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石地下基地，凌晨四点。
岩壁滴水声像倒计时。陈古插入老赵的芯片，全息投影“唰”地展开，洞穴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这……这是啥啊？”小黄龙爪子指着投影，眼睛瞪得溜圆。
投影里是座倒扣在月球背面的巨型金属莲花，直径上百公里。花瓣嵌满透明管道，流淌着彩色光流——红的炽热，蓝的忧郁，金的狂喜，灰的绝望。
“情感能量输送管。”陈古声音发沉，“模仿者把从地球抽取的情绪分类提纯，输送到核心。”
他放大图像。莲花中心有个搏动的肉瘤，血管虬结，伸出无数触须连接管道。每吸收一波彩光，肉瘤就膨胀一分。
“这玩意儿就是‘母体’的地表具现——情感转化核心，老赵他们起外号叫‘没心肝’。”刘铁啐了一口，“真把人心当燃料烧。”
李晓盯着光流，突然捂住嘴：“那些颜色……我在广场见过！那些人被注射后，头顶会飘出彩雾，很快被吸走！”
“对。”苏宁拳头攥得发白，“当街抽取，连掩饰都懒得做。”
投影继续播放。只见月球塔底部伸出万千半透明“根须”，扎进月壤，延伸至地球方向，在近地轨道汇成主干，直插大气层。
主干末端分裂成无数细丝，像毛细血管笼罩全球。
每条细丝都连接着一个人类。
“全球八十亿人……”敖丙快速计算，“每人都是‘电池’。每天抽取的情绪能量，够一支星际舰队用十年。”
“难怪不杀人。”小黄龙嘟囔，“杀了就没电了，多亏啊。”
“现在的问题。”陈古敲了敲投影，“炸塔不难，难的是炸了之后——被抽走的情绪能量怎么办？”
他调出另一份数据。情绪能量进入核心后，被转化成两种东西：一是普通能源，二是……一种深紫色、黏稠、不断扭曲的未知物质。
“这是什么？”刘铁凑近。
“母体的‘食物’。”陈古面色凝重，“负面情绪占比越高，产出越多——愤怒、恐惧、绝望，最受欢迎。”
投影播放一段模糊录像，似是早期反抗军偷拍。画面里，一池深紫色物质沸腾，池中央有个胚胎状影子蠕动。每注入新物质，胚胎就长大一分。
“它们在养东西。”李晓声音发颤。
“对。”陈古关掉投影，“所以必须同时做三件事：炸塔切断供应；把情绪能量导回人体；找到地核里的母体本体，彻底摧毁。”
洞穴一片寂静。
半晌，刘铁苦笑：“这难度，堪比让我家小学毕业的侄子解相对论。”
“再难也得做。”苏宁站起，“老赵用命换的情报，不能浪费。”
“问题是怎么做。”敖丙调出月球地图，“塔在背面永夜区，重兵把守。我们冲过去跟送外卖没区别——还是‘亲，您的敢死队套餐到了’那种。”
陈古走到岩壁边，手指按上。神话道韵注入，岩壁浮现简化版“因果牵引阵”。
“我只需要十二个敢玩命的，还有……”他看向小黄龙，“你那份‘辣椒酱炸弹’，库存多少？”
小黄龙眼睛一亮：“管够！俺加了新配方——‘黯然销魂变态辣’，保证沾上一点，哭爹喊娘！”
“够炸穿月球地壳吗？”
“啊？”小黄龙爪子一抖，“老大，你是要炸塔，还是把月亮炸成月饼馅儿？”
“两手准备。”陈古咧嘴笑，“炸塔用常规炸弹。万一母体冲出来……就请它吃顿辣的。”
计划敲定。敢死队十二人：陈古领队，苏宁、李晓、敖丙、小黄龙、刘铁，加六名最疯的老兵——听说要去炸月亮，兴奋得像过年。
“这辈子值了！”独眼老兵拍大腿，“我爷爷登月，我爹建月球城，到我这辈——炸月亮！ 家谱上必须大写加粗！”
陈古分发“护心符”——盘古殿道韵凝成的金色小牌，能暂隔情绪抽取。
“有效期六小时。”他严肃交代，“从踏入月球开始计时。超时就会变成没情绪的木头人。”
“放心，”刘铁挂上符，“我老婆孩子还等我回家呢，死也得死在计时结束前。”
“呸呸呸！”大妈队员瞪他，“说点吉利的！”
“那……我一定在计时结束前死？”
“更不像话了！”
笑骂声冲淡紧张。
凌晨五点，最后准备。小黄龙捣鼓辣椒炸弹，哼歌加料：“加点花椒麻死你，加点芥末呛死你，再来点云南涮涮辣，保证你原地升天……”
敖丙调试装备，游戏手柄改造成多功能控制器，屏幕分三块：结构图、引爆程序，还有一块……在玩《保卫萝卜》。
“练手速。”他头也不抬，“等会儿要同时操作十几个引爆点。”
“有道理。”苏宁掏扑克牌，“炸金花，赌下次任务谁先负伤。”
“我押刘铁！这老小子每次冲最前！”
“我押小黄龙——它太贪吃！”
