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里弥漫着血腥味和疲惫。
王小仙瘫坐在地上，感觉身体被掏空。修为全失的滋味，就像一夜之间从富翁变成乞丐，空虚得让人心慌。
“叶总监，”他有气无力地开口，“我这身修为，还能回来不？”
叶轻语正在清点缴获的四个幽影储物袋，头也不抬：“能。但需要时间，或者……更复杂的债务操作。”
王小仙眼睛一亮：“什么操作？”
叶轻语放下手中的灵石，看向他：“你现在的修为，是被‘杠杆借贷’的副作用暂时封印。本质上，是因果层面的‘抵押冻结’。”
她顿了顿，继续道：“要解冻，有两个办法。第一，等副作用自然消退，大约需要三天。”
“三天？”王小仙脸一垮，“墨渊的追兵恐怕三个时辰就到了。”
“所以只能用第二个办法。”叶轻语取出白玉算盘，手指轻拨，“进行‘债务重组’。”
屠烈正在处理伤口，闻言抬头：“啥意思？”
“简单说，”叶轻语解释道，“就是把王小仙身上现有的、乱七八糟的多笔债务，进行整合、置换、优化。用更长期、利率更低的‘大额贷’，替换掉那些短期、高息的‘小额贷’和‘杠杆贷’。”
她看向王小仙：“特别是你身上那笔‘杠杆贷’，利息高得离谱，而且是造成你修为冻结的主因。如果能把它置换成普通债务，你的修为应该能立刻恢复。”
王小仙听得头晕：“那……重组要付出什么代价？”
“代价是，”叶轻语平静道，“重组后的总债务额度会上升，还款期限会延长，而且需要更优质的抵押物。”
“更优质的抵押物？”王小仙心里咯噔一下，“我现在穷得叮当响，哪来的优质抵押物？”
叶轻语指了指他脖子上挂着的人偶，又指了指他眉心：“你有人偶，可以承载部分债务反噬。你还有未来——你在万界坊的潜力，你这次在遗迹中的可能收获，甚至……你这个人本身的价值。”
王小仙嘴角抽了抽：“我怎么觉得，你在忽悠我把自己卖了？”
“是资本运作。”叶轻语纠正道，“以你现在散乱的债务结构，违约风险高达七成。重组后，虽然总额增加，但违约风险能降到三成以下，现金流压力也会减轻。”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重组过程中，我可以尝试将部分债务的‘债权人’，从冥冥中的因果法则，置换到具体的人或物上。”
王小仙没太听懂：“什么意思？”
“意思是，”屠烈忽然插嘴，独眼中闪过精光，“以后你的债主，可能就不是老天爷，而是某个具体的人了。比如……莫问那家伙？”
叶轻语点头：“理论上可以。莫问的‘因果当铺’本身就是经营因果债务的，他应该愿意接手部分债务，换取更高的利息或别的条件。”
王小仙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欠老天爷的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以什么方式讨还。但欠莫问的债，至少知道该怎么还，还能谈条件。
“那就……重组？”他试探着问。
“需要你授权。”叶轻语认真道，“债务重组是重大财务决策，必须债务人本人同意。”
王小仙一咬牙：“我同意！反正债多不压身……等等，压还是压的，但总比现在修为全无强！”
叶轻语点头，双手在白玉算盘上快速拨动。
算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形的结算。
王小仙感觉眉心债纹开始发烫，无数细小的因果线在他感知中浮现、交织、重组。
有些线被斩断，有些线被连接，有些线变得粗壮，有些线变得黯淡。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
当叶轻语停下拨打算盘的手指时，她脸色有些苍白，但眼中却闪着光。
“重组完成。”她吐出一口浊气，“现在，你身上主要有三笔债务。”
“第一笔，遗迹灵机主债务，额度最大，还款期限最长，利率最低。债权人……暂时还是因果法则本身。”
“第二笔，对莫问的‘幻梦水晶对赌协议’债务，已结清，但转为普通借贷关系，他用一块幻梦水晶的利息，换取了未来你三次‘优先交易权’。”
“第三笔，杠杆贷重组后的新债务，债权人……是莫问。他用一笔新的贷款，置换了你的杠杆贷，利率比原来低两成，期限延长到三个月后。”
王小仙仔细感受了一下。
眉心债纹的灼热感确实减轻了，颜色也从深红变成了暗红。最重要的是，那股空虚感在消退，灵力开始重新在经脉中流转。
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在恢复。
“我的修为……”他惊喜道。
“正在解冻。”叶轻语点头，“大约半个时辰就能完全恢复。而且，因为债务结构优化，你以后使用‘因果贷’的反噬会小一些，至少不会动不动就修为全失了。”
王小仙松了口气，感觉活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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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叶轻语话锋一转，“你现在欠莫问的债，总额达到了惊人的一万两千贡献点。而且，你抵押了未来三个月在遗迹中的所有收益，以及……你从万界坊获得的下一次‘机缘’的优先选择权。”
王小仙眼前一黑。
一万两千贡献点！
他之前拼死拼活，攒了那么久，也才攒了几百点。
这下好了，直接负债过万。
