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条岔路入口，文字浮动。
“弃婴得宝，心债难偿。”
王小仙脚步微顿。
“这试炼，专攻人心弱点啊。”
叶轻语拨动算盘，玉珠轻响。
“推演显示，此关涉及‘血脉因果’与‘道德债务’。”
“汪！婴儿？”
黑爷竖起耳朵，狗脸困惑。
“叽！谁会把婴儿丢在这种地方？”
鸡哥瞪圆眼睛。
“看看就知道了。”
王小仙迈入岔路。
景象变幻，竟是一座破败山村。
村口老槐树下，放着个竹篮。
篮中婴儿啼哭不止，小脸涨红。
篮边放着块玉佩，莹莹发光。
“叽！真有婴儿！”
鸡哥飞过去，落在篮边。
“汪！这玉佩……灵气好足！”
黑爷盯着玉佩，哈喇子快流出来。
叶轻语扫视四周，秀眉微蹙。
“村里空无一人，但因果线很乱。”
“像被遗弃的，又像被故意放在这里。”
王小仙走进竹篮。
婴儿看到生人，哭得更凶了。
他伸手想抱，又停住。
“如果抱了，就欠下‘抚养债’。”
“如果只拿玉佩，就欠下‘见死不救’的债。”
“这试炼，真会出题。”
“汪！那怎么办？”
黑爷急得转圈。
“本大爷看这玉佩成色极好，至少值五百灵石！”
“叽！你就知道灵石！”
鸡哥啄它脑袋。
“婴儿怎么办？总不能真丢这儿吧？”
王小仙摸着下巴，眼珠一转。
“叶姑娘，算算。”
“抱婴儿的债务率，和拿玉佩的债务率，哪个高？”
叶轻语指尖在算盘上飞舞。
“抱婴儿，短期债务高——需抚养、保护、了结因果。”
“但长期看，若婴儿身负大气运，可能是优质投资。”
“拿玉佩，短期得宝，但会欠下‘冷漠债’，未来心魔概率增加七成。”
“综合债务比……抱婴儿略优。”
王小仙点头，又摇头。
“可咱们在试炼里，哪有时间养孩子？”
他蹲下身，盯着婴儿。
婴儿不哭了，睁着乌黑大眼看他。
“小子，你爹妈呢？”
婴儿当然不会回答，只是咯咯笑。
王小仙也笑了，伸手捏了捏婴儿脸蛋。
“挺可爱的嘛。”
“这样，我有个方案。”
他看向叶轻语。
“咱们既不抱走，也不拿玉佩。”
“就在这儿，等人来。”
叶轻语一怔。
“等谁？”
“等该来的人。”
王小仙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
咬破手指，在符上写下一行字。
“今有弃婴于此，王小仙暂代看护。”
“看护期间，产生一切费用，由婴儿亲生父母或其因果关联者承担。”
“立此为据。”
符纸燃起金色火焰，化作契约，没入虚空。
“叽！这也能行？”
鸡哥傻眼。
“汪！主人你连婴儿的债都要收？”
黑爷狗脸震惊。
叶轻语却眼睛一亮。
“妙！”
“以此契为引，可追踪婴儿的因果线。”
“看护期间产生的一切‘债务’，都会转嫁给真正该负责的人。”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村妇跌跌撞撞跑来，看到竹篮，脸色大变。
“我的孩儿！”
她扑到篮边，抱起婴儿，泪如雨下。
“娘对不起你，娘也是没办法……”
她哭了一会儿，才注意到王小仙等人。
“你们是……”
“过路的。”
王小仙笑眯眯道。
“看到孩子在这儿哭，就帮忙看了会儿。”
村妇连连道谢，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
“恩公，家里穷，只有这些……”
“不用。”
王小仙摆手，指向篮边玉佩。
“那是你的吧？”
村妇看到玉佩，脸色一白。
“这……这是我祖传的……”
“祖传的也别乱丢啊。”
王小仙捡起玉佩，塞回她手里。
“收好，以后给孩子当嫁妆。”
村妇愣住，看看玉佩，又看看王小仙。
“恩公，您……您不要？”
“我要它干嘛？”
王小仙耸肩。
