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希望你长命百岁。”周勉看着他眼睛道。
周父正准备继续看文件的动作,因这句话而微微一滞。
他有些意外地抬起眼,透过老花镜的上方,仔细打量着这个刚刚回国,举止恭顺却总带着一层疏离感的私生子。
没想到他竟然会说这样的一番话。
周父遭受周茜姐妹的背刺,此时又有这样一个懂事的孩子做比较。
心中柔软被戳动。
他脸上严肃的线条柔和了些许,朝着周勉招了招手,语气也比平日温和:
“命由天定,富贵在己。长命百岁这种事,可不是人说了算的,要看老天爷的意思。”
临时起意,又像是想找个人说说话,“不过……今晚心情不错,陪老头子喝两杯?”
周勉恭敬地颔首:“是,爸。”
餐厅里,水晶吊灯洒下温暖的光晕。
长条餐桌旁只坐了他们两人,少了往日的喧嚣与应付,倒显出几分难得的属于家庭的宁静。
“把地窖里那两瓶二十年的茅台拿来。”周父对侍立一旁的管家吩咐。
很快,两瓶釉色温润的白瓷瓶茅台被小心翼翼地摆上桌。
周父亲手打开一瓶,醇厚的酒香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将另一瓶推到周勉面前,语气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随意,也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考较:
“我啊,喝不惯那些花里胡哨的洋酒,总觉得不够味儿。还是咱们自己的茅台,入口醇厚,回味绵长。你常年待在国外,喝得惯这个吗?”
周勉拿起酒瓶,手法并不生疏地为自己和周父斟满小巧的酒杯,清澈的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
周勉点头:“喝的惯。”
酒杯轻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辛辣又醇香的液体滑入喉咙,暖意随之扩散。
一杯接一杯,酒意渐渐上涌,平日紧锁的心防也在酒精和这略显特别的氛围中悄然松动。
周父的话匣子打开了,不再只是谈论生意和家族,而是说起了更久远、更私人的往事。
“我父亲……也就是你爷爷,”周父眯起眼,仿佛在回忆久远的画面。
“他也不爱我的母亲。或者说,他眼里根本就没有我们这些其他老婆生的孩子。他最疼爱的,始终是大夫人生的长子,我的大哥。”
周勉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这件事,他确实从未听说过。
“后来,大哥出了车祸,人没了。”周父的声音很平静,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说不清是惋惜、遗憾,还是别的什么。
“你爷爷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整个人颓废了将近两年。家族事务都差点荒废。再后来,一次意外,他自己也病倒了,很重,躺在医院里。”
他顿了顿,看向周勉:“那时候,他所有成年的、未成年的孩子,甚至一些旁支亲戚,都围在病床前,嘘寒问暖,表现孝心,争着抢着想要留下好印象。只有我一个人,站在人群最外面,远远地看着他。”
周父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充满消毒水气味和人心算计的病房。
“你爷爷那时候精神不济,但眼睛还挺尖。他透过人缝看到了我,就哑着嗓子问我:‘老五,你怎么不过来?’我家里排行老五,你爷爷是记得的。”
“您当时……怎么回答的?”周勉忍不住问道,这个故事勾起了他的兴趣,也让他对眼前这个看似无所不能的父亲,有了另一层面的理解。
周父脸上露出一丝带着自嘲,又有点孩童般狡黠的笑容:“我说:‘爸,人太多了,我挤不进去。’”
“噗——”周勉一个没忍住,轻笑出声,随即又觉得有些不妥,掩了掩唇,但眼里的笑意真实了许多,“爸,您也太……实在了。”
“是啊,”周父也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难得的轻松,“你爷爷当时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说我是个‘实心眼儿的傻小子’。”
他抿了口酒,继续道:“可能就是这句傻乎乎的大实话,把他给逗乐了,也让他真正看’了我。从那以后,他渐渐开始把我带在身边,教我东西,考察我,磨砺我……一直到最后,把周家交到了我手里。”
那个夜晚,周父罕见地说了很多话,关于他如何在兄弟姐妹的排挤中站稳脚跟,如何在老爷子严苛甚至有些残忍的考验中挣扎求生,如何在危机四伏的商界杀出一条血路……
周勉静静地听着,偶尔应和,心中却是波涛起伏。
他看到了一个更立体更复杂,甚至有些孤独的父亲形象,而不仅仅是那个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周董。
直到周父喝得酩酊大醉,伏在桌上沉沉睡去,周勉才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送回卧室,细心盖好被子。
看着父亲在睡梦中依然紧锁的眉头和染上岁月痕迹的脸庞,周勉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回到自己那间宽敞却冰冷的客房,周勉毫无睡意。
他站在窗前,望着周家老宅在夜色中沉寂的轮廓,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他不想死。
他也不想看着这个刚刚对他流露出一点温情。
与他血脉相连,并且刚刚向他展示了脆弱一面的父亲,在短短半年内就被文清那对毒蛇姐弟害死。
他更不甘心,让周家这艘凝聚了父亲一生心血。
落入那对心怀叵测手段阴毒的人手中,成为损害国家利益的工具。
可是,他体内的毒……
那悬在头顶的剑,让他感到深深的无力。
“嗡——”周勉的手机在黑夜中闪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屏幕,看了眼。
是个陌生的手机号。
【周先生,你的毒我们能解。】
只是简短的一句话,他就猛地坐起身。
他从抽屉里掏出另一个备用机,打了过去。
“嘟嘟嘟——”手机响了三秒,那头接了起来。
“喂,周先生你好,我是霍烬辰。”
……
一周后。
#洛茜母亲去世
热搜再一次爆了。
【茜茜公主:我就是说为什么改姓!!原来是承受了这么多吗!】
【兔子司:有幸参加过某个生日宴,洛茜在宴会上对着某小三要自己母亲的下落,不知道有没有这个原因。】
【恶臭周家:还洛茜一个公道!】
……
整个网络都在讨伐周家,周家的股价直接蒸发十六个亿。
这下周父急了,文清也急了。
此时姜姒宝的公寓里,姜彻看着爆了的热搜。
也终于明白当时的洛茜为什么要进入娱乐圈了。
是一种保命的筹码。
姜彻想起自己无数次示好靠近洛茜,都被她冷眼赶走,自己还和他赌气,心中不免有愧疚。
“周勉已经同意配合我们。”霍烬辰道。
手中的讯息不断的飞快处理。
姜姒宝轻拍着洛萌的肩膀道:“是该彻底收网了。”
“只是可惜了,我们暂时拿谢倾没有任何的办法,他在国外已经控制了整个园区,除非动了整个园区,否则,谢倾是不会被制裁的。”霍烬辰看着最新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