“我押敖丙！网瘾少年离了电子产品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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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古摇头，走到深处祭台。供着老赵遗物：旧肩章、军刀、半包烟。他点三支烟插土里。
青烟袅袅。
“赵叔，”他低声说，“我们去报仇了。干得漂亮，您托梦夸两句。干砸了……”他顿了顿，“等我们下去找您，当面赔罪。”
烟灰轻落，似有回应。
六点整，出发。
穿梭机升空，直奔月球。舷窗外地球渐小，蓝色弧线美得心悸。
“看那条‘根须’。”敖丙指向窗外。
近月球轨道，可见直径超一公里的半透明管道，彩色光流奔腾。无数“情绪碎片”沉浮——孩子的笑声，恋人的争吵，临终者的叹息……
像萤火虫飞向月球，飞向吞噬人心的怪物。
“畜生。”李晓咬牙。
“快了。”陈古紧盯月球，“马上就让它吐出来。”
七点二十分，穿梭机绕至月球背面。
永夜区。绝对黑暗，只有远处“金属莲花”发光，妖异彩光流转，如畸形心脏搏动。
“温度零下200度，塔周有能量护罩。”敖丙报告。
“怎么进去？”刘铁问。
陈古摇头，接过小黄龙的加料辣椒罐。
“情绪诱饵。守卫对高浓度情绪波动敏感，用这个调虎离山。”
“引来一大群呢？”
“更好。”陈古笑，“让它们自己踩‘地雷阵’。”
所谓地雷阵，是敖丙用天赋将游戏地雷“暂时现实化”，撒布塔周，虽持续时间短，但够用。
七点三十五分，行动开始。
小黄龙抱罐溜出，在月面刨地前进五百米，放罐，开定时阀，扭头就跑。
三分钟后，罐喷情绪雾气。
塔基警报尖鸣！数百机械蜘蛛涌出，直扑环形山！
“来了来了！”小黄龙连滚爬回。
陈古紧盯监控：“等进雷区……现在！”
敖丙按引爆键。真空中无声，但见冲最前的几十台蜘蛛炸成碎片！月面尘云飞扬！
“效果不错！”
“别高兴太早。”陈古指塔身，“主力出来了。”
塔基开更多出口。这次是人形单位——且长相眼熟。
为首者，银灰战甲，手持光剑，面容冷峻。
分明是轩辕造型！
“模仿者复制了轩辕数据？！”苏宁震惊。
“不止。”陈古面色难看。
更多人形走出：粗糙仿制三清法相、星旅学者水母形态，甚至有小黄龙的龙形机械版——胖三圈，喷火口在屁股。
“它们复制了见过的强者数据。”敖丙快速分析，“虽只有外形和基础能力，但数量……上千。”
塔前广场黑压压一片。
“这还怎么打？”刘铁咽唾沫。
陈古沉默两秒，突然笑了。
“挺好。”
“啊？”
“它们复制了外形，但复制不了内核。”陈古活动手腕，神话道韵升腾，“正好让它们见识——”
金光迸发！三清法相比仿制品凝实数倍！
“——什么是正版。”
话音落，他化金色流星撞入敌阵！
“跟上！”
众人杀出！永夜区首次被战火照亮。
陈古直冲“仿轩辕”。对方光剑劈下，威势惊人却无神韵——真轩辕剑意有三万年守护厚重、裁决善恶决绝；此仿品只有冰冷杀戮程序。
“赝品就是赝品。”
陈古侧身闪剑锋，右手抓穿仿品胸膛！道韵灌入，内部引爆！
轰！仿轩辕炸碎。
更多仿制品围上。
“老大！数量太多！冲不到塔门！”小黄龙喊——它被三个“仿小黄龙”围攻，对方喷液氮，冻得鳞片结霜。
“我来开路！”
敖丙突将游戏手柄插地！
“技能复制——全屏大招！”
他调用天赋，将游戏《星际争霸》神族母舰“时空震荡”技能临时现实化！
嗡——半球形力场扩散！范围内所有仿制品动作骤缓，如卡顿视频！
“只有十秒！快冲！”
陈古甩金色锁链缠塔门边缘。
“走！”
众人飞跃，在仿制品恢复前冲入塔门！
门内景象骇人。塔如巨兽腔体，肉壁蠕动，血管般管道攀爬输送彩流。空气甜腻——高度浓缩“喜悦”情绪，闻多头晕。
“这边。”陈古按地图冲向核心区。
沿途零星守卫不成气候。
五分钟后，抵达核心——巨大球形空间。
中央悬浮搏动肉瘤“心泵”，直径超五十米。下方深紫色物质汇池，池中胚胎已长三米高，隐见人形轮廓。
肉瘤周环十二个透明柱形容器。
每容器浸泡一人，男女老少，现代着装，闭眼安详。容器连管道，正从他们头顶抽取彩色雾气。
“那是……”李晓捂嘴。
“情绪浓度最高的‘优质电池’。”陈古声音发冷，“模仿者全球筛选的情感最丰富者——艺术家、诗人、热恋情偶、新丧遗属……”
