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飞船冲进希望之光号的破口时，陈古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船真他妈大。
从外看像小行星，内部更是被空间折叠技术扩展过——仅主通道就望不到头，两侧密密麻麻排列着数以万计的休眠舱，如同蜂巢。
“生命信号集中在舰桥方向，”轩辕快速扫描，“但能量读数混乱……有战斗痕迹。”
话音刚落，前方拐角传来爆炸！
“隐蔽！”
陈古一把按下小黄龙，激光束擦着头皮飞过，在墙上灼出黑洞。
“谁打我们？！”敖丙举起游戏手柄，“开PVP吗？”
“等等。”黯示意安静，头盔上的听觉增强器转动，“不是攻击我们——是内讧。”
队伍悄悄探头，随即愣住。
通道里，两拨人在对峙。
左边穿着白色制服，胸前有播种者标志：三叶草环绕星辰。
右边也穿着同样的制服，身体却是半透明的，如同全息投影。
“复制体？”李晓低声问。
“不，”轩辕脸色难看，“是‘记忆残响’。”
他指向透明人群：“飞船坠毁时，‘意识备份系统’故障，将死者记忆数据投射成实体幻影……它们以为自己还活着。”
透明人群中，一名年轻军官激动呐喊：“必须重启引擎！留在这儿就是等死！”
而活人那边的女舰长苦涩回应：“卡尔，你已经死了，三年前就死了。”
名叫卡尔的幻影怔住，低头看向穿透控制台的手掌。
“不可能……我刚才还在检修引擎……”
“那是系统循环播放你的记忆片段。”女舰长哽咽调出记录画面——屏幕中，年轻军官对摄像头最后微笑，拉下闸门，将自己封入隔离舱，被能量流吞没。
卡尔看着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消失。
透明身体开始波动，如信号不良的画面。
“原来……是这样啊。”他笑得比哭还难看，“那我现在该做什么？消失吗？”
无人回答。
因为就在此刻——
警报炸响！
不是飞船内部的警报，而是来自外界的刺耳尖啸！
“虚空蛀虫！”黯扑到舷窗前，脸色刷白，“它们埋伏在这儿！”
窗外，黑色潮水从另一坐标涌出，瞬间包围希望之光号。
“中计了。”轩辕一拳砸在墙上，“蛀虫分兵了，一部分一直潜伏在这里等我们！”
“为什么？”刘铁吼道，“虫子还有战术？”
“因为它们不是野兽。”那位女舰长走来，伸手道：“我是舰长苏颜。三万年前，我们接到命令护送‘原初种子’前往安全星域——”
她顿了顿，声音发沉：“但我们都不知道，种子本身就是诱饵。”
苏颜调出舰长日志。画面中，播种者高层冰冷下令：
“……希望之光号，你们的真实任务是吸引‘虚空监视者’。种子内置定位信标，会持续发射秩序波动——对虚空生物而言，如同黑暗中的灯塔。”
“必要时刻，允许启动自毁程序，确保种子不被捕获。”
画面结束，船舱死寂。
“所以，”陈古一字字道，“你们三万年前就被派出来送死？”
苏颜点头，又摇头。
“出发时我们并不知情，坠毁后才破解真相……但已晚了。”她看向那些透明同胞，“知道我们怎么撑下来的吗？”
“靠谎言。”
卡尔接话，身体微颤：“活着的人决定——不告诉死者真相。我们修改系统，让记忆幻影继续‘活着’，以为任务还在继续，以为家园仍在等待。”
“每天，我们扮演正常船员：开会、检修、汇报……陪着这些不知自己已死的人，演一场永无结局的戏。”
苏颜别过脸，肩头轻抖：
“我撑了三年。 三年里，活人一个个老去、病死，幻影却永远年轻。我看着卡尔每天兴高采烈说‘今天又修好一个模块’——尽管那模块三年前就炸没了。”
“到最后，活人只剩我一个。”
“其他全是幻影。”
她转回头，泪流满面：
“但我不能停。我停了，他们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陈古掌心，辣椒苗轻轻缠绕他的手指，如在诉说文明的重量。
“种子呢？”轩辕问。
“在，但出了问题。”苏颜指向舰桥深处。
众人跟随。通道中，幻影船员热情招呼：“舰长好！”“新来的援军吗？”“终于等到你们了！”
每个人都笑得那么真实，真实得令人心碎。
舰桥中央，悬浮一颗晶体，内部星河流转，表面却爬满黑色纹路，如血管蔓延。
“虚空侵蚀，”轩辕倒吸凉气，“种子被感染了。”
“它为了维持幻影系统持续释放能量，引来了蛀虫。”苏颜调出监控，“按这速度，最多十二小时，种子将彻底虚空化，变成招引全宇宙蛀虫的信标。”
倒计时：11:59:32。
双重倒计时——一边是摇篮的混沌之卵，一边是此处的虚空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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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净化吗？”
