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条路，“杀一人，得长生”。
王小仙嗤笑一声，迈步踏入。
景象扭曲，化作阴冷刑房。
铁架上绑着个瘦削男人，遍体鳞伤。
“杀他，你得百年寿元。”
老者声音在耳畔响起。
男人抬头，眼神死寂，毫无生气。
王小仙没动手，反倒凑近细看。
“叽！主人，真要杀？”
鸡哥落在王小仙肩上，小声嘀咕。
“汪！这家伙身上血腥味好重！”
黑爷龇牙，尾巴竖起。
叶轻语拨动算盘，眉头微蹙。
“此人命犯杀孽，因果缠身。”
“但与你并无直接仇怨。”
王小仙咧嘴笑了。
“无冤无仇，杀他作甚？”
他掏出块下品灵石，塞进男人手里。
“这钱借你，买条活路。”
“记得还。”
男人愣住，呆呆看着灵石。
老者声音再次响起。
“你不杀他，便无寿元可得。”
“无所谓。”
王小仙转身摆摆手。
“长生虽好，但为这乱杀人……”
“这债，太亏。”
刑房景象应声破碎。
银色符文浮现，没入王小仙眉心。
“命运岔路，第二关过。”
“奖励：寿数感知，可观生灵余寿。”
“债务：无。”
“评价：不妄取，不滥杀，心性尚可。”
王小仙眨眨眼，看到叶轻语身上有淡金寿光，约莫二百余年。
黑爷和鸡哥的寿光则模糊不清，似有异样。
“叽！主人你眼神好怪！”
鸡哥扑腾翅膀。
“汪！本大爷觉得被看光了！”
黑爷夹紧尾巴。
王小仙笑笑，看向第三条路。
“救天下，负永债。”
他深吸口气，踏步而入。
眼前化作滔天火海。
城池崩塌，百姓哭嚎逃窜。
天际两名元婴修士斗法，余波震塌屋舍。
“救全城，你背永世业债。”
老者声音淡漠。
“不救，他们今日必亡。”
王小仙立于断墙，眉头紧锁。
“叽！这怎么救啊！”
鸡哥急得乱飞。
“汪！人太多了，救不过来！”
黑爷焦躁刨地。
叶轻语玉指连拨算珠，额角见汗。
“救一人，便欠一因果。”
“救全城，此债无穷尽。”
王小仙看着火海，突然笑了。
“谁说要我自己救？”
他纵身跃下，直冲斗法中心。
两名元婴修士正打得天崩地裂。
“两位前辈！”
王小仙扯嗓高喊。
“下面皆是凡人，还请移步！”
红袍修士怒目而视。
“蝼蚁滚开！”
青袍修士更是一掌拍来。
掌风凌厉，足可灭杀金丹。
王小仙不闪不避，迎掌而上。
“前辈这一掌，我记下了。”
“来日必还。”
话音落，掌风诡偏三分，擦衣而过。
两名修士同时色变。
“因果之力？”
红袍修士惊疑。
王小仙咧嘴一笑，拱手道。
“晚辈王小仙，欠两位前辈一个人情。”
“今日请两位移步，来日但有差遣，力所能及必应。”
青袍修士眯眼打量。
“你金丹修为，也配欠我们人情？”
“现在不配，将来未必。”
王小仙坦然道。
“况且两位在此厮杀，造下杀孽无数，他日渡劫时……”
他话未说完，意思已明。
两名元婴修士对视，皆见忌惮。
修为至此，最惧因果业力纠缠。
“哼，今日便给你这面子。”
红袍修士甩袖，化虹远去。
青袍修士深深看王小仙一眼，亦离去。
天上斗法止歇，火海渐熄。
百姓茫然四顾，不知发生何事。
王小仙松口气，后背已湿透。
“叽！主人你太敢了！”
鸡哥扑腾飞来。
“汪！那可是元婴老怪！”
黑爷心有余悸。
叶轻语走近，低声道。
“你欠了两名元婴人情。”
“这债，比救全城更重。”
王小仙却笑了。
“不一样。”
“救全城，是欠无数凡人债，还不清。”
“欠元婴人情，还得清。”
“况且……”
他望向平静城池。
