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二十七分，爆炸声撕裂了前哨站的模拟夜空。
巨响传来的瞬间，所有人都被从床上掀了下来。
“什么情况？！”李晓滚落在地，顺手抄起枕头当盾牌。
枕头当然挡不住什么。
但至少能拦一拦飞溅的玻璃碴。
苏宁已冲到门边，手按在识别器上：“公共频道在报——希望之光号黑匣子仓库起火！有爆炸物！”
门开了。
走廊里一片混乱。
红色警报灯疯狂旋转，将金属墙壁映照得如同血池。
哨兵指挥官的声音从广播中传来，冷静得可怕：
“所有非战斗人员留在舱室。安保队前往Z-07区。重复，Z-07区发生爆炸，非授权人员禁止靠近。”
“Z-07……”陈古穿好衣服冲出来，“就是存放黑匣子的仓库！”
“去看看！”李晓拔腿要往外冲。
“等等。”陈古拦住他，“先听指挥，别添乱——”
话音未落，小黄龙从房里探出头，鼻子猛嗅：
“俺闻到……熟悉的味道！”
“什么味道？”
“老人味……园丁长老的……还有……血！”
陈古脸色骤变。
“长老在医疗舱！他怎么可能——”
“去看看！”这次是苏宁先动了。
众人冲向医疗区。
通道里挤满慌乱的法庭工作人员——有人抱着数据板逃命，有人端着灭火器逆流而上。
“让开！让开！”铁锤用机械臂开道。
赶到医疗舱时，门大开着。
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医疗舱空无一人。
不，不是空——是“干净”得诡异。
所有设备都在原位，但园丁长老的治疗舱……消失了。
连固定在地面的基座都被连根拔起，断口整齐如激光切割。
“这……”洛卡傻眼，“谁能三分钟内搬走整个治疗舱？”
“不是搬走。”提尔蹲下，手指拂过地面，“看这拖拽痕迹。治疗舱……是自己‘走’的？”
“怎么可能？”李晓不信。
但痕迹确实指向门口——一路摩擦延伸，仿佛重物被硬生生拖行。
陈古看向监护仪。
屏幕仍亮，显示最后一条生命读数，就在爆炸前三十秒：
“心跳每分钟两百，血压爆表，肾上腺素超标十倍……”苏宁念出数据，“这根本不是垂死病人的指标！”
“他醒了。”陈古沉声道，“或者说……他被‘强制’醒了。”
“什么意思？”
“有人用某种手段，强行激活了他的身体潜能。让他在短时间内恢复行动力——代价是透支所有剩余生命。”
陈古指向痕迹延伸的方向。
“他去了Z-07区。”
“追！”
众人沿痕迹狂奔。
痕迹很清晰——治疗舱的输液管一路滴落营养液，在金属地板上绘出断续的线。
线指向一条应急通道。
通道尽头的门已被暴力撞开，铰链扭曲。
门外，就是爆炸现场。
希望之光号黑匣子仓库。
此刻，这里已成火海。
灭火机器人喷洒白色泡沫，但火焰呈诡异的紫色，泡沫触之即蒸发为恶臭浓烟。
“这火不对！”铁锤扫描，“燃料是‘概念树脂’——黑匣子的封装材料！普通灭火手段无效！”
“看那边！”苏宁指向火海深处。
一道人影立于爆炸中心。
园丁长老。
他身着破烂病号服，赤脚站在滚烫的金属残骸上，手中握着一把……能量匕首。
匕首的刃流动着黑色幽光，仿佛握着一小片伤疤。
他正用匕首，一下下刺向半融化的金属柜子。
“不能……不能让他们知道……”
长老喃喃自语。
眼神空洞，如被操控的木偶。
“归墟坐标……必须销毁……”
“黑匣子……记录了一切……”
“三万年……不能白费……”
每刺一下，匕首便爆出一团黑光，柜子融化得更快。
那是存放黑匣子核心存储器的保险柜。
“长老！住手！”陈古大喊。
长老动作一滞。
缓缓转头。
看见陈古的瞬间，他眼中亮起一瞬清明——
但下一秒，重归混沌。
“陈……陈古……”
声音嘶哑如破风箱。
“快走……他们……要来了……”
“谁要来了？”
“修剪派……”长老艰难说道，“他们一直在监视……黑匣子里有证据……他们袭击播种者的证据……”
“那更不能毁！”陈古上前一步，“那是呈交法庭的证物！”
“没用……”长老惨笑，“法庭里……也有他们的人……”
他举起匕首，对准自己太阳穴。
“我脑子里……有坐标……真正的封印坐标……”
“他们想抓我……读取记忆……”
“所以我要……先毁了……”
“长老！等等！”
来不及了。
匕首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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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刺中的不是头颅，而是一道突现的金色屏障——提尔的圣光护盾！
