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机在真空中剧烈颠簸，舷窗外，那条直径数公里的巨型触须如深渊巨口般扑来。层层利齿寒光森森，喉部深处紫黑色能量翻涌汇聚。
“它要喷吐攻击！”敖丙的惊呼在通讯频道炸开。
“全功率护盾！右满舵！”飞行员几乎将操纵杆掰断。
穿梭机险险侧翻，一道紫黑光束擦着机腹掠过，将远处一座环形山瞬间汽化大半。
“这威力……蹭一下咱就成宇宙尘埃了！”刘铁脸色发白。
陈古却盯着触须那张深渊巨口，眼睛越来越亮。
“你们说，它张嘴时，喉咙眼儿是不是挺宽敞？”
机舱内骤然一静。
所有人扭头看他。
“老大，”小黄龙爪子有点抖，“你该不会真想……”
“想啊。”陈古从装备箱掏出那颗特制辣椒炸弹——西瓜大小，通红外壳画着骷髅头，下面一行小字：“尝一口，辣到投胎”。
“这本来是给塔准备的伴手礼，”他掂了掂炸弹，“但现在看来，塞它嘴里效果更佳。”
“你疯了？！”李晓抓住他胳膊，“那是母体触须！不是重庆火锅！”
“正因是母体，才要下猛料。”陈古咧嘴，“情绪抽取系统是它造的，它自己对情绪能量最敏感。这炸弹里掺了浓缩的‘愤怒’‘痛苦’‘暴躁’——给这没心肝的玩意儿尝尝，什么叫真情实感。”
苏宁盯着越来越近的巨嘴，又看看炸弹，忽然也笑了。
“有道理。”
“你也跟着疯？！”李晓瞪她。
“没疯。”苏宁拔刀，“但要疯一起疯。计划呢？”
陈古快速扫视机舱。
“敖丙，还有多少‘现实化’能量？”
“刚开过大招，剩三成左右。”敖丙敲着手柄，“够玩票小的。”
“够了。刘铁，你带敢死队操控穿梭机吸引火力，给我们创造贴近机会。”
“那你们——”
“我们三个。”陈古指自己、苏宁、小黄龙，“玩把大的。”
舷窗外，塔的爆炸倒计时还剩两分十七秒。
触须巨嘴再次张开，第二发紫黑光束开始凝聚。
“走！”
陈古一脚踹开紧急舱门！真空气流倒灌，他周身金光迸发，神话道韵凝成护罩，硬顶着气流冲出！
苏宁紧随其后，刀光护体。
小黄龙最绝——现出十米龙躯，爪子牢牢抓住两人，尾巴一甩直冲触须！
“龙族快递！特辣包裹！请签收！”
月面上，黑甲六臂的幼体已从塔中爬出，正仰头观战。它似察觉什么，六臂齐指小黄龙方向——
但晚了。
小黄龙一个俯冲贴触须表面掠过，龙爪在黑色甲壳上刮出刺目火花！
“就是现在！”陈古暴喝。
他猛掷辣椒炸弹！金色道韵包裹弹体，如小太阳射入巨嘴深处！
几乎同时，苏宁刀光暴涨！
“断！”
她不砍触须——太粗砍不动。她斩的是巨嘴边沿几束细小神经！刀光精准划过，触须动作骤僵半秒！
就这半秒。
炸弹精准投入咽喉。
“敖丙！”陈古对着通讯器吼。
“来了！”
月面上，敖丙从穿梭机跃出——真空中他直接跳窗，周身笼罩着一层游戏护盾特效。他高举游戏手柄，屏幕光芒大盛。
“技能现实化——强制吞咽！”
这技能抄自某款恶搞游戏：让目标无论吃下什么，都必须完成吞咽动作。通常用来整蛊NPC。
现在，用在直径数公里的宇宙怪物身上。
触须巨嘴本能一合。
喉部肌肉蠕动。
咕咚。
咽下去了。
时间静止两秒。
然后——
触须猛地僵直！体表所有眼睛同时暴突！紫黑色黏液如喷泉般从眼睛、嘴巴甚至毛孔里疯狂滋射！
“吼……咳咳咳！！！”
真空中本应无声，但众人脑海齐齐“听”见这声混杂痛苦、愤怒与极度不适的咆哮。
触须开始疯狂抽搐翻滚！像条被扔进油锅的鳝鱼，在月面拍出一道道深沟！
“生效了！”小黄龙兴奋得在空中翻跟头，“俺的秘制配方！九九八十一种地狱椒，外加萃取三个月的人类暴躁情绪——保证让它体验什么叫火冒三丈！”
“不止。”陈古紧盯触须，“看它体表颜色。”
只见黑甲正以肉眼可见速度变红——非受伤的红，是辣椒上头的红。几处甲壳缝隙竟开始冒热气。
“它……真被辣到了？”刘铁在穿梭机里看呆了。
“情绪能量对它而言是‘食物’，但过于浓烈、未经提纯的负面情绪——”陈古笑了，“便是毒药。”
此刻，倒计时归零。
轰！！！！
月球背面，金属莲花塔从内部炸开！十处支撑点炸弹同时引爆，火光冲天！塔身层层崩解，肉瘤“心泵”炸成漫天碎肉！
更关键的是——
