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仙看着静静躺着的人偶“小债”，心里五味杂陈。
这玩意儿是用他的精血、神识，还有一部分债务炼成的，说是替他挡灾的，可怎么看怎么像在提醒他——你丫欠的债，已经多到需要专门弄个替身来扛了。
“别看了。”叶轻语收起玉色小炉，擦了擦额头的细汗，“人偶已成，该办正事了。”
“什么正事？”王小仙转头。
“债务重组。”叶轻语掏出她那白玉算盘，噼里啪啦打了起来，“你现在的债务结构，简直是一团乱麻。高息的、短期的、风险不可控的，全挤在一块儿，稍有不慎就是连锁崩盘。”
王小仙摸了摸眉心，那里正隐隐作痛。
“那怎么办？”
“简单。”叶轻语停下拨算盘的手指，抬头看他，“把你所有的债务，都梳理一遍。我来帮你重新规划，哪些该优先还，哪些可以延期，哪些能转嫁风险。”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前提是你得把所有债务，一五一十告诉我。不许隐瞒。”
王小仙嘴角抽了抽。
这感觉，就像被债主上门查账。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坐了下来，开始掰着手指头数。
“第一笔，遗迹灵机债务，欠莫问的，翻倍了。这是大头。”
叶轻语点头，在算盘上记下一笔。
“第二笔，唤醒屠烈那次的‘经营贷’，抵押物是屠烈未来的团队收益分成。”
屠烈在旁边哼了一声，没说话。
“第三笔，转移幻觉给镜像那次的‘债务证券化’，代价是未来三天气运降低——哦，这个已经到期了，但好像还有点后遗症，我昨天走路踩了三次坑。”
王小仙摸了摸还有点疼的脚趾。
“第四笔，冲破梦魇兽潮那次的‘杠杆借贷’，结构比较复杂，我欠未来的，你欠我债主的。”
叶轻语继续记录。
“第五笔，就刚才，从莫问那儿借的‘对赌贷’，利息是一块幻梦水晶，本金是看破虚幻的能力——这个已经用掉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哦，还有几笔零碎的小额贷，都是之前应急用的，比如预支半息后的破绽，代价是手腕僵直什么的……”
叶轻语的手指在算盘上飞快跳动，发出密集的脆响。
片刻后，她停下动作，脸色凝重。
“五笔主债务，二十三笔小额债务。总负债额……我就不说了，免得你睡不着觉。”
王小仙苦笑：“我已经很久没睡过好觉了。”
“重点不是总额，是结构。”叶轻语指着算盘上浮现出的光幕，“你看，这五笔主债务里，遗迹灵机这笔是长期的，但利息会随时间累积，而且翻倍后压力很大。唤醒屠烈这笔，利率高，风险在于屠烈未来可能产生的负面情绪。杠杆借贷这笔，结构复杂，容易引发连锁反应。对赌贷这笔，算是了结了，但本金已付，相当于白嫖了一次能力——这是好事。”
她顿了顿，继续道：“至于那些小额债务，虽然单笔金额小，但数量多，到期日分散，管理起来很麻烦，容易遗漏，一旦违约，惩罚累积起来也很可观。”
王小仙听得头皮发麻。
“那……怎么重组？”
“分三步。”叶轻语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步，利用‘小债’人偶，将高风险债务的部分反噬风险转移出去。第二步，将高息、短期债务，置换成低息、长期债务。第三步，建立偿债优先级和风险预警机制，避免债务集中爆发。”
她看向王小仙：“先从第一步开始。你尝试一下，将‘遗迹灵机债务’的部分反噬风险——比如债务累积带来的神魂刺痛、运势波动——转移给人偶。”
王小仙点点头，走到人偶“小债”面前。
他伸出右手，按在人偶额头。
眉心债纹微微发烫，一缕淡淡的、带着契约气息的红线，从债纹中延伸出来，缓缓飘向人偶。
人偶玉色的身体微微一亮，将那缕红线吸收了进去。
下一刻，王小仙感觉眉心一轻。
那种时刻存在的、细微的刺痛感，减弱了大半。
“有效！”他眼睛一亮。
叶轻语盯着人偶，又看了看王小仙眉心的债纹，点了点头。
“债纹颜色变淡了，结构也清晰了一些。看来人偶确实能承载部分债务反噬。不过……”
她话锋一转：“这只是转移了‘反噬风险’，债务本身并没有减少。你欠莫问的灵机，该还还得还，只是现在没那么难受了而已。”
王小仙叹了口气。
就知道没这么好的事。
“接下来是第二步。”叶轻语收起算盘，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玉简，“这是我刚才整理的，你所有债务的详细列表，包括每笔债务的债权人、本金、利率、到期日、抵押物、违约惩罚等等。”
