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仙刚把替劫人偶塞进储物袋，洞口就传来阴森的笑声。
墨渊从阴影中踱步而出，身后四名黑袍修士如鬼魅般一字排开。
“跑得挺快啊。”墨渊皮笑肉不笑地说。
叶轻语算盘轻响，低声道：“他们用血引术追踪，我们炼化人偶的血气被捕捉了。”
屠烈骨刀横在身前，独眼扫过对面：“四个筑基后期，一个筑基巅峰，墨渊亲自带队，真看得起我们。”
“把幻梦水晶交出来，我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点。”墨渊盯着王小仙，又瞥了眼叶轻语，“这女人我要了，她脑子不错。”
王小仙翻了个白眼：“我说老墨，你台词能不能更新一下？”
“每次都是这套，我都听腻了。”
墨渊脸色一沉，身后一名修士已按捺不住出手。
那修士袖中飞出三道乌光，直射王小仙面门。
屠烈骨刀横扫，将乌光击飞。
乌光落地，竟是三只漆黑毒蝎，尾钩泛着幽绿。
毒蝎落地后迅速钻入冰层，消失不见。
“小心地下！”叶轻语急喝。
话音未落，王小仙脚下冰面突然裂开，一只毒蝎窜出。
黑爷猛地扑过去，一口咬住蝎子。
“咔嚓”一声，毒蝎被咬成两截。
黑爷嫌弃地吐掉蝎子残骸，还呸了两口。
墨渊眼中闪过异色：“幽冥犬？有点意思。”
他挥手示意，另一名修士双手结印。
冰窟四壁突然渗出黑水，黑水中爬出十几具湿淋淋的腐尸。
腐尸眼眶空洞，浑身散发恶臭，摇摇晃晃地围拢过来。
“幽冥水尸。”叶轻语快速道，“筑基中期实力，要害在脊柱第三节，但数量太多。”
屠烈正要冲上，鸡哥忽然扑腾翅膀飞到他肩上。
小鸡仔歪着头，绿豆眼盯着那些腐尸看了两秒。
然后它伸出小爪子，在屠烈手臂上快速踩了三下。
“叽叽！”
“鸡哥说打脊柱从上往下数第三节。”王小仙翻译道。
屠烈愣了愣，但手中骨刀已挥出。
刀光闪过，一具腐尸被拦腰斩断。
但腐尸没倒，反而伸出双手抓来。
“第三节，不是腰！”王小仙大喊。
屠烈回刀上挑，精准刺入那腐尸脊柱第三节。
腐尸动作一僵，哗啦散架。
“明白了！”屠烈咧嘴一笑，骨刀翻飞。
他专攻脊柱第三节，刀刀精准，腐尸接连倒下。
墨渊脸色难看，他没想到那只秃毛鸡还有这本事。
“一起上，别留手！”
四名黑袍修士同时发难。
一人喷吐毒雾，一人操控腐尸，一人祭出黑幡招来厉鬼，最后一人则双手按地，冰面涌出粘稠黑泥。
黑泥如活物般蠕动，缠向众人脚踝。
“叶总监，战术！”王小仙一边躲闪厉鬼，一边急问。
叶轻语指尖在算盘上翻飞：“毒雾修士每三息需换气，换气时护体最弱。腐尸操控者本体防御差，但躲在腐尸后面。黑幡修士怕阳火类攻击。黑泥修士移动慢，但术法范围大。”
“王小仙，借‘毒雾修士换气时机’，代价不超过未来两刻钟的嗅觉失灵。”
王小仙立刻沟通债纹。
“以未来两刻钟嗅觉减半为代价，借贷‘预知毒雾修士下次换气时机’！”
眉心微热，信息涌入脑海。
“一息后，右前方两步，他有0.5息换气间隙。”
“屠大哥，一息后攻右前两步！”
屠烈毫不迟疑，骨刀转向。
一息刚到，那毒雾修士果然张嘴吐出一口浊气。
就这0.5息的空隙，屠烈的刀已经到了。
刀锋撕裂护体灵光，那修士惨叫倒飞，胸前飙血。
毒雾迅速稀薄。
“干得漂亮！”王小仙赞道。
但墨渊已如鬼魅般绕过战团，直扑叶轻语。
他看出来了，这女人是团队的大脑。
必须先除掉。
“小心！”王小仙想回援，却被厉鬼缠住。
叶轻语面不改色，算盘一抖，五枚算珠弹射而出。
算珠在空中布成小型阵势，挡在身前。
墨渊一掌拍在阵势上，算珠纷纷炸裂。
但就这瞬间阻隔，叶轻语已飘然后退三丈。
“躲得挺快。”墨渊冷笑，再追。
这次叶轻语没来得及躲。
眼看墨渊一掌就要拍中，黑爷突然从旁窜出。
小黑狗张嘴，却不是咬，而是发出一声低沉呜咽。
那声音不大，却让墨渊动作一顿。
虽然只顿了半息，但足够了。
叶轻语趁机又退两丈，与屠烈会合。
“幽冥摄魂？”墨渊盯着黑爷，眼中闪过贪婪，“这畜生我要了。”
他转身抓向黑爷。