“人我救了，他们也得清净，两全其美。”
火海景象消散。
金色符文浮现，没入王小仙眉心。
“命运岔路，第三关过。”
“奖励：业力感知，可观生灵业力深浅。”
“债务：欠未知元婴修士人情两份（利率：未定）”
“评价：以小债易大债，以人情换太平，狡猾。”
王小仙睁眼，见叶轻语身上有淡淡灰气。
“那是……业力？”
叶轻语点头。
“窥探天机，干涉命数，自有业力缠身。”
“我身上这些，大多已化解。”
他又看黑爷和鸡哥。
黑爷身上黑气浓郁，但被金光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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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哥身上五彩斑斓，看不真切。
“叽！主人别看了，鸡哥发毛！”
鸡哥缩脖。
“汪！本大爷身上有啥？”
黑爷好奇。
“没啥，挺威风。”
王小仙没说实话。
他看向第四条路。
“弃所有，得解脱。”
这描述最简单，也最诡异。
王小仙略作迟疑，还是踏入。
眼前一黑，再亮时已在朴素小院。
院中石桌石凳，清茶飘香。
白发老者坐于桌旁，含笑相邀。
“坐。”
王小仙坐下，叶轻语等人却不见了。
“他们呢？”
“在别处试炼。”
老者斟茶。
“此关，只考你一人。”
王小仙端茶不饮。
“弃所有，得解脱……弃什么？”
“弃你拥有的一切。”
老者淡然道。
“修为、法宝、记忆、情感、因果、债务……所有。”
“弃尽之后，可得大解脱，大自在。”
王小仙笑了。
“那我还是我吗？”
老者沉默。
王小仙放下茶杯，起身。
“这茶不喝了。”
“我王小仙能有今日，全凭这些‘所有’。”
“债要还，人要护，路要走。”
“弃了这些，我算什么？”
他转身朝院外行去。
老者忽开口。
“若不弃，你终将被债务压垮。”
“被因果缠身。”
“被业力反噬。”
“不得善终。”
王小仙脚步一顿，未回头。
“那又如何？”
“债是我欠的，路是我选的。”
“压垮就压垮，反噬就反噬。”
“至少，我是王小仙。”
言罢，他大步出院。
景象破碎。
无色符文浮现，没入眉心。
“命运岔路，第四关过。”
“奖励：道心坚定，万劫不磨（初成）”
“债务：无。”
“评价：知我为我，不弃不离，道心初成。”
王小仙睁眼，见己身在森林中。
叶轻语、黑爷、鸡哥就在身旁，似刚回神。
“叽！主人你没事吧？”
鸡哥扑腾问。
“汪！本大爷刚才看见好多骨头，馋死了！”
黑爷流口水。
叶轻语脸色微白，显然也经考验。
“你选了哪条？”
她问王小仙。
“第四条，弃所有得解脱。”
“我选了不弃。”
叶轻语深深看他一眼，未多言。
王小仙看向余下五条路。
每条路入口字迹渐模糊。
“后面路，看不清了。”
“因你之选，正在塑命。”
老者声从四方传来。
“接下来，是最后五关合一。”
“诸债回廊。”
话音落，五条岔路同放光，汇作宽阔长廊。
长廊幽深，两侧燃青色鬼火。
“入此廊，直面你所欠诸债。”
“撑过，可得业力洗炼。”
“撑不过，魂飞魄散。”
王小仙深吸气，看叶轻语。
“怕么？”
叶轻语摇头，算盘在握。
“债务罢了，算清即可。”
“叽！鸡哥也不怕！”
鸡哥挺胸，腿却微抖。
“汪！本大爷专啃硬骨头，鬼火算啥！”
黑爷龇牙，尾已夹紧。
王小仙咧嘴笑，率先踏进长廊。
刚入内，阴风扑面。