王小仙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下一刻，他眼前一黑。
玉简里，密密麻麻的条款，看得他头晕眼花。
“这……这也太复杂了吧？”
“不复杂怎么叫债务重组？”叶轻语白了他一眼，“你现在要做的，是仔细看一遍，确认无误后，以神识烙印认可。然后，我会以你的名义，向‘因果当铺’申请债务置换。”
“向莫问申请？”王小仙一愣。
“对。”叶轻语点头，“你现在最大的债主就是莫问，而且他那里似乎有完善的债务交易体系。我们可以尝试，用一些未来收益权或者任务契约作为交换，将你那些高息、短期的债务，置换成低息、长期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前提是莫问同意。不过从之前的情况看，他对这种‘金融操作’似乎很感兴趣，成功率不低。”
王小仙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莫问那家伙，一看就是专业放贷的，对债务重组这种事，应该门清。
“那就试试。”他咬牙道。
叶轻语接过玉简，开始以神识在其中勾画、调整、重新计算。
王小仙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条款，只能眼巴巴等着。
屠烈凑过来，低声道：“王兄弟，你这欠的……也太多了吧？”
王小仙苦笑：“你以为我想啊？那不是被逼无奈嘛。”
屠烈挠挠头：“那什么债务重组……真有用？”
“应该有用吧。”王小仙不太确定，“叶总监说有用，那大概就有用。反正，死马当活马医呗。”
一炷香后，叶轻语停下。
她额角见汗，显然这种精细计算消耗不小。
“好了。”她将玉简递给王小仙，“我已经重新规划了债务结构。你看，这几笔高息短期债务，我打包成了一个‘债务包’，用你未来三年在万界坊交易收益的百分之二十作为抵押，置换成一笔低息长期债务，分十年还清，每年还本息的百分之十。”
王小仙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十年？每年还百分之十？那利息呢？”
“年息百分之五。”叶轻语道，“比你之前那几笔动辄百分之几十的高利贷，低多了。”
王小仙眼睛一亮。
这个好！
“那……莫问能同意？”
“我算过了，对他来说，这笔交易也不亏。”叶轻语解释道，“虽然单笔利息低了，但期限长，风险可控，而且绑定的是你在万界坊的未来收益——万界坊的收益，通常很稳定。对他这种专业债主来说，稳定的长期收益，比高风险的高息短期收益更有价值。”
王小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还有这几笔小额债务。”叶轻语继续道，“我把它们合并成了一个‘小额债务池’，统一管理，统一还款。这样你就不用惦记着每笔债务的到期日了，只要按时往池子里注入资源，系统会自动分配还款。”
她补充道：“当然，合并后会有一个‘池子管理费’，大概占债务总额的百分之二，但省心。”
王小仙听得连连点头。
省心好，省心好啊。
他最怕的就是记这些乱七八糟的到期日了。
“最后，是风险预警机制。”叶轻语正色道，“我会在你的债纹上，附加一个预警符阵。当某笔债务临近到期，或者风险累积到一定程度时，债纹会发烫提醒你。这样你就能提前准备，避免违约。”
王小仙摸了摸眉心，想象着以后债纹动不动就发烫的场景，心里有点发毛。
但他知道，这是必要的。
“行，都听你的。”他咬牙道。
叶轻语点点头，开始操作。
她以白玉算盘为媒，勾连王小仙的债纹，将重新规划的债务结构，一点点烙印进去。
过程很慢，也很精细。
王小仙能感觉到，眉心债纹在微微发烫，但不再是之前那种混乱的刺痛，而是一种有序的、带着某种规律的温热。
仿佛一团乱麻，正在被慢慢梳理、理顺。
半个时辰后，叶轻语停手，长舒一口气。
“好了。”
王小仙赶紧内视。
眉心的窄纹，果然变了。
之前是几道深红色、扭曲纠缠的纹路，现在颜色变淡了些，结构也清晰了许多。五道主债纹整齐排列，旁边延伸出若干细小的分支，代表那些小额债务。
每道债纹旁边，还有淡淡的银色符文在流转，那应该是预警符阵。
看着清爽多了。