黑爷扭头就跑，灵活地在一具腐尸胯下钻过。
墨渊正要追，鸡哥忽然飞到他面前，扑腾着翅膀“叽叽”直叫。
“滚开！”墨渊不耐烦地挥手。
鸡哥敏捷躲开，却在他袖口啄了一口。
“嗤啦”一声，袖口被啄出个小洞。
虽然没伤到皮肉，但墨渊脸色更难看了。
他居然被一只鸡给啄了。
“找死！”墨渊怒喝，一掌拍向鸡哥。
鸡哥扑腾着翅膀躲开，却故意往那名腐尸操控者那边飞。
墨渊一掌拍空，掌风却扫到了那修士。
那修士正专心操控腐尸，被掌风扫中，一个踉跄。
操控出现空隙，三具腐尸动作一僵。
屠烈抓住机会，骨刀连斩，三具腐尸应声散架。
“废物！”墨渊骂了一句，不再理会鸡哥，继续追黑爷。
但黑爷滑溜得很，在腐尸和冰柱间穿梭，墨渊一时竟抓不住。
王小仙这边，厉鬼和黑泥的夹击让他颇为狼狈。
黑爷的黑雾能克制厉鬼，但黑泥却不怕，反而越聚越多。
“叶总监，这黑泥怎么破？”王小仙急问。
叶轻语一边躲闪墨渊追击，一边推算：“黑泥怕火，但必须是阳火。王小仙，你……”
她话没说完，忽然眼睛一亮。
“鸡哥，去啄那黑泥修士的左脚小指！”
王小仙虽然不明白，但还是大喊：“鸡哥，啄他左脚小指！”
鸡哥闻言，立刻调转方向，扑向那黑泥修士。
那修士正全力操控黑泥，没防备一只鸡会突然攻击自己脚趾。
等他反应过来，鸡哥已经一嘴啄在他左脚小指上。
“啊！”修士惨叫一声，左脚一软。
他修炼的这黑泥术，有个致命弱点——施展时灵力会汇聚在左脚小指的某个隐穴。
一旦这穴位被破，术法立破。
黑泥迅速退去，露出地面。
“干得漂亮鸡哥！”王小仙大笑，一剑劈开面前厉鬼，冲向那修士。
那修士想逃，脚下却一软——鸡哥那一啄，还带了点麻痹效果。
王小仙一剑刺穿他咽喉。
又解决一个。
现在只剩下墨渊、黑幡修士和腐尸操控者三人了。
墨渊脸色铁青。
他本以为带四个筑基后期，拿下三人轻而易举。
没想到对方如此难缠，那只狗和那只鸡更是邪门。
“都退下。”墨渊冷声道。
黑幡修士和腐尸操控者退到他身后。
墨渊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骨符，咬破舌尖，喷了一口精血上去。
骨符吸收精血，骤然爆发出阴森黑光。
黑光中，一道模糊虚影缓缓凝聚。
虚影高达三丈，头生双角，身缠锁链，散发的气息让整个冰窟都在震动。
“幽冥鬼将符……”叶轻语脸色发白，“金丹层次的召唤物，虽然只有一击之力，但我们挡不住。”
屠烈握刀的手青筋暴起，但没退。
黑爷龇着牙，挡在王小仙身前。
鸡哥飞回王小仙肩上，小翅膀微微颤抖，但没躲。
鬼将虚影缓缓抬手，锁链哗啦作响。
恐怖威压笼罩全场，众人呼吸都困难。
“叶总监，有办法吗？”王小仙声音发干。
叶轻语算盘拨得飞快，额头见汗：“鬼将符只有一击之力，但这一击堪比金丹初期全力。我们……”
她咬了咬唇：“我们挡不住，也躲不开。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在它出手前，先重创墨渊。施术者受伤，召唤物会不稳定。”
“但鬼将符已成，墨渊被鬼将之力护持，我们破不开防御。”叶轻语苦笑。
王小仙盯着那鬼将虚影，又看看墨渊。
墨渊站在鬼将身后，嘴角挂着狞笑，显然觉得胜券在握。
“十息后，鬼将会出手。”叶轻语算出了时间。
王小仙握紧拳头。
十息。
他只有十息时间。
就在这时，脑海中响起熟悉的声音。
“又欠债了？”
是莫问。
王小仙眼睛一亮：“莫前辈，救急！”
“可以啊。”莫问慢悠悠道，“我借你一笔‘临时高息贷’，让你在五息内，拥有接近金丹初期的力量。代价是，如果你能用这力量重创墨渊，打断鬼将召唤，那就只需归还本金。如果做不到……”
他顿了顿，笑意更浓。
“那你欠我的那笔遗迹灵机债务，利息翻倍。而且，你还得再欠我一次‘救命人情’，以后要还的。”
王小仙嘴角抽搐。
这高利贷，真是越来越狠了。
但他有得选吗？
鬼将虚影的手已经抬到最高，眼看就要拍下。
这一掌下来，所有人都得成肉泥。
“叶总监！”王小仙急吼。
叶轻语算盘停了，她看向王小仙，眼中闪过挣扎，最终化为决然。
