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还没开始，先为座位吵起来了。
“按文明等级，我们水晶星是四级，该坐前排！”水晶星大使叉腰，身上晶花一开一合像在助威。
“放屁！”饕的声音从通讯器里轰出来，“按战斗力，老子能吞行星，该坐主位！”
“都闭嘴。”审判官的黑袍投影冷冰冰插话，“《宇宙文明会议礼仪通则》第38条规定，座次应以——”
“以谁拳头大为准！”刘铁一巴掌拍在实木会议桌上，“咔嚓”一声，桌角裂了条缝。
全场瞬间安静。
刘铁咧嘴：“抱歉，劲儿使大了。但理儿是这个理——这是地球，主场。我们坐主位，有意见？”
水晶星大使和饕同时沉默。审判官投影微微颔首：“合理。”
座次就此敲定：人类坐中间，左侧水晶星，右侧星旅学者，对面给饕摆了张空椅代表，审判官飘在角落——他说习惯站着开会。
陈古最后一个进来，扫了眼会议室，点点头坐下。
“开始。”
第一项：兵力对比。
敖丙把数据投上大屏幕。
左侧，轩辕远征军：三艘母舰，每艘十公里长，搭载十万战斗单位，武器列表长得能当小说看。
右侧，联军：人类残存舰队（缺胳膊少腿）、水晶星三艘（漂亮但脆皮）、星旅学者（无武装）、饕（单兵作战单位）、寂静法庭审判舰（不参战）。
底下一行小字：总战力对比 1:9。
“我们是一。”敖丙补充。
饕的通讯器传来咀嚼音：“九成胜算？不错啊。”
“反了。”陈古纠正，“我们胜算一成。”
“……”
会议室死寂。
水晶星大使的晶花开始掉渣：“那……那还打什么？投降算了！”
“投降输一半？”小黄龙插嘴。
“输全部。”陈古调出“文明同化装置”模拟效果图，“被优化后，你们水晶星会变成‘标准水晶模板’——所有个体一模一样，连晶花开合节奏都同步。”
“那还不如死了！”
“所以得打。”陈古敲桌，“下一项：怎么打。”
第二项：创世纪引擎修复进度。
负责引擎的老王被喊进来，一身油污工装，手里还拎着扳手。
“讲重点。”陈古道。
老王挠头：“重点就是……修不好。”
“为何？”
“缺零件。”老王调出引擎结构图，“核心部件‘现实锚定器’坏了，这玩意儿需要‘混沌亲和材料’造。咱这宇宙，这材料就一个地儿有。”
“哪？”
“归墟餐厅后厨。”
所有人看向饕的空椅子。
通讯器里，饕打了个响亮的饱嗝：“看我干嘛？我又不是送外卖的。”
“但你知道哪有材料。”陈古说。
“知道啊。”饕懒洋洋，“归墟深处，‘原初汤锅’边上，长了片‘混沌辣椒田’。那辣椒的籽，就是材料。”
“能取来吗？”
“能啊。”饕说，“但那是我家厨房后院。你们要我去自家后院偷菜？”
“不是偷。”陈古说，“是借。”
“借了还吗？”
“等打赢了还双倍。”
饕沉默几秒，通讯器传来磨牙声。
“行。但我有条件。”
“说。”
“我要地球未来一百年的美食独家供应权。”饕说，“尤其是火锅，得管够。”
陈古看向华夏代表。代表咬牙：“给！”
“成交。”通讯切断——估计是去“借”菜了。
老王又问：“还有个问题。引擎修好后启动需要巨量能量——把太阳系所有行星榨干都不够。”
“用太阳。”星萤忽然开口。
“啥？”
“星光编织可引导太阳耀斑，将能量定向注入引擎。”星萤说，“但只能持续三分钟。超时，太阳能量会反噬，地球……会变烤箱。”
“成功率？”
“67.3%。”
陈古点头：“记下。下一项：陷阱布置。”
第三项：太阳系防御网。
敖丙调出太阳系立体图。
“计划在三处设伏。”
“第一处，小行星带。”他放大画面，“布隐形核弹，等敌方先头部队经过时引爆，制造碎石风暴扰敌阵型。”
“第二处，木星轨道。”画面切换，“利用木星强引力场布引力陷阱——把敌方舰队往气旋里拽。”
“第三处，地球近地轨道。”最后画面，“布最后防线：全球能量护盾配合地基轨道炮。若前两道防线被破，便死守于此。”
刘铁举手：“听着不错。但对方要不按路线走呢？”
“那就逼他们走。”陈古调出新文件，“需要一支敢死队，驾高速诱饵舰，在预定时间位置勾引敌方追击。”
“谁去？”
会议室安静。
“我去。”刘铁起身。
“你不行。”陈古摇头，“你是地面总指挥，不能上天。”
“那谁去？送死的活儿总不能抓阄吧？”
“我去。”说话的是个年轻人——敢死队里最疯的那个，外号“猴子”，因身手太敏捷。
“你媳妇刚生。”刘铁瞪他。
“所以才得去。”猴子咧嘴，“给儿子挣个英雄爹。”
陈古看着他：“生还率不足5%。”
“够了。”猴子笑，“5%也是机会。”
计划暂定。
第四项：内应联络。
黯留下的通讯器被取出，是个巴掌大的黑方块。
陈古按下开关。
方块闪烁几下，传出沙哑声音：“谁？”
“地球，陈古。”
对面沉默良久。
然后声音变了，成年轻女声：“验证码？”
“什么验证码？”
“摇篮反抗军联络暗号。”女声说，“答错三次，通讯自毁。”
陈古看向敖丙。敖丙疯狂翻找黯的数据——无相关记录。
“第一次机会。”女声说，“听好：母亲给孩子的第一个礼物是什么？”
会议室炸了。
“这什么鬼问题？！”