“铛！”
匕首被弹开。
长老踉跄后退。
电光石火间，李晓动了。
他如炮弹般冲入火海，抱住长老滚出危险区域。
“咳咳……放开……”长老挣扎。
“老实点！”李晓死死按住他，“古哥！接着！”
他将长老抛向陈古。
陈古接住，惊觉长老轻如纸片——生命已透支到极限。
“为……何要救我……”长老流泪，“让我死……死了就没人知道坐标了……”
“死了就真输了。”陈古凝视他的眼睛，“你守了三万年，不就是为了今天——把证据交给能改变一切的人吗？”
长老怔住。
火海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归档派安保队赶到，领头的正是墨菲斯监察官。
“抓住他们！”墨菲斯冷笑，“破坏法庭财产、纵火、袭击证人——罪名够你们死十次了！”
陈古将长老塞给苏宁。
“带他走！去找青鸟法官！”
“你们呢？”
“我留下拖延时间。”
陈古转身，直面墨菲斯。
大道领域展开，金光与紫色火焰隔空对峙。
“墨菲斯监察官。”他朗声道，“我举报——归档派与时空法庭修剪派勾结，意图破坏宇宙封印，证据就在黑匣子中！”
墨菲斯脸色微变。
但迅速恢复冷静。
“胡言乱语。拿下！”
安保队一拥而上。
李晓与铁锤挡在前方。
“古哥，快点！”李晓架住安保机器人的铁拳，“这玩意儿劲儿真大！”
混乱中，苏宁带着长老从侧门撤离。
洛卡和小黄龙掩护。
“这边！走通风管！”小黄龙用爪子撕开通风口栅栏。
几人刚钻进管道，便听外面传来巨响——
陈古的大道领域与墨菲斯的“定义禁锢场”对撞，整个仓库剧烈震动。
“快走！”苏宁催促。
他们在管道中爬行十分钟，终于找到一个出口。
推开挡板，竟是……青鸟法官的办公室。
青鸟正坐在桌后品茶。
见几人从天花板掉落，他连眉毛都未抬。
“来了？比预计的慢了三分钟。”
“你……早知道我们要来？”苏宁扶起长老。
“当然。”青鸟放下茶杯，“爆炸是我故意放松安保引发的。”
“什么？！”
“不如此，怎能引出幕后黑手？”青鸟走到长老面前，蹲下身，“第七代园丁，辛苦了。”
长老盯着青鸟，忽然睁大眼睛。
“你……你是……播种者初代……”
“嘘。”青鸟竖起手指，“如今我叫青鸟。法庭变革派法官，你们的盟友。”
他检查长老状态，眉头紧皱。
“生命透支九成。最多还能撑一小时。”
“够了……”长老喘息，“黑匣子……核心存储器……”
“存储器在哪儿？”青鸟问。
“我……藏起来了……”
长老从病号服内掏出金属片——仅指甲盖大小，沾满血迹。
“爆炸前……我取出来了……”
“用最后的力量……传送到……安全之处……”
“何处？”
长老看向小黄龙。
“辣椒酱罐……里……”
众人皆愣。
“罐子不是在我们船上吗？”苏宁问。
“不……”小黄龙忽然想起，脸色发白，“下船时……俺怕丢了……把它藏在……”
它声音发颤：
“藏在证物室原来的柜子里了！觉得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青鸟扶额。
“所以现在，存储器在证物室——归档派控制的核心区？”
长老点头，眼神涣散。
“对……不起……”
“无妨。”青鸟起身，“计划赶不上变化，常事。”
他按下桌底按钮。
办公室一面墙滑开，露出内置军械库。
“选趁手的。”他边说边套上轻型护甲，“我们去把存储器抢回来。”
“就我们几个？”洛卡迟疑。
“加上陈古他们。”青鸟戴上战术目镜，“应当够了。”
他看向苏宁。
“能联系上陈古吗？”
苏宁点头，打开通讯器。
但只有刺耳杂音。
“信号被屏蔽了。”青鸟皱眉，“看来墨菲斯动真格了。”
突然，整个空间站剧烈震动！
不是爆炸。
是……某种巨物撞击的闷响。
“什么情况？”小黄龙趴到窗边。
窗外，一艘巨大的黑色战舰正在强行对接前哨站！
舰身之上，印着被剪断的沙漏标志。
时空法庭，修剪派。
他们来了。
“看来……”青鸟苦笑，“没时间慢慢计划了。”
他拔出腰间能量手枪。
“直接杀过去吧。”
“目标：证物室。”
“任务：抢回存储器。”
“顺便……”
他望向窗外战舰，眼中寒光一闪。
“问问那帮剪时间的疯子——”
“谁给他们的胆子，动我的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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