“我又不缺这点钱。”
他说这话时，脸不红心不跳。
叶轻语默默转过头。
黑爷和鸡哥也假装看风景。
村妇千恩万谢，抱着婴儿要走。
“等等。”
王小仙叫住她。
“恩公还有吩咐？”
“有句话要问你。”
王小仙盯着她的眼睛。
“你真舍得把孩子丢这儿？”
村妇身子一颤，低下头。
“……不舍得。”
“但家里实在养不起了，他爹又……”
她没说下去，眼泪又涌出来。
王小仙叹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小袋灵石。
“拿着。”
“这……”
“借你的。”
王小仙认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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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孩子长大了，让他还。”
“连本带利。”
村妇呆呆接过钱袋，沉甸甸的。
“恩公，这利息怎么算？”
“不高，年利三分。”
王小仙咧嘴一笑。
“当然，要是他将来有出息，多还点我也不介意。”
村妇噗通跪下，磕了三个头。
“恩公大恩，奴家记住了。”
“将来一定让孩儿还您。”
说完，她抱着婴儿，快步离去。
身影消失在村口。
周围景象开始模糊、消散。
王小仙手中，多了一枚青色符文。
“命运岔路，第二关通过。”
“奖励：契约感知提升。”
“债务：新增一笔‘婴儿抚养借贷契’，年利三分，期限三十年。”
“评价：以债续缘，以契牵因，巧妙的放贷人。”
王小仙收起符文，咧嘴笑了。
“年利三分，三十年……”
“这买卖划算。”
叶轻语点头。
“婴儿因果线极重，未来成就不会低。”
“此贷风险低，收益可观。”
“叽！主人你连婴儿的钱都赚！”
鸡哥吐槽。
“汪！这叫投资！”
黑爷反驳。
“本大爷要是有人投资，早就突破金丹了！”
王小仙弹它脑门。
“你先把偷吃灵石的债还清再说。”
周围景象重新清晰。
人是森林，九条岔路。
第三条路入口，文字浮现。
“救全村，负天债。”
王小仙挑眉。
“这债越来越大了。”
白发老者又出现在木屋前，抚须微笑。
“第二关的表现，很精彩。”
“但第三关，可没这么简单了。”
他指向第三条路。
“此关，你要救的是一村之人。”
“要付出的，可能是你承受不起的代价。”
王小仙看向叶轻语。
“算算。”
叶轻语拨动算盘，脸色渐白。
“推演不出结果。”
“因果线太乱，涉及数百条人命……”
“债务比率无法计算。”
王小仙沉默片刻，笑了。
“那就进去看看。”
“债多不压身。”
他迈步走向第三条路。
踏入瞬间，天旋地转。
再睁眼，已置身一座燃烧的村庄。
火海滔天，惨叫不绝。
“救命啊！”
“着火了，快跑！”
村民慌乱逃窜，但火势太大，无处可逃。
王小仙看到，村中央有口古井。
井水干涸，井边跪着个白发老祭司，正念念有词。
“叽！是献祭仪式！”
鸡哥眼中金光一闪。
“他在用全村人的命，召唤什么东西！”
“汪！井里有东西！”
黑爷鼻子猛嗅。
“很邪门，本大爷不想闻第二次！”
叶轻语快速道：“此火非凡火，是‘业火’。”
“烧的不是房屋，是因果罪业。”
“村民身上皆有罪孽，故此火不灭。”
王小仙懂了。
“所以，要灭火，得先消他们的业？”
“理论上可行。”
叶轻语苦笑。
“但你得先背下他们的罪业。”
“那债……”
“天大。”
王小仙看向火海中哭喊的村民。
有老人，有妇人，有孩童。
“他们罪业多重？”
“不重。”
叶轻语摇头。
“多是些偷鸡摸狗、口舌是非的小罪。”
“但数百人加起来……”
王小仙沉默。
他眉心的债纹，开始发烫。