“常识题！是拥抱！”
“不对！是生命！”
“是爱！”
陈古闭目。
他回忆黯的记忆碎片——那个逃离摇篮的佣兵，最后悔的是没见母亲最后一面。
她母亲给她的最后礼物是……
“是背影。”
陈古说。
对面安静。
“解释。”
“因她母亲送她上逃亡飞船时，没有拥抱告别，只转身离开，留给她一个背影。”陈古缓缓道，“那是为了保护她——不回头，就不会心软，不会想留下。”
更长久的沉默。
然后女声说：“答对。”
方块亮绿灯。
“我是摇篮反抗军‘破壁者’小队成员，代号‘夜莺’。”女声道，“我们有一百三十七人，分散在三艘母舰上。可提供内部情报，但无法直接参战——实力差距太大。”
“需要什么？”
“胜利的希望。”夜莺声音发颤，“我们反抗了三百年，每次起义都被镇压。这次……若你们能赢，哪怕只重创远征军，我们就有机会在摇篮内部发动总攻。”
“成交。”
情报开始传输。
三艘母舰结构图、兵力分布、轩辕指挥习惯、甚至……食堂开饭时间。
“轩辕有个弱点。”夜莺突然说。
“什么？”
“他追求‘完美’。”夜莺压低声音，“每次作战前会反复推演，确保万无一失。若你们能在开战时制造一个‘计划外变数’，哪怕很小，也会让他迟疑——那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具体建议？”
“我不知道。”夜莺苦笑，“若我知道，早用了。”
通讯结束。
会议室里，众人消化着信息。
“计划外变数……”苏宁喃喃，“这上哪找去？”
“我有想法。”敖丙举手。
“说。”
“用我的能力——游戏技能现实化。”敖丙调出平板，“若我把一个完全不合逻辑、不存在于数据库的游戏技能在战场上具现化，会否打乱他的推演？”
“比如？”
“比如《植物大战僵尸》的‘火爆辣椒’，但威力放大一万倍。”
“……”
“或《超级玛丽》的‘无敌星’，让一艘战舰短时免疫一切攻击。”
“……”
“再或《俄罗斯方块》——把敌方阵型‘消除’几行。”
陈古沉思。
“成功率？”
“不知道。”敖丙老实道，“我没试过这么大范围的。”
“那就试。”陈古拍板，“列为预备方案。”
第五项：最坏打算。
审判官飘到中间。
“据法庭预案，若战败，我们会启动‘文明火种保存协议’。”他说，“在地球选定百万人，存入休眠舱送安全星域。待危机过，重建文明。”
“谁选？”华夏代表问。
“抽签。”审判官道，“绝对公平。”
“不公平！”北美代表拍桌，“应优先保存科学家！军人！精英！”
“然后呢？”俄国代表冷笑，“让劳工农民去死？”
又吵起来了。
陈古敲桌。
“都闭嘴。”
他调出数据。
“按人口比例分配名额：华夏十四万，北美三万，欧洲两万八……以此类推。选拔标准：25岁以下，无遗传病，智力达标，自愿签署协议。”
“自愿？”欧洲代表皱眉，“若无人自愿呢？”
“那我去问。”陈古说，“下一项：后勤保障。”
会议开了八小时。
结束时，众人皆一脸疲惫。
唯陈古仍精神——情感缺失让他不觉累。
他走到窗边，望向外头。
夜色中，地球灯火一片片亮起。
战后重建在进行，人们尚不知三月后可能迎来毁灭。
“要告诉他们吗？”李晓走过来。
“迟早要知道。”陈古说，“但等计划更完善些。”
“你会进火种名单吗？”李晓忽然问。
陈古摇头。
“为何？”
“总指挥不能逃。”他说，“且我情感缺损，重建文明需要完整的人。”
李晓抓住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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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也不进。”
“你有孩子。”陈古看着她，“苏晓需要母亲。”
“那你呢？晓晓也需要父亲！”
陈古沉默。
他轻抚李晓的头——动作温柔，眼神却平静。
“若战败，我会尽量活下来。”
“尽量？”
“嗯。”
他没说后半句：活下来，是为有朝一日，复仇。
饕的通讯器忽然又响。
“菜借到了。”饕说，“但出了点小问题。”
“什么问题？”
“混沌辣椒……它成精了。现在追着我咬，说我是偷菜贼。”
背景音传来尖利“吱吱”声和咀嚼声。
“你在吃它？”陈古问。
“它先咬我的！”饕理直气壮，“自卫反击！”
“……”
“总之材料有了，等我消化完就送过去。大概……三天？”
“尽快。”
通讯切断。
陈古转身，望向会议室中众人。
“散会。”
他说。
“各就各位。”
“战争，开始了。”
人们陆续离开。
最后只剩陈古一人。
他走到世界地图前，手指划过各大洲。
而后，按在华夏的位置。
新生种从地核传来波动：
“需帮忙吗？”
“需要。”陈古说，“若战败……帮我保住这片土地。”
“代价？”
“我的全部。”
新生种沉默。
而后道：
“成交。”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