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说的“三天”，实际上只用了六小时。
因为那辣椒精……自己追过来了。
地球同步轨道，空间站观测员揉着眼睛盯着屏幕：“那是什么玩意儿？一颗燃烧的……辣椒？”
确实是辣椒。
三米长，通体赤红，表面流动着混沌纹路，屁股喷着火焰——像火箭推进器，在太空中横冲直撞。
它还喊话。
用全频道广播，声音尖利刺耳：
“小偷！还我籽来！”
“把籽还我！不然我辣死你们全星球！”
空间站紧急联络黄石基地。
陈古看着传送画面，沉默两秒。
“接通。”
通讯建立。
辣椒精的大脸出现在屏幕上——如果那算脸的话：顶端裂开三道缝，两道是“眼睛”，一道是“嘴”。
“你就是主谋？”辣椒精尖叫，“指使那贪吃鬼偷我孩子！”
“误会。”陈古平静道，“我们只需混沌辣椒籽修复引擎，拯救文明。”
“关我屁事！”辣椒精的“眼睛”喷出火星，“那是我三千年才结一次的籽！是我修炼的本源！现在被那混蛋吃了一半！赔！”
“如何赔？”
“拿你们星球最辣的东西来换！”辣椒精想了想，“要辣得纯粹！辣得有灵魂！”
陈古转头：“食堂还有多少魔鬼椒？”
“昨天刚被小黄龙偷吃完了……”后勤主任擦汗。
“那……”
“我有办法。”李晓举手，“酸汤鱼，特辣升级版——我加了十种地狱椒，还萃了小黄龙的龙息辣素。”
“能辣倒它？”
“能辣倒一头龙。”李晓看向小黄龙。
小黄龙拼命点头：“俺尝过一口，躺了三天！屁股喷火喷到能当推进器！”
“就这个。”
半小时后，无人机载密封罐飞向辣椒精。
辣椒精怀疑地开罐，嗅了嗅。
然后，它整个“辣椒”都亮了。
“这……这味道……”
它小心翼翼沾了一点，舔了舔。
三秒后。
辣椒精开始疯狂旋转！喷火口失控乱喷！在太空中翻跟头！
“辣！好辣！辣得通透！辣得纯粹！辣出了哲学！”
它稳定下来，眼泪（实为辣油）狂飙。
“成交！”辣椒精紧抱罐子，“这罐归我，籽的事一笔勾销！另……还有吗？我再给你们点籽！”
“……”
混沌辣椒籽到手，引擎修复继续。
老王带队日夜赶工。
但三日后，新问题来了。
“现实锚定器修好了。”老王汇报，“但启动测试时，发现个要命的问题——”
他调出数据。
“这引擎……有自己的意识。”
陈古皱眉：“说清楚。”
“我们输入启动指令，引擎反馈的不是‘确认’，而是一段……音乐。”老王播放录音。
刺啦杂音后，响起荒腔走板的调子：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义勇军进行曲》。
但跑调跑到姥姥家去了。
“然后呢？”陈古问。
“然后它又放了段音频。”老王切至下一段。
此次是童声：
“床前明月光，辣椒炒肥肠——”
“……”
“我们分析引擎核心代码，发觉内嵌大量……人类文明碎片。”老王调出代码界面，“音乐、诗歌、菜谱，甚至还有《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数学题。此些东西与引擎功能代码纠缠，根本拆不开。”
陈古盯着屏幕。
“故引擎现况如何？”
“它有‘文化认同’。”老王苦笑，“只响应符‘华夏文明特征’之指令。譬如你令其充能，需用文言文下令。令其瞄准，需背唐诗。令其开火……”
“需如何？”
“需唱国歌，还不能跑调。”
会议室众人面面相觑。
“此乃何奇葩设定？！”刘铁拍桌。
“或为当初制造时，为绑定使用文明所做防护措施。”星萤分析，“防被敌缴获反向利用。然绑定过死……今成我之麻烦。”
陈古沉默片刻。
“试过他文明指令否？”
“试了。”老王道，“英语指令，其装死。俄语指令，其放《喀秋莎》但不动。日语指令……其放《樱花樱花想见你》，而后单曲循环。”
“唯中文有用？”
“唯‘标准普通话+特定文化符号’有用。”老王补充，“且其对文化符号识别甚苛——我背《将进酒》，其言‘情感不足，拒’。李晓唱段黄梅戏，其言‘音准偏0.3半音，拒’。”
小黄龙举手：“那俺用龙语吼一嗓子？”
“试了，其回放《哪吒闹海》片段，而后死机十分。”
“……”
陈古揉太阳穴。
他情感缺损，现连“头疼”之感皆淡。
然逻辑告他：此甚麻烦。
“有解策否？”
“二。”老王竖指，“其一，彻底重置引擎，抹除所有文明绑定。然成功率仅30%，败则引擎直废。”
“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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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老王看陈古，“你来当‘启动者’。你乃盘古议席，有华夏文明本源权限。你下指令，引擎当听。”