“需要高纯度秩序能量冲击，强度必须精确——太弱无效，太强会引爆种子。”轩辕看向小黄龙。
“引爆就等于在虚空里放鞭炮，”小黄龙难得严肃，“所有虫子都会来开吃我们的派对。”
舷窗外，黑色潮水开始撞击船体。
轰！轰！轰！
希望之光号剧烈摇晃。
“护盾还剩37%！撑不过半小时！”卡尔透明的手指操作系统——权限仍承认他。
“B区被突破！蛀虫侵入生活区！”
苏颜脸色骤变：“生活区有……冷冻胚胎库，船上的最后一批文明火种！”
她冲向门口，陈古一把拉住：“你一个人不够。”
他迅速部署：
“轩辕、黯、刘铁，你们想办法净化种子；我、李晓、苏宁、小黄龙去生活区。”
“敖丙——”陈古看向网瘾少年，“你留在这儿，用你的天赋把整艘船……游戏化。”
敖丙眼睛骤亮：“权限给我？”
苏颜只犹豫一秒，重重点头。
权限移交。敖丙坐上主控台，兴奋搓手：“好久没玩塔防了！”
按键按下。
整艘飞船灯光骤变，从冰冷白色转为炫彩流光。自动炮台从天而降，机械广播响起：
“欢迎来到‘希望之光号防守战’！当前波次：第1波。敌人数量：327。可用防御点数：5000。祝您游戏愉快～”
所有人：“……”
“这什么鬼？！”刘铁吼道。
“我的领域，”敖丙咧嘴笑，“现在整艘船都是游戏场。虫子是怪，你们是玩家——”
他敲键盘，生活区通道升起能量墙，蛀虫撞上瞬间跳出血条：
【虚空蛀虫集群】HP：/
“玩家‘陈古小队’已就位。任务：守住胚胎库。时限：10分钟。奖励：经验值+1000，文明存续可能+1%。失败惩罚：游戏结束——字面意思。”
陈古笑了：“行，那咱们就通关这个副本！”
剑光亮起，第一只蛀虫被斩成两半。
HP-1000。
“暴击！”敖丙配音。
小黄龙喷火，HP连续跳动。
“AoE伤害！龙息牛逼！”
李晓与苏宁联手，光暗漩涡绞杀，HP-2000！
“组合技！夫妻加成撒狗粮了喂！”
生活区化为战场。
舰桥处，轩辕紧盯种子：“净化需要精确参数，但我们没有校准仪器。”
“我有。”卡尔飘来，手指在控制台快速点击——尽管碰不到实物，系统仍响应他的指令。
“飞船原有‘文明火种稳定器’，数据库还在。给我十分钟，逆向推导净化参数。”
“你行吗？”黯怀疑。
卡尔笑了：“小姐，我死前是播种者科学院最年轻的能量学博士——死了也是。”
他投入工作，透明身躯映出专注光影。
苏颜站在他身旁，轻声说：“等这事结束，我告诉你所有真相。”
卡尔手指一顿。
“关于你已死了，家园可能没了，我们被抛弃了。”
卡尔沉默片刻，继续敲击键盘：
“其实我早猜到了——系统漏洞太多。我只是……不想承认。 因为承认了，这三年的‘活着’就成了笑话。”
“不是笑话，”苏颜一字字道，“是尊严。 是所有智慧生命面对绝望时，最后的选择：哪怕知道是演戏，也要演完。因为戏里有我们想守护的东西。”
她指向胚胎库方向：“那些胚胎，还有你，还有所有幻影……都是我们不肯放弃的证明。”
卡尔流泪——数据模拟的泪，却比真泪更灼人。
参数生成：87%…92%…96%…
倒计时：09:12:44。
生活区，陈古斩碎最后一只蛀虫。
“第一波清除！经验到账！等等……第二波数量……我操，一千？！”
窗外，更多蛀虫集结。
“它们急了，”黯盯着种子，“虚空侵蚀进度79%……”
“参数好了！97%精度！”卡尔高喊。
“启动净化！”
轩辕按下按钮，纯白光束射向种子——
就在命中前，黑色纹路猛然暴起！
晶体炸裂，钻出漆黑空洞的人形，尖啸刺耳：
“终于……等到……活体……”
苏颜瞳孔骤缩：“种子意识被反噬……它成精了！”
黑色人形扑向苏颜，卡尔试图阻挡却穿透而过。
剑光斩落！
陈古及时赶到，创世道韵爆发，将人形劈飞。
但黑丝迅速变形，竟复制出另一个陈古——连掌心辣椒苗也仿出漆黑版本。
两个陈古对视。
假体咧嘴嘶笑：“杀了你……我就是你。”
战斗升级。
倒计时：08:44:19。
摇篮混沌之卵将破，此处虚空种子将熟。
人类文明，夹在两个末日之间。
敖丙广播大喊：“隐藏BoSS战开启！胜利条件：净化种子，干掉复制体！失败条件：全灭——或时间到！”
苏颜拔出老式激光枪，漆皮斑驳，却握得极稳。
“三万年前，我们被派出来送死。”
“但今天……”
她上膛，枪口对准黑色人形：
“我们选择——为自己而战。为这艘船。为所有活着和死去的……”
“开火！”
光束射出，战斗继续。
虚空侵蚀进度：80%。
倒计时：08:3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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