“债务总额没变，但结构优化了，还款压力分散了，风险也降低了。”叶轻语总结道，“另外，我把一部分高风险的债务反噬，转移到了人偶‘小债’身上。以后如果你再遇到小型厄运反噬，比如走路摔跤、喝水塞牙之类的，会先由人偶承担。”
王小仙眼睛更亮了。
这个好！
他可是受够了那些莫名其妙的倒霉事了。
“不过要注意。”叶轻语提醒道，“人偶能承担的反噬有限，而且只是‘转移’，不是‘消除’。如果反噬太强，人偶承受不住，还是会作用到你身上。另外，人偶本身也有损耗，用多了会损坏，需要定期维护。”
王小仙点头表示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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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总比没有好。
“那接下来呢？”他问。
“接下来，是第三步。”叶轻语收起算盘，看向王小仙和屠烈，“关于团队的结构和收益分配。”
屠烈抬起头，独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叶轻语缓缓道：“我们现在是一个团队，但之前都是临时凑合，没有明确的章程。现在债务重组完成了，也该把团队规矩定一定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建议，我们成立一个‘股份制’团队。王小仙是核心，占四成股份，因为主要风险（债务）在他身上。我负责运营、规划和财务，占三成。屠烈是主要战力，占两成。黑爷和鸡哥各占半成，因为它们有特殊能力，而且绑定在王兄身上，无法单独计算。”
王小仙和屠烈都愣住了。
股份制？
这玩意儿听起来，怎么跟凡俗的商会似的？
“简单说，就是以后团队的所有收益，按股份比例分配。所有债务和风险，也按比例共担。”叶轻语解释道，“当然，这是初步方案，以后如果有新成员加入，或者有人退出，再调整。”
王小仙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亲兄弟明算账，先把规矩定好，以后才不容易闹矛盾。
“我同意。”他点头。
屠烈挠挠头：“我……我不太懂这些弯弯绕绕。但叶姑娘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有道理。我也同意。”
黑爷“汪”了一声，表示没意见。
鸡哥“咕咕”两声，大概是在说“有吃的就行”。
“那就这么定了。”叶轻语从储物袋里掏出三枚玉简，递给王小仙和屠烈一人一枚，“这是团队契约，里面有详细的条款，包括收益分配、风险共担、决策机制、退出机制等等。你们看看，没问题的话，就以神识烙印认可。”
王小仙接过玉简，仔细看了起来。
条款很多，很细，但核心就是叶轻语说的那些。
他看完后，以神识在玉简末尾烙印下自己的印记。
屠烈也照做了。
叶轻语收回玉简，点了点头。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正式的团队了。名字……还叫‘痞仙团’？”
王小仙想了想，摇头。
“不，叫‘痞仙团2.0’。”
他看向叶轻语，又看了看屠烈，咧嘴一笑。
“升级了。”
叶轻语嘴角微扬，点了点头。
屠烈也咧开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黑爷摇着尾巴，鸡哥蹦到他头上，啄了啄他的头发。
这一刻，王小仙忽然觉得，肩上的债务，似乎也没那么沉重了。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扛。
他有团队了。
“好了，正事办完，该撤了。”叶轻语收起玉简，看向洞穴深处，“这里不宜久留。墨渊的人可能还在外面守着，我们得想办法离开。”
王小仙点点头，将人偶“小债”收进储物袋，站起身。
“走吧。”
三人一狗一鸡，朝着洞穴深处走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冰窟的入口处，悄然出现了几道黑影。
为首之人，正是墨渊。
他盯着洞穴深处，眼中寒光闪烁。
“找到他们了。”
“这次，看你们往哪儿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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