他走近一容器。内是年轻女孩，名牌“林小雨，22岁，美术学院”。标签显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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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情绪：思念（对逝去祖母）】
【纯度：98.7%】
【预计可采集时间：72小时】
【72小时后更换新电池】
“更换……”刘铁眼红，“抽干就扔？”
“恐怕是。”
小黄龙拍容器玻璃：“喂！醒醒！”内无反应。
“没用。”敖丙扫描摇头，“意识被深度抑制，只有情绪脑区活跃——像被活生生做成情绪分泌器官。”
“狗杂种！”老兵抡枪托欲砸。
“等等。”陈古拦，“直接打破，情绪散失，救回也永失情感能力。”
“那怎么办？”
陈古抬头看肉瘤顶端控制台。
“先炸塔切断供应，再用回流装置导回情绪。”
他转身下令：“刘铁带五人安炸弹，按标记点——定时三十分钟。”
“苏宁、李晓去各层装回流分流器——小黄龙，辣椒炸弹给你，谁拦喷谁。”
“敖丙跟我破解系统，找地核母体坐标。”
众人行动。
陈古、敖丙爬肉瘤侧面阶梯——肉壁湿滑温热，踩如活体器官，恶心至极。
控制台前光符流淌。
“播种者古编码。”陈古认出了，“我破解，你警戒。”
他双手按台，道韵注入强破防火墙。
进度缓慢。
二十分钟后。
刘铁报：“炸弹装好！十个主要支撑点，保证炸得渣都不剩！”
苏宁报：“回流分流器装毕，覆盖80%输送管——剩余太细装不上。”
“够了。”陈古看破解进度——92%，“准备撤，引爆设三十分钟后，够跑出半径。”
“老大！”敖丙突指控制台侧小字：
【母体孵化进度：97.3%】
【预计成熟时间：23分钟】
【成熟后将脱离地核，与地表心泵融合，进化为完全体】
陈古瞳孔骤缩。
“它要提前出来了！”
话音刚落——塔剧震！
肉瘤狂搏，紫池沸腾！胚胎伸展四肢，皮肤龟裂露漆黑甲壳！
“来不及破解了！直接炸！”
陈古当机立断：“引爆炸弹！全员撤离！”
“这些容器里的人——”李晓看“电池”。
“带走！”陈古甩金色锁链缠容器，“能带几个带几个！”
敢死队两人一组扛容器——各重半吨，月面重力尚可搬动。
但震动愈强！塔壁开裂，肉瘤伸触须抓来！
“快走！”
他们扛容器冲塔门。
身后胚胎完全破壳——三米高人形怪物爬出紫池，全身黑甲，六条手臂，面无五官，只一张布满利齿竖嘴！
“吼——！！”
无声咆哮化冲击波，震得众人东倒西歪！
“这什么玩意儿？！”小黄龙回头吓呆。
“母体幼体！别回头！冲！”
众人冲出门外。月面上仿制品围来。
前堵后追。
刘铁看计时器：“离爆炸还有……八分钟！”
“八分钟够死十回了！”老兵苦笑。
陈古突然停步，将容器交苏宁。
“你们先回穿梭机。”
“你要干什么？”李晓抓他。
“给它加点料。”陈古咧嘴，从怀掏小盒——湖灵给的“危险记忆水晶”碎片。
“你疯了？！那东西——”
“我知道。”陈古打断，“但这是唯一能拖住它的办法。”
他转身面向黑甲怪物。
怪物六臂张开，每手掌心裂嘴嘶吼。
陈古捏碎水晶碎片。灰黑雾气飘出，散发“虚无”气息——原初混沌之气。
怪物动作顿住。所有仿制品僵停。
“看来……”陈古笑了，“你们也怕这个。”
他弹雾向怪物。怪物本能吞下——随即僵原地，黑甲龟裂露混乱血肉！
“趁现在！跑！”
众人狂奔回穿梭机。
陈古最后看眼挣扎怪物，撤离。
七分钟。六分钟。他们冲进舱门。
“起飞！全速！”
穿梭机冲天起。舷窗外发光金属莲花渐小。
五分钟。四分钟。
“安全距离了吗？”刘铁问。
“还差一点！”敖丙盯数据，“冲击波会——”
话音未落，下方月面突隆巨大鼓包！
鼓包破裂，直径数公里巨型触须破土插天！触须表面布满流紫黏液的眼睛！
“地核母体……提前出来了！”李晓失声。
触须卷向穿梭机！
“躲开！”
飞行员猛拉杆，穿梭机险擦触须！机尾被刮，护盾瞬过载！
“动力受损！速度降30%！”
塔倒计时剩——三分钟。
陈古看舷窗外恐怖触须，又看怀里最后一块辣椒炸弹。
他突然笑了，笑得有点疯。
“小黄龙。”
“啊？”
“你说，这玩意儿要是塞它嘴里——”他指触须顶端裂开的、堪比峡谷的巨嘴，“会不会让它从此戒辣？”
小黄龙愣两秒，双眼放光：
“俺觉得……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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