鬼火摇曳，映出无数人影。
人影模糊，皆死死盯王小仙。
“还债……”
“还我命来……”
“欠我的，该还了……”
凄厉哀嚎在廊中回荡。
王小仙眉心血色债纹骤烫，剧跳。
“是你债主。”
叶轻语沉声道。
“业力所化，虚实之间。”
王小仙咬牙，继续前行。
首道人影扑来，是个老者，衣衫褴褛。
“你夺我灵田，害我孙儿饿死！”
“还我田！还我孙儿命！”
王小仙皱眉。
“我不识你。”
“是遗迹灵机之债。”
叶轻语快语。
“你用遗迹灵机修炼，那灵机本是他家祖传物，被遗迹吞没。”
“你用一分，便欠他一分业力。”
王小仙了然。
这债，确得认。
“你要如何还？”
他看老者幻影。
“我要你修为尽废！子孙死绝！”
老者厉吼。
王小仙摇头。
“这不行，换条件。”
“那我要你一半寿元！”
“也不行。”
“你……”
老者幻影暴怒，扑冲而来。
王小仙不闪不避，任他穿体。
一阵阴冷，但无大碍。
“叽！过去了？”
鸡哥好奇。
“未完。”
叶轻语指长廊深处。
“还有更多。”
果然，又有人影涌来。
这次是个妇人，抱婴儿。
“你炼化灵机，震地脉，害我儿早产夭折！”
“还我儿命！”
接着是书生、农夫、修士、妖兽……
无数人影，密密麻麻。
皆因王小仙用遗迹灵机，间接受害生灵。
“叽！这也太多了！”
鸡哥吓得往王小仙怀里钻。
“汪！本大爷咬死他们！”
黑爷作势欲扑，却被人影穿体，冻得哆嗦。
王小仙立原地，任人影穿行。
每穿一次，他便冷一分。
眉心债纹越烫，似要烧起。
“这般下去不行。”
叶轻语快拨算盘。
“业力累积，你会冻僵神魂。”
“那怎办？”
王小仙咬牙问。
“还债。”
叶轻语冷静道。
“但非他们说什么，便还什么。”
“业力有价，可计量，可偿还。”
她指尖连点算珠。
“老者灵田，折下品灵石三千。”
“妇人丧子，折中品灵石百枚，加一份安魂咒。”
“书生屋塌，折下品灵石五百……”
她每算一笔，王小仙眉心便飞出一缕金光。
金光化细小符文，入对应人影体内。
人影渐静，消散。
“叽！还能这样？”
鸡哥瞪大眼。
“汪！本大爷也来帮忙！”
黑爷张嘴，喷幽冥火。
火焰扫过，几道人影惨嚎消散。
“你烧他们作甚？”
王小仙一愣。
“汪！这些是恶灵伪装的！”
黑爷得意。
“本大爷的鼻子，能闻出真假业力！”
王小仙看叶轻语。
叶轻语点头。
“它说得对，有些是业力所化，有些是心魔幻象。”
“黑爷可辨。”
王小仙乐了。
“行啊黑子，有用！”
“汪！本大爷一直很有用！”
黑爷尾摇如风车。
有叶轻语计算，黑爷分辨，清理快了许多。
但人影无穷尽，似无尽头。
“这般太慢。”
王小仙喘气。
他觉神魂愈冷，意识渐模糊。
“须寻源头。”
叶轻语看长廊深处。
那里，一道巨影缓起。
黑影高逾十丈，面目模糊。
但王小仙能感到，那是“遗迹灵机债务”本体。
所有业力幻象，皆源于此。
“败它，方能过关。”
叶轻语沉声道。
“可它是业力所聚，物理攻击无效。”
王小仙咧嘴笑。
“那便以债，对债。”
他踏前一步，对巨影。
“我欠你的，我认。”
“但如何还，我说了算。”
黑影发出低沉咆哮，震得长廊颤。
王小仙不惧，反张双臂。
“来，好好算算。”
“这笔债，该怎么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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