塔内安装的回流分流器启动了。
爆炸中心，无数彩色光流如挣脱牢笼的鸟，从破碎管道中喷涌而出！它们在真空汇成绚烂银河，旋即调转方向，朝着地球奔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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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能量开始回流！”敖丙激动调出数据，“流速是抽取时的三倍！预计七分钟覆盖全球！”
“地面准备如何？”陈古急问。
“老赵的通讯器还能用。”刘铁按下按钮，“黄石基地！听到回答！回流开始！”
短暂静电噪音后，传来大妈队员声音：
“收到了！音乐放起来了！最大音量！从《义勇军进行曲》放到《今夜无人入睡》，从李白诗词朗诵放到妈妈喊孩子回家吃饭——保证每个频道都在播！”
“干得好。”
陈古望向地球。
蓝色星球表面，无数细小光点闪烁——情绪能量回流，与人体重新连接的迹象。
但危机未除。
辣椒炸弹让母体触须痛苦翻滚，却未致死。
反而彻底激怒了它。
“小心！”苏宁厉喝。
只见触须骤停翻滚，所有眼睛锁定小黄龙！
眼中紫光暴涨！
“它要放大招！”
触须顶端裂开，现出巨大能量漩涡！漩涡中心，深紫色物质凝聚压缩——
随后，喷射！
非光束。
是数以万计脸盆大的紫色飞虫！尖利口器，振翅刺耳嗡鸣！
它们如蝗灾扑向小黄龙！
“俺的龙妈呀！”小黄龙扭头就跑，“这够开全虫宴了！”
“别跑直线！”陈古甩金色锁链缠住龙尾猛拉，“往上飞！引开！”
小黄龙会意，龙躯冲天而起，虫群紧追不舍。
而触须本体，开始下沉。
非撤退。
是钻地。
它要退回地核，回归母体本体。
“不能让它回去！”陈古咬牙，“母体本体在地核，一旦它带着辣椒‘体验’回归，可能刺激本体提前完全苏醒！”
“那怎么办？”苏宁问，“咱们又钻不进地心。”
陈古看向月面上那黑甲幼体。
它正呆望触须下沉，六臂无力低垂——因“心泵”被炸，失去能量供应，正迅速衰弱。
一个念头闪过。
“敖丙，”陈古语速飞快，“还能现实化一个技能吗？不用强，但要‘定位精准’的。”
“有。”敖丙敲击手柄，“《传送门》里的‘门户枪’，可开两个相连传送门。但以我的能量，门的大小……最多碗口大，持续十秒。”
“够了。”
陈古冲向幼体。
幼体察觉威胁，六臂挥舞攻来——动作迟缓，威力大减。
陈古不硬拼，闪转腾挪，金色锁链如灵蛇出洞，缠住其一臂顺势而上，直接骑到它肩上！
“你要做什么？！”幼体发出模糊精神波动。
“送你回家。”
陈古右手按幼体头顶，神话道韵疯狂注入！
非攻击。
是……标记。
他在幼体灵魂深处，烙下鲜明的“道韵印记”——如GPS定位器。
“敖丙！开门！”
“来了！”
敖丙将最后能量灌入手柄，对幼体脚下地面扣动扳机——
嗡。
蓝色光圈在地面展开，直径确只碗口大。
但够了。
陈古抓着幼体，纵身跳入光圈！
“另一边开在哪？”苏宁急问。
敖丙咧嘴一笑，指向正在钻地的触须——准确说，是触须顶端那张尚未完全闭拢的嘴。
“就那儿。”
触须喉咙深处。
陈古与幼体从碗口大的传送门掉出，落在湿滑肉壁上。
四周是蠕动腔体，前方是深不见底食道，后方是正在闭合的巨嘴。
幼体挣扎，但被金色锁链捆成粽子。
“你……疯了……”幼体精神波动颤抖，“母体会吞噬一切进入体内的异物……”
“我知道。”陈古掏出最后三张爆破符，“所以我没打算久待。”
他将符箓贴幼体胸口。
“你身负我的印记，母体吞你，便会将这印记一并吸收进核心。”
他笑了。
“然后，我就能从内部……给它做次‘针灸’。”
触须彻底闭拢。
黑暗降临。
地核深处，母体本体。
那是难以形容的庞然大物，盘踞在地核外围，身躯由岩石、金属、血肉扭曲融合，表面伸出万千触须。其中一条正痛苦抽搐——正是吃了辣椒炸弹那条。
忽然，它感应到什么。
那条触须缩回，将吞下的“食物”输送进消化腔。
幼体残骸被分解。
但幼体灵魂深处的道韵印记，却如一根刺，扎进母体意识深处。
母体本能排斥。
但晚了。
