化,在七十二小时内,把所有携带者转化成最低级的蚀骨者。这意味着……”

    他看向屏幕,那里实时显示着钢铁城的人口数据——超过一千五百名幸存者中,根据医疗记录,有近两百人最近出现过“轻微感冒症状”。

    “意味着我们内部,很快就会爆发感染。”陈芸接话,脸色铁青,“而且是从内部爆发。”

    控制室里死一般寂静。

    窗外的警报声突兀地响起,由远及近。不是外敌入侵警报,是内部隔离警报。

    广播里传来焦急的通报:“医疗区报告!三号病房出现突发性感染变异!重复,三号病房出现——”

    通报戛然而止,变成一片混乱的尖叫和撞击声。

    陆沉的右眼在这一刻,清晰地“看”到了——在钢铁城深处,在那些建筑的阴影里,几十个暗红色的能量光点,正在一个接一个地亮起。

    像被点燃的导火索。

    主脑的反击,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