那是感应到“大因果”的反应。
“叽！主人，咱们真要管？”
鸡哥小声道。
“这债背了，怕是还到死都还不清……”
“汪！可不管，咱们心里过得去吗？”
黑爷罕见地严肃。
王小仙没说话，走向古井。
老祭司看到他，猛地抬头。
眼中一片血红。
“外来者，快走！”
“此村命数已尽，莫要沾染！”
王小仙走到井边，探头看去。
井底深处，有团黑气翻滚。
黑气中，隐约是个人形。
“那是……”
“我村供奉百年的‘山神’。”
老祭司惨笑。
“如今它要我们全村性命，作为它突破的祭品。”
“我们逃不掉，这是百年前祖先欠下的债。”
王小仙盯着井底。
“山神……不，是魔物吧？”
老祭司身子一颤。
“……是。”
“百年前，村中饥荒，先祖与魔物立契。”
“魔物赐予粮食，村人世代供奉血食。”
“如今，它要我们全村人的命，完成最后一步。”
王小仙明白了。
这是笔“祖债”。
欠了百年，如今要连本带利还。
“有解吗？”
“有。”
老祭司看向王小仙，眼神诡异。
“外来者，你若愿替我们背下这笔债……”
“村人可活，但你……”
“会欠下魔物的债，永生永世，不得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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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仙笑了。
“又是债。”
“我这辈子，就跟债杠上了。”
他盘腿坐下，对叶轻语道。
“叶姑娘，算笔账。”
“我若背下这债，要还多少？”
叶轻语指尖翻飞，算盘珠急响。
“魔物修为约金丹后期。”
“此债利息……年利三成，利滚利。”
“百年来，已翻了……我算不出。”
她脸色发白。
“总之，是笔天文数字。”
“你还不起。”
王小仙点头，又看向老祭司。
“你们村，现在有多少人？”
“三百七十二口。”
“好。”
王小仙站起身，拍拍尘土。
“这债，我背了。”
“叽！主人你疯了！”
鸡哥尖叫。
“汪！这债背了，咱们这辈子就别想翻身了！”
黑爷也急得跳脚。
叶轻语却若有所思。
“你想……”
“对。”
王小仙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债我背，但还法，我说了算。”
他咬破手指，在虚空书写。
“今，王小仙，自愿承接黑水村三百七十二口村民，所欠魔物‘山神’之百年血债。”
“然，债有主，还债当寻根源。”
“故，王小仙将此债，转回原债主——即，百年前与魔物立契之村中先祖。”
“立此为据，因果相承。”
金色契约浮现，缓缓旋转。
老祭司脸色大变。
“你……你怎能如此！”
“债是你祖先欠的，自然该他们还。”
王小仙笑容不变。
“我只是个中转站。”
“现在，该请他们出来，自己谈谈了。”
他手印一变，契约轰然炸开。
化作三百七十二道金光，没入火海。
每一道金光，都缠上一名村民。
村民身上，浮现出淡淡的虚影。
那些虚影面目模糊，但衣着古老。
正是百年前的黑水村先祖。
“叽！这是……招魂？”
鸡哥瞪大眼睛。
“汪！是因果追溯！”
黑爷狗脸震惊。
“主人你把百年前的债主都找出来了！”
虚影们茫然四顾，看到井中魔物，脸色骤变。
魔物也感应到什么，井中黑气翻涌。
“是谁……打扰本座……”
沙哑声音从井底传出。
王小仙走到井边，蹲下身。
“山神大人，您好。”
“我是来跟您谈还债的。”
魔物沉默片刻，厉声道。
“还债？拿什么还！”
“拿这个。”
王小仙指了指周围那些虚影。
“您的债主，是他们。”
“如今他们魂灵在此，您看，是让他们魂飞魄散还债……”
“还是，咱们重新谈谈条件？”