印记在它核心区域亮起金光。
月球表面，穿梭机旁。
陈古盘膝而坐，双眼紧闭。
他通过印记，感知到母体本体的存在。
也感知到……地核深处那恐怖的能量规模。
“找到你了。”他喃喃。
双手结印。
远在地核的印记，开始共振。
这不是攻击——以他目前能力，隔数千公里攻击地核怪物，无异于牙签捅航母。
这是……导航。
“敖丙，将我坐标共享给启明星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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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明星号？”敖丙一愣，“李卫国队长他们不是在地球轨道……”
“不。”陈古睁眼，“我让李队的飞船带了件‘礼物’。”
他望向地球方向。
“从暗海归来时，湖灵赠我一小瓶‘原初混沌的余烬’。她说，此物可暂扰任何能量结构。”
“你该不会……”
“对。”陈古咧嘴，“启明星号上有门‘行星级轨道炮’，经播种者科技改造。虽只一击之力，但……”
他眼神锐利。
“若以混沌余烬为弹，轰击母体本体——纵不能杀，也足以令其瘫痪三月。”
“三月，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通讯接通。
李卫国声音传来：“陈古？我们已抵预定位置。你给的坐标……在地核？确定要往那儿开炮？”
“确定。”陈古斩钉截铁，“开炮后，即刻跃迁，勿留。”
“……明白。”
三十秒后。
地球外轨道，启明星号舰首，那门巨炮开始充能。
炮口光芒汇聚愈亮。
炮膛内，一颗灰黑色、不断扭曲的“弹丸”正在成型——原初混沌的余烬，被压缩至炮弹尺寸。
“目标锁定。”
“地核深度，2897公里。”
“发射倒计时：3、2、1——”
开火。
无声。
但所有在地球附近者，皆感心头一颤。
一道灰黑光束，从太空直刺地球！
它非击穿地壳——而如幻影穿透岩层，无视一切物质阻挡，直抵地核深处！
正中母体本体！
“吼——！！！”
这一次，是真正响彻全球的咆哮！
非精神传递，乃物理层面的巨响！整个地球在震动！海面掀百米巨浪！火山喷发！大地开裂！
母体的反应更为恐怖。
地核深处，那团混沌余烬炸开了。
非爆炸，是“溶解”。
母体本体接触混沌能量的部分，开始急速崩解、混乱、失序！其意识被拖入无序漩涡，无数触须失控狂舞！
“成了！”敖丙盯着监测数据，“母体能量波动暴跌！活性下降70%！它……暂时‘死机’了！”
陈古缓缓吐息，脸色苍白。
通过印记传递感知，他也受了混沌能量冲击。
但值了。
月球上，触须停止抽搐。
它软塌塌瘫在月面，如死蛇。
黑甲幼体早已无声息。
塔的废墟仍在燃烧。
而地球方向——
彩色光流已覆盖全球。
音乐声、诗歌声、亲人的呼唤，通过每个尚运作的频道，响彻世界。
城市中。
广场上，那个曾被注射药剂的中年男人忽然止步。
他茫然看自己的手。
然后，眼泪毫无预兆涌出。
“我老婆……三天前走了……”
他蹲下，抱头痛哭。
哭声真实而撕心裂肺。
周遭，越来越多人停下脚步。
微笑从他们脸上褪去。
真实的情绪——喜、悲、怒、思——重归眼中。
“我……方才在做什么？”
“孩子！我的孩子在哪？！”
“妈！我想你了！”
混乱，但真实。
地下基地里，大妈队员听着通讯器传来的万千声音，抹了把泪。
“回来了……都回来了……”
穿梭机上。
陈古被苏宁和李晓扶起。
他望向地球，笑了。
“这下，它们该明白了……”
小黄龙凑近：“明白啥？”
“明白人类的情绪——”陈古一字一顿，“不是它们能随便拿走的东西。”
“那是我们的。”
“无论酸甜苦辣。”
“都得自己尝。”
远处，月面地平线，朝阳正缓缓升起。
曙光洒落废墟，洒在那些渐复意识的脸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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