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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道不同、全德械营、湘粤边境!

    行军路上,马蹄声碎。

    大军一路向北,如同一条灰色的长龙,蜿蜒在岭南的山道之间。

    林征骑在马上,神色淡然。

    身侧,叶厅和卫立惶并辔而行,两人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林征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终究。

    性格直爽的叶厅没忍住,打破了沉默。

    “修远老弟。”

    “你那字……当真改了?”

    “介持二字,可是那位校长亲赐,寓意深远,你这一改,那就是彻底断了师徒情分,彻底不给他面子了。”

    听到这话,一旁的卫立惶也竖起了耳朵。

    林征勒了勒缰绳,目视前方,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丝毫波澜。

    “面子是别人给的,路是自己走的。”

    “道不同,不相为谋。”

    “既然不想走他安排的那条升官发财的权谋路,既然要走这条为了人民的修远之路……”

    “那这层皮,早晚得扒下来。”

    “早扒,比晚扒好。”

    短短八个字。

    道不同,不相为谋!

    叶厅闻言,眼中的赞赏之色更浓,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痛快!”

    “男子汉大丈夫,行事就该如此光明磊落,若是心里不认同,面上却还要虚与委蛇,那才是真憋屈!”

    而另一侧。

    卫立惶的眼中,却是闪过一抹异色。

    他看着林征那年轻却坚毅的侧脸,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换做是他,在这个年纪,面对总司令的极力挽留,面对那泼天的富贵和权势……

    他做不到如此决绝!

    “小林长官……”

    卫立惶拱了拱手,语气中带着一丝发自内心的敬佩:

    “能成大事者,必有大魄力。”

    “这种断舍离的手段,这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改字明志的胆色……”

    “卫某佩服!”

    “在下自愧不如!”

    对于两人的赞誉,林征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在这个敏感的政治话题上过多纠缠。

    “二位。”

    “名字不过是个代号,咱们还是谈谈前面的仗怎么打吧。”

    话题一转,气氛顿时严肃起来。

    三人开始盘点手中的兵力。

    叶厅独立团,兵强马壮,足足两千一百人,且士气高昂,是这次先锋的主力。

    卫立惶的团,虽是粤军旧部,但也被他带出了一股悍气,有一千余人。

    而林征……

    他的身后,只跟着一个营。

    三百六十人!

    而且,这三百多人里,并没有那些这几天在黄埔军校里跟他称兄道弟的一期生。

    凯申虽然放林征走了。

    但那些被他视为心头肉的黄埔一期生,却是一个没给!

    美其名曰:“留在学校协助教官训练新生,为后续大军北伐储备骨干。”

    实则是为了保存他的嫡系力量,不想让他的“天子门生”跟着林征去送死,更不想让他们被林征赤化。

    所以,林征带出来的,只有他在城防司令部亲自训练出来的教导营。

    虽然人数最少。

    但叶厅和卫立惶看过去的时候,却没有任何轻视之意。

    相反。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羡慕,甚至是眼馋!

    无他。

    这一个营的装备,简直是精锐到了牙齿!

    清一色的德式步枪!

    每个班都配了一挺轻机枪!

    甚至还有几门迫击炮被拆解了驮在马背上!

    这火力配置,别说是一个营了,就算是北洋军阀的一个团,也未必赶得上!

    “这也就是小林长官……”

    卫立惶看着那些崭新的枪械,咂了咂嘴:“换了别人,怕是凯申总司令连一颗子弹都舍不得给。”

    感慨归感慨。

    面对即将到来的湖南战局,卫立惶的眉头还是皱了起来。

    “介持兄,希夷兄。”

    “咱们装备虽好,士气虽高,但此去湖南,怕是没那么容易。”

    卫立惶摊开地图,指着那片崎岖的山地:

    “湖南地形复杂,山多林密,易守难攻。”

    “而且方言绕口,十里不同音。”

    “更重要的是,咱们是客军!”

    “当地民众对当兵的早就怕了,那是防贼一样防着,咱们人生地不熟,若是成了聋子、瞎子……”

    “一旦被吴佩孚的伏兵钻了空子,后果不堪设想!”

    叶厅也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俊如说得对。”

    “客场作战,情报第一,这是兵家大忌。”

    看着两位名将那一脸担忧的模样。

    林征却是轻松地笑了笑,手中的马鞭指着前方那连绵的群山。

    “二位多虑了。”

    “不用担心地形,也不用担心民众。”

    “早就有人,替我们把路铺好了!”

    “铺路?”两人一愣。

    “没错!”

    林征自信开口:“这次援湘,看似危难重重,是去填坑。”

    “实则——”

    “轻松至极!”

    “这是我们扬名立万、打出革命军威风的最好时机!”

    “你们只需要管打仗,至于带路、情报、粮草……自会有人送上门来!”

    听到这话。

    叶厅和卫立惶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好奇。

    谁有这么大本事?

    能在千里之外的湖南,为他们铺好路?

    但两人也没有多问,更没有全信。

    作为身经百战的将领,他们信奉的是谨慎,是未雨绸缪。

    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有人铺路上,那是对士兵生命的不负责任。

    凡事,需做最坏的打算!

    需将不确定性降到最低!

    所谓知己知彼,正是如此!

    ……

    半个月后。

    湘粤边境。

    山路崎岖,森林茂密,草丛茂密。

    部队已经连续急行军了数日,人困马乏。

    “停!”

    卫立惶一挥手,勒住了战马。

    “前面就是湖南地界了。”

    “传令下去,放缓行军速度!”

    “侦察连,撒出去!”

    “把方圆五里给我摸清楚,别一头撞进敌人的口袋里!”

    叶厅也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大战前的紧张气息。

    所有人都拉动了枪栓,警惕地盯着四周那茂密的丛林,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致命的子弹。

    然而。

    就在侦察员刚刚摸出去没多远。

    就在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到极点的时候。

    左前方那片茂密的草丛里,突然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

    一道带着浓重湖南口音的大嗓门,猛地响彻山谷!

    “喂——”

    “前面的!”

    “是独立团的同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