“叶总监，”他哭丧着脸，“我是不是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理论上，如果你能活到还清的那天，是可以还清的。”叶轻语认真道，“但按现在的收益增长速度，预计需要……嗯，两百三十七年。”
王小仙差点晕过去。
“不过，”叶轻语又补充道，“这只是静态计算。如果你能在遗迹中获得大机缘，或者修为突破，收益曲线会指数级增长，还款期限会大幅缩短。”
她看向王小仙，眼神认真：“所以，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在遗迹里搏一把大的。要么一夜暴富，还清债务。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债务违约，被莫问收走一切，包括你这个人。”叶轻语平静道。
王小仙打了个寒颤。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一个坑，跳进了一个更深的坑。
但至少，这个坑里，修为回来了。
“对了，”叶轻语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袋里取出几样东西，“这是从幽影小队储物袋里找到的，有点意思。”
她摊开手，掌心是四枚黑色的骨符，以及一张残破的兽皮地图。
“骨符是传讯用的，但被特殊手法加密过。”叶轻语道，“我用算盘推演了半个时辰，才勉强破解了一层。里面是墨渊给幽影小队的命令，要求他们‘活捉王小仙和叶轻语，其余格杀勿论’。”
王小仙撇撇嘴：“还真是看得起我们。”
“这张地图更有意思。”叶轻语展开兽皮地图，上面绘制着迷失回廊的部分区域，有一个红点标记，“红点的位置，是‘噬魂谷’深处的一处隐秘洞窟。旁边有小字标注……‘疑似上古阵法师坐化之地’。”
屠烈眼睛一亮：“上古阵法师？那里面说不定有好东西！”
叶轻语点头：“墨渊派幽影小队来追杀我们，却让他们带着这张地图，说明这个地点很重要，甚至可能比追杀我们更重要。”
她看向王小仙：“我建议，我们去这里。”
王小仙一愣：“去送死？墨渊肯定也在往那里赶吧？”
“所以才要去。”叶轻语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而且，如果那里真有上古阵法师的传承，我们拿到手，你的债务问题，或许就有转机了。”
王小仙心动了。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我们就这几个人，还都带伤，怎么跟墨渊抢？”
“所以需要帮手。”叶轻语看向洞窟外，“我刚才破解骨符时，还截获了一条讯息。墨渊为了追杀我们，调用了他在迷失回廊的大部分力量。这意味着，他在别的地方，防守就空虚了。”
屠烈明白了：“你是说……我们去抄他老窝？”
“不。”叶轻语摇头，“是去把他要去‘阵法师洞窟’的消息，卖给需要的人。”
王小仙眼睛一亮：“林昊天？”
“不只林昊天。”叶轻语道，“天机子也在暗中盯着。还有那些在迷失回廊里讨生活的散修、小团队。我们可以把消息放出去，把水搅浑。”
她收起地图，看向众人：“等你的修为完全恢复，我们就出发。先去最近的聚集点，把消息散出去。然后，浑水摸鱼。”
王小仙想了想，觉得这计划虽然冒险，但确实有搞头。
“那就这么干！”他站起身，感觉灵力已经恢复了七成，“不过在那之前，咱们是不是该有个响亮点的名号？老是‘咱们几个’，听起来不够气势。”
叶轻语看了他一眼：“你想叫什么？”
王小仙摸着下巴，想了想：“你看啊，咱们这个团队，有我这个欠了一屁股债的，有你这么个天天算账的，有屠大哥这种凶神恶煞的，还有黑爷鸡哥这种不像正经灵兽的……”
他顿了顿，一拍大腿：“要不就叫‘痞仙团’怎么样？又痞又仙，听着就不好惹！”
屠烈嘴角抽了抽：“这什么破名字？”
叶轻语却点点头：“可以。名号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打出名气后，能带来实际收益。比如，可以接更高报酬的任务，或者……吸引投资。”
王小仙乐了：“你看，叶总监都同意了！”
“我没同意。”屠烈闷声道，“但你们要这么叫，我也没意见。”
“那就这么定了！”王小仙意气风发，“从今天起，咱们就是——痞仙团2.0！”
黑爷“汪”了一声，表示赞同。
鸡哥扑腾了两下翅膀，表示随便。
苏清寒静静调息，没说话，算是默认。
于是，在迷失回廊深处这个不起眼的洞窟里，日后让无数势力头疼的“痞仙团”，正式有了名号。
虽然现在，它还只是一个伤痕累累、负债累累、只有五个半人（算上黑爷和鸡哥）的小团队。
但有时候，传奇的起点，就是这么不起眼。
半个时辰后，王小仙修为完全恢复。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债务虽然更重了，但至少不再像以前那样杂乱无章地压在心头。有叶轻语这个“财务总监”打理，他忽然觉得，欠债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出发。”叶轻语收起算盘，看向洞外，“先去‘黑石集’，把水搅浑。”
王小仙点头，握紧了剑。
债台高筑，前路未卜。
但至少，他不是一个人在扛。
痞仙团2.0，正式启航。
虽然启航的第一件事，是去散播谣言、祸水东引。
但王小仙觉得，这很符合“痞仙”这个名号。
又痞，又带着点不认命的仙气。
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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