魔物再次沉默。
许久，井中传来低沉笑声。
“有趣……有趣……”
“小子，你想要什么？”
“简单。”
王小仙笑容灿烂。
“您放过这些村民，他们的债，我帮他们转成新债。”
“新债？”
“对。”
王小仙掰着手指。
“您看，您要血食，是为了突破。”
“但吃凡人，效果一般，还沾因果。”
“不如这样——”
“我给您找个更好的血食来源。”
魔物来了兴趣。
“说来听听。”
“幽冥裂隙那边，最近不太平。”
王小仙压低声音。
“魔物、鬼物扎堆，血气冲天。”
“您去那儿，想吃多少吃多少，还没人管。”
“岂不比吃凡人强？”
魔物若有所思。
“有点道理……”
“但本座凭什么信你？”
“立契啊。”
王小仙掏出一张空白契约。
“我给您当担保人。”
“您去幽冥裂隙，三年内，我保证您突破到元婴。”
“若不成，我这条命，您拿去。”
叶轻语脸色一变，想阻止。
王小仙摆摆手，示意无妨。
魔物沉默良久，井中黑气渐渐平息。
“……好。”
“但契约要加一条。”
“您说。”
“若三年内本座未突破，不止你的命……”
魔物声音阴冷。
“你身边所有人，都要陪葬。”
王小仙笑容不变。
“成交。”
他咬破手指，在契约上写下条款。
一式两份，一份飞入井中，一份没入他眉心。
债纹又多了一道分支。
但颜色很淡，显然债务压力不大。
魔物得了契约，满意地沉入井底。
火海渐渐熄灭。
村民身上的虚影，也缓缓消散。
老祭司瘫坐在地，老泪纵横。
“谢……谢谢恩公……”
“不用谢。”
王小仙扶起他。
“记得，从今天起，你们村欠我一条命。”
“将来我有需要，你们得还。”
老祭司连连点头。
“一定，一定……”
景象开始模糊、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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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仙手中，又多了一枚青色符文。
“命运岔路，第三关通过。”
“奖励：因果转嫁精通。”
“债务：新增一笔‘魔物担保契’，期限三年，违约代价惨重。”
“评价：以债易债，以契解契，疯狂的投机者。”
王小仙收起符文，吐了口气。
“三年……”
“时间有点紧啊。”
叶轻语走过来，神色严肃。
“你太冒险了。”
“那可是金丹后期的魔物，违约代价……”
“我知道。”
王小仙咧嘴一笑。
“但你看，我现在是不是又多了一笔优质资产？”
叶轻语一愣。
“资产？”
“对啊。”
王小仙指着井的方向。
“那魔物要是真在幽冥裂隙突破元婴……”
“到时候，我就是元婴魔物的担保人兼债主。”
“这身份，值多少钱？”
叶轻语怔住，随即苦笑摇头。
“你这脑子……”
“叽！主人你真是……”
鸡哥无力吐槽。
“汪！本大爷服了！”
黑爷狗脸崇拜。
周围景象重新清晰。
森林，木屋，老者。
老者看着王小仙，眼神复杂。
“三关已过，你竟一关比一关……”
“胆大？”
王小仙接话。
“是疯狂。”
老者叹息。
“但疯狂中，又有章法。”
“你似乎……很享受欠债的感觉？”
王小仙想了想，认真道。
“债不是负担，是关系。”
“欠了债，就有了联系。”
“有了联系，就有了可能。”
老者深深看他一眼。
“后面六关，会更难。”
“你确定还要继续？”
王小仙看向剩下六条路。
每一条，都写着触目惊心的选择。
“救天下，负永债。”
“杀一人，得长生。”
“弃所有，得解脱。”
……
他笑了，笑容灿烂。
“当然继续。”
“债主的路，这才刚开始呢。”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