“借！”
“成功率？”
“墨渊被鬼将之力护持，弱点在膻中穴，但只有鬼将出手前的瞬间，护持之力会有一丝波动。那一瞬，只有0.1息。成功率……三成。”
王小仙苦笑。
三成，跟赌命差不多。
但他看了看屠烈，屠烈咧嘴一笑，抹了把嘴角的血。
他看了看叶轻语，叶轻语对他轻轻点头。
他看了看脚边的黑爷，黑爷仰头看他，眼神坚定。
他看了看肩上的鸡哥，鸡哥“叽”了一声，用小翅膀拍拍他脸颊。
“妈的，赌了！”王小仙咬牙，“莫前辈，我借！”
“成交。”莫问轻笑。
下一刻，一股磅礴力量从眉心债纹涌出，瞬间充斥全身。
王小仙感觉自己修为疯狂暴涨。
筑基中期、后期、巅峰……
然后，短暂地触摸到了金丹的门槛。
“五息，开始。”莫问的声音淡淡响起。
王小仙动了。
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出，直扑墨渊。
墨渊冷笑：“找死。”
鬼将虚影的手掌加速拍下。
恐怖威压让冰面寸寸龟裂。
但王小仙不管不顾，眼中只有墨渊胸口的膻中穴。
三息。
他冲到墨渊身前。
鬼将手掌已到头顶。
四息。
墨渊身周的护体黑光突然波动了一下。
就是现在！
王小仙一剑刺出。
这一剑，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以及那借来的、接近金丹层次的一击。
剑尖刺中护体黑光。
“啵”的一声轻响。
黑光如气泡般破碎。
剑锋刺入墨渊胸口。
但只入肉三分，就被一股阴冷力量挡住。
墨渊狞笑：“你以为，这么容易就能杀我？”
他胸口衣物碎裂，露出里面一件漆黑软甲。
软甲上符文闪烁，显然是一件护身法宝。
五息。
借来的力量开始消退。
鬼将手掌已拍到王小仙头顶一寸。
完了。
王小仙心里一沉。
但就在这时，他肩上的鸡哥突然尖叫一声，猛地扑向墨渊胸口。
小鸡仔用尽全身力气，一嘴啄在软甲中央，一个极细微的符文节点上。
“咔嚓”一声脆响。
那节点，碎了。
软甲上的符文光芒，骤然黯淡。
王小仙感觉剑尖阻力大减。
他暴喝一声，全力前刺。
“噗嗤——”
长剑贯穿墨渊胸口，从背后透出。
墨渊眼睛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长剑。
鬼将虚影的手掌，停在王小仙头顶半寸，然后缓缓消散。
骨符“啪”地碎裂，化作黑灰。
“你……”墨渊张口，鲜血涌出。
他猛地捏碎袖中一枚玉符，整个人化作黑烟，瞬间遁出十丈。
“撤！”墨渊嘶吼，头也不回地朝洞口逃去。
黑幡修士和腐尸操控者愣了一下，也连忙跟上。
三人转眼就消失在洞口。
王小仙拄着剑，大口喘息。
借来的力量彻底消退，一股虚弱感涌上全身。
眉心债纹灼热，显然那笔“高利贷”已经记账了。
“追不追？”屠烈问。
“不用了。”叶轻语摇头，“墨渊受了重伤，但还有遁逃之力。穷寇莫追，我们先离开这里。”
王小仙点头，正要说话，忽然腿一软。
叶轻语扶住他。
“你透支了，先休息一下。”
王小仙苦笑着坐下，从储物袋摸出丹药吞下。
黑爷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鸡哥飞回他肩上，骄傲地挺着小胸脯，仿佛在说：看，我也立功了。
王小仙摸摸鸡哥的脑袋，又揉揉黑爷的狗头。
“谢了，兄弟们。”
虽然又欠了一屁股债，但至少，大家都还活着。
这波，不亏。
他看向洞口方向，眼中闪过寒光。
墨渊这次吃了大亏，肯定不会罢休。
下次见面，怕是真要分生死了。
“走吧。”叶轻语轻声道，“此地不宜久留。”
王小仙点头，在屠烈的搀扶下站起身。
三人一狗一鸡，朝着洞穴深处走去。
他们没注意到，冰窟顶部，一道细微的裂缝悄然蔓延。
裂缝中，隐约有幽光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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