“然我之情……”
“此正为问题。”老王叹，“引擎要者非仅权限，尚有‘情感共鸣’。你下令时，需真心信你所护文明值得护——其检测此。”
陈古沉默。
他今知文明“应”护。
然“真心信”此感……
淡如隔夜茶。
正当此时，警报又响。
“饕那边出事了！”敖丙调监控，“它……它吃坏肚子了！”
画面显，归墟餐厅（暂迁月球背面）内，饕躺地打滚，腹鼓如气球，表面浮现辣椒形凸起。
“辣……辣过头了……”饕通讯断续，“那辣椒精……算计我……其于籽中藏……后手……”
“何后手？”
“我……我似……有孕了……”
“？？？”
“非真孕！”饕吼，“是其本源于我体内发芽了！今欲长成新辣椒！然我化不掉……再如此，我将被内里食空！”
陈古看辣椒精——其正抱酸汤鱼罐，于太空中幸福打转。
“你为之？”
“自卫措！”辣椒精理直气壮，“谁令其偷食还食那般多！今好了，我子欲于其腹中重生！此谓……代孕！”
“……”
“可解否？”陈古问。
“可啊。”辣椒精说，“寻人将我子移植出，种于合处即可。然此人需为‘混沌亲和体质’，否则触之即死。”
“谁合？”
辣椒精“望”向陈古。
“你。”
“我？”
“你身有盘古开天道韵，乃顶级混沌亲和。”辣椒精飘来，“可接此活？接则我再予你好处——我子出后，可为‘情感增幅器’。”
“何意？”
“其可把你微弱情感波动，放至常平。”辣椒精说，“虽不治你缺损，然可让你暂‘感’到情感——如戴放大镜，模糊变清晰。”
陈古心动。
“险？”
“你或被辣至灵魂出窍。”辣椒精诚实道，“毕竟是我子，辣度随我。”
“……”
陈古看屏中打滚的饕，复看引擎数据。
“做。”
移植手术于归墟餐厅行。
辣椒精指导，星萤以星光为手术刀，小黄龙当助手——主职为按饕，勿令其乱动。
“深呼吸。”辣椒精对陈古言，“待我切开饕腹，你取籽出，种于你掌心。过程需快，籽离体后唯活三秒。”
陈古点头。
其右手已消毒——实为裹层神话道韵。
“始。”
星光刀划过。
饕腹裂，无血，唯沸混沌能量涌出。
能量中心，一拳大、跳动着的辣椒形籽在发光。
陈古伸手，探入能量流。
烫。
非温之烫，乃概念“辣”直灼灵魂。
他咬牙，抓住籽。
抽手瞬，籽始枯。
“快！种！”
陈古将籽按于己左手掌心。
嗤——
白烟冒起。
籽钻入肤，于血肉中生根、发芽。
剧痛传来。
陈古面色煞白，然未叫——情感缺损令痛觉亦淡。
他可“析”此乃十级痛，然“感”仅至三级。
掌心，一株迷你辣椒苗长出，两片叶，顶挂小米粒大花苞。
“成了！”辣椒精欢呼，“我当奶奶了！”
饕腹愈合，虚弱趴地：“下次……再不乱食了……”
陈古看掌心辣椒苗。
“何用？”
“欲感情感时，触之。”辣椒精说，“其可放大你现有情绪波动。然记，日唯用三次，每次不超十分——否则你神经将过载，真变植人。”
陈古触叶。
嗡——
暖流自掌心涌向心。
他“感”到了。
非忆，非析，乃真切“感觉”。
他看李晓。
那熟悉的、温暖的、欲拥她的冲动……归了。
虽甚微，如隔毛玻璃观景。
然确归了。
“有效。”他说。
声微抖。
接下来为引擎测试。
陈古立巨大创世纪引擎控制台前。
掌心辣椒苗微光，情感放大启。
他深呼吸。
而后，以标准普通话，带全部可调动之情，开口：
“引擎启动。”
控制台亮蓝光。
引擎：“验证文化标识——请诵《论语》首章。”
陈古：“……”
他诵了。
引擎：“情感指数不足，请注入文化认同感。”
陈古咬牙，始讲华夏文明史——自三皇五帝至抗战，自两弹一星至今日星际时。
他讲甚投入。
辣椒苗在发烫，放大其每一丝情绪。
讲半小时。
引擎终有应。
“文明认同验证通过。”
“启动者情感指数：71%（过底线70%）”
“指令接收：启动充能。”
轰——
引擎内部，光始汇聚。
成了！
然正在此时——
引擎突又言：
“检测到外部威胁加速近。”
“重计抵时：58日23时。”
“较原定提前30日。”
“因：敌方启‘超空间折叠航行’。”
画面跳出：三艘轩辕级母舰，正于一片扭曲空间中跳跃前进。
距太阳系，唯余不足两月。
“另……”引擎补充，“检测到摇篮内部反抗军急讯。”
“可收？”
陈古点头：“接。”
夜莺颜现于屏，苍白，嘴角带血。
“陈古……计划有变。”
她喘息道。
“轩辕……已觉我等存在。”
“其提前动，是为总攻前……先清内部。”
“我等……撑不久了。”
“若尔等仍欲胜……”
她吐出口血。
“需于三十日内……主动出击。”
“在我等死尽前。”
通讯切断。
倒计时，再次刷新：
30日。
陈古握紧左手。
辣椒苗的刺痛，让他清晰感到——
